圣月囑咐道:“當然,這筆錢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畢竟數額不小。”
林天城只是點了點頭。
“師姐放心,陳星河師兄能在魔門臥底二十多年,自然是知道這些的。”
聞言,圣月也不再多說。
能潛伏二十一年,還混到宗主親傳弟子位置的人,心智手段,絕非尋常人可比。
自己這點提醒,反倒是有些多余了。
她轉而說道:“一天后,我們在老地方見面,我將東西給你。”
林天成“嗯”了一聲,身影便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悄無聲息地消失不見。
……
另一邊。
陳星河已經帶著一大群殘兵敗將,退回了天魔宗的山門范圍。
回到宗門,陳星河第一件事,便是將他那一百個“寶貝兄弟”安頓好。
他親自帶著這群驚魂未定的新兵蛋子,安排在自己休息的區域,并聲稱他們是此次行動的大功臣,需要好生休息。
這一系列操作,看得跟在后面的那群黑風寨中高層,心里倒是頗為羨慕。
在魔門!!
竟然會有這么好的上司。
這群黑風寨的中層,高層都想要投靠陳星河了...
跟著這樣一個上司,在魔門別的不說,生命安全是有保證的。
像魔門很多高層領導,那都是很壞的。
雖然魔門的高層不會隨便弄死,他們這些下屬,但是平日里,當狗一樣,呼來喝去,那是沒少的...
但跟陳星河這樣的人在一起,絕對的安心。
安頓好那一百個新兵蛋子后,陳星河才領著這群黑風寨的“領導班子”,來到了一處偏僻的議事廳。
大門一關。
陳星河臉上的“悲痛”與“疲憊”收斂了起來,換上了一副凝重而嚴肅的表情。
他環視眾人,沉聲道:“各位,黑風寨淪陷,林蔭閣老戰死,此事……非同小可。”
“等會,我們就要去面見柳月宗主了。”
“關于黑風寨的事情,大家都要如實匯報……”
話音未落,在場的幾十個金丹境管事,每一個都是人精中的人精,瞬間就領會了陳星河的言外之意。
如實匯報?
怎么個如實法?
這可是魔門!
出了這么大的簍子,每個人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現在要做的,不是追究真相,而是……統一口徑,找好背鍋俠!
一場別開生面,關乎身家性命的“甩鍋大會”,即將拉開帷幕。
陳星河倒是不擔心,自己會有生命危險。
他已經充分展現出了自己的價值...
柳月宗主不可能對他下手。
他要做的就是將自己從這件事里面完完整整拆出去。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地就變得活泛起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全是算計。
但這種時候,誰也不敢先開口。
槍打出頭鳥的道理,他們都懂。
最終,還是那個之前勸說陳星河,讓他獨自逃命的煉器房管事,一個名叫劉全的半禿老頭,硬著頭皮站了出來。
他先是對著陳星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臉上擠出悲痛萬分的神情。
“陳星河大人,此事……我等皆有大過!”
“但現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時候,我們必須得理性,從事實層面,分析一波此次失敗的原因,好給宗主一個交代!”
看看,多會說話。
先把自己摘出去,擺出一副“對事不對人”的公正模樣。
陳星河心中冷笑,臉上卻是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劉管事言之有理,你說。”
劉全清了清嗓子,開始了他的表演。
“陳星河大人,諸位同僚,我覺得,我們此次失敗,首要原因,是我們嚴重低估了天玄宗的實力!”
“誰能想到,那群只會偷雞摸狗的老鼠,竟然隱藏了元嬰境的大能!這完全超出了我們的預料!”
他這番話,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贊同。
“沒錯!劉管事說得對!這根本就是非戰之罪!”
“誰能想到天玄宗這么陰險,竟然玩陰的!”
“這幫正道偽君子,太他媽不是東西了!”
眾人義憤填膺,仿佛黑風寨的淪陷,全都是因為敵人太狡猾,而不是他們自己守備不力,臨陣脫逃。
陳星河看著這群戲精,心里直樂。
甩得好。
先把最大的鍋,甩給敵人。
劉全見火候差不多了,話鋒一轉,聲音變得更加沉痛。
“但是!即便敵人狡猾,我們黑風寨的情報工作,也存在著巨大的疏漏!這一點,必須有人承擔責任!”
來了!
圖窮匕見了!
第一個背鍋的人要來了。
陳星河面無表情,順著他的話,淡淡地問了一句。
“誰是負責偵查的?”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在人群中掃視起來。
誰負責偵察,這事有明顯的責任制度。
不過大家都不想得罪人,沒必要站出來說。
但話都到這份上了,不背鍋是絕對不行的。
終于,在一個角落里,一個身材干瘦,留著兩撇鼠須的中年男人,在眾人“關愛”的目光逼視下,,慢吞吞地挪了出來。
他叫張三,是黑風寨負責外圍偵查和情報收集的頭目。
“是……是……是在下……”
張三“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聲淚俱下。
“陳星河大人!大人明鑒啊!”
“我……我冤枉啊!天玄宗那群老鼠,一直都只敢在外圍騷擾,實力最強的也不過是筑基境!誰……誰能想到他們藏得這么深啊!”
“這完全是……是不可抗力啊!”
他一邊哭,一邊磕頭,額頭撞在冰冷的地板上。
看著他這副凄慘的模樣,周圍的同僚們,沒有一個露出同情之色。
第一個背鍋俠出現了。
陳星河倒是無所謂,他不會對這些魔門眾人有哪怕半點同情。
不可抗力?
輸了,就是輸了。
“你的意思是,你沒有責任?”陳星河的語氣,很平淡。
張三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明白了。
今天這個鍋,他是背定了。
再狡辯下去,只會讓這位未來的宗主大人更加厭煩。
與其那樣,不如光棍一點,主動把鍋接過來,說不定還能留下一條小命。
想到這里,張三深吸一口氣,再次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聲音嘶啞地說道。
“不!大人!是我的錯!”
“是我監管不力,是我疏忽大意,是我沒有仔細調查出對面的真正實力,才導致了今日的慘敗!”
“我……我罪該萬死!”
他趴在地上,身體劇烈地顫抖著,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陳星河滿意地點了點頭。
孺子可教。
“好。”
陳星河緩緩吐出一個字。
“這個鍋……不是,這個主要責任,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