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龍眼中閃過一絲嘲諷。
“避火珠是炎族圣物,豈能給你?”
“炎族已滅。”
“我還活著。”
陳星河沉默片刻。
“你守了三萬年,守著這枚珠子,守著這座空山。”他緩緩道,“但你守的,究竟是什么?”
巨龍怔住。
陳星河繼續道:“炎族已滅,碎片還在火海深處。你想讓那枚碎片永遠困在那里?想讓炎族的傳承就此斷絕?”
巨龍沉默。
良久。
“你是誰?”它問。
“陳星河。”
“你身上……有巫神的氣息,有皇極劍意,還有……”巨龍眼中閃過一絲驚異,“歸墟之靈的印記?”
陳星河沒有否認。
巨龍看著他,久久不語。
然后,它緩緩開口。
“炎族族長臨死前,將碎片封印在火海最深處。他讓我守著這里,等一個人。”
“等誰?”
“等一個能承載九族血脈,能直面歸墟之靈的人。”巨龍盯著陳星河,“你,就是那個人。”
陳星河沉默。
巨龍低下頭,龐大的龍首湊到他面前。
它張口,吐出一枚赤紅色的令牌。
令牌落入陳星河手中,上面刻著一個古老的“炎”字。
“持此令,可入炎族祖地。”巨龍道,“避火珠,我自會幫你取來。”
它轉身,飛向懸浮的石臺。
巨爪一揮,石臺崩碎。避火珠落入它爪中。
它將珠子遞給陳星河。
“多謝。”陳星河接過。
巨龍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復雜。
“人類。”
“嗯?”
“炎族已經沒了。”它說,“但炎族的力量,還在那枚碎片里。你拿去吧,總比爛在火海深處強。”
陳星河點頭。
“我會的。”
巨龍沒有再說話。
它緩緩沉入巖漿,只留下一句話:
“火海深處,有一座祭壇。碎片就在祭壇上。持避火珠,可保你們無恙。”
說完,它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巖漿中。
陳星河轉身,走向碧月等人。
“走。”
四人縱身躍入火海深處。
避火珠的光芒籠罩他們,周圍的火焰紛紛避讓,再也不敢靠近。
這一次,沒有火靈,沒有阻礙。
他們一直向下。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出現了一座巨大的祭壇。
祭壇中央,懸浮著一枚赤紅色的晶體。
第六枚碎片,炎族碎片。
陳星河走上祭壇。
碎片感應到他的到來,輕輕顫動。
他伸出手。
就在指尖觸及碎片的瞬間。
一股熾熱的力量涌入體內。
識海中,無數畫面閃過。
他看到了炎族的誕生、興盛、衰落。
他看到了炎族族長在大戰中的決絕。
他看到了他臨死前,將碎片封印于此,然后化作巖漿巨龍,守護三萬年。
最后,他看到了一個畫面。
巖漿巨龍,守著一座空山,孤獨地等待。
等了三萬年,終于等到了他。
陳星河睜開眼睛,眼眶微熱。
碎片已融入體內。
六枚。
只差最后三枚了。
他轉身,看向眾人。
“走。”
他們繼續向下。
第五層、第六層……
每一層,都有新的考驗,新的記憶,新的碎片。
第五層,影劍閣的“暗淵”。
陳星河在那里,終于見到了夜主。
他站在暗淵盡頭,背對著陳星河,望著深淵中的一道光。
那光中,是一行字:
“吾之后人,不必尋仇。吾從未怨恨,只愿爾等,好好活著。”
夜主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三百年執念,一朝消散。
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
“你們來了。”
陳星河走到他身邊。
“嗯。”
夜主沉默片刻。
“第六層,是歸墟之靈給我影劍閣的最后一條路。”他說,“你走吧。”
陳星河看著他。
“你呢?”
夜主沒有回答。
他只是繼續望著那道光。
陳星河沒有再問。
他轉身,走向第六層。
身后,夜主的聲音傳來:
“陳星河。”
“嗯?”
“活下去。”
陳星河腳步頓了頓。
“你也是。”
他邁步向前,踏入第六層。
身后,暗淵中那道光芒,緩緩消散。
夜主的身影,也隨之消失。
但他臉上,帶著微笑。
第六層的入口,是一道水幕。
水幕呈深藍色,表面泛著粼粼波光。透過水幕,隱約可見另一側有游魚掠過,但那些魚的形態,與外界截然不同。有的如車輪般大,通體透明,有的只有指節長短,卻生著猙獰的獠牙。
“這是……”柳鳶怔住。
“第六層,淵海。”白衣人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陳星河回頭,看到他不知何時已跟了上來。
“你不是在第四層……”
“等你們?”白衣人笑了笑,“三萬年都等了,不差這一會兒。再說,我也想親眼看看,歸墟之靈究竟長什么樣。”
陳星河沒有多說,轉身踏入水幕。
穿過水幕的瞬間,整個人仿佛墜入深海。
無盡的藍色充斥視野,四周是無邊無際的海水。沒有光,沒有底,甚至沒有方向感。只有偶爾游過的詭異魚群,證明這里并非死寂。
避火珠在這里失效了,它只辟火,不辟水。
但陳星河體內,那枚剛獲得的炎族碎片微微發光,替他抵擋著海水的壓力。
“往哪走?”林驚瀾問。
陳星河閉目感應。
六枚碎片在他體內緩緩旋轉,共同指向一個方向,下方。
“往下。”
一行人朝著深海潛去。
越往下,光線越暗,到了千丈深處,四周已是純粹的黑暗,只有偶爾出現的發光生物,照亮一瞬,然后又被黑暗吞沒。
壓力也越來越大,柳鳶和林驚瀾已有些吃力,碧月不得不撐開劍意護住兩人。
“那里有光。”柳鳶忽然道。
眾人望去,果然,下方隱隱有光芒透出。
那光很微弱,但在無盡黑暗中格外醒目。
他們加快速度。
近了,更近了。
光芒的源頭,是一座海底城池。
城墻高達百丈,通體由不知名的材料砌成,泛著淡淡的熒光。
城墻上,刻滿了符文,在緩緩流動。
城門洞開,仿佛在迎接來客。
陳星河踏入城中。
城內的景象,讓他心中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