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白衣人道,“讓他們跟緊你。碎片的氣息,可以庇護方圓三丈。”
陳星河點頭,對眾人道:“都跟緊我,不要離開三丈之外。”
眾人應諾。
陳星河深吸一口氣,縱身躍入裂痕。
穿過混沌霧氣的瞬間,眼前景象陡然變化。
第二層,是一片廢墟之城。
城池的規模,比第一層的天機城還要大上數倍。
城墻早已傾頹,但依舊能看出當年的恢弘。
城內的街道、屋舍、廟宇依稀可辨,只是處處斷壁殘垣,一片死寂。
“這是……”
“萬族城。”白衣人落在陳星河身邊,“當年九族共同建造的城池,用來商議大事。大戰爆發后,這里成了主戰場之一。”
他指向城池中央的一座高塔,那塔已經倒塌,只剩半截基座。
“那里是議事殿。九族族長,當年就在那里決定如何應對歸墟之靈。”
陳星河看著那座殘塔,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悲涼。
當年那些人,何嘗不是為了守護?
只是走錯了路。
“有東西過來了。”深低聲預警。
眾人望去,只見廢墟深處,一道道半透明的虛影正緩緩飄來。
那些虛影形態各異。有人形,有獸形,還有一些根本無法辨認的形狀。
它們目光空洞,神情麻木,只是憑著本能游蕩。
“殘魂。”星衍真人低聲道,“都是當年戰死的人。他們的執念太深,死后不愿消散,便永遠困在了這里。”
虛影越來越近。
但當它們靠近陳星河三丈之內時,突然齊刷刷停下,空洞的眼睛中,竟閃過一絲恐懼。
然后,它們四散而逃。
眾人面面相覷。
“碎片的氣息,對它們來說是‘天敵’。”白衣人道,“當年九族族長用碎片封印歸墟之靈,碎片的本質就是‘封印之力’。這些殘魂感知到碎片,本能地恐懼。”
陳星河看著那些逃散的虛影,沉默片刻。
“繼續走。”
一行人穿過廢墟之城,來到第二層的盡頭。
那里,又有一道裂痕。
裂痕邊緣,立著一塊石碑。
石碑上刻著幾行字,字跡古老,但陳星河能看懂,那是上古通用文字。
“第三層,葬劍谷。”
“入者,需持劍心。”
“無劍心者,止步。”
碧月皺眉:“劍心?”
陳星河想了想,拔出皇極劍。
就在劍出鞘的瞬間,石碑上的字突然亮起金色的光芒。
光芒籠罩陳星河,然后又緩緩消散。
“你可以。”白衣人道,“劍心純粹者,可通過。”
陳星河看向其他人。
碧月、林驚瀾都是劍修,自然有劍心。
柳鳶修煉劍道多年,勉強也算。
但影、深、刺、紅蓮、星衍真人……
“你們留下。”陳星河做出決定。
“主人!”影急道,“讓我們跟你下去。”
“下面更危險。”陳星河打斷他,“你們在此等候,若七日之內我沒回來,你們就退回第一層,想辦法出去。”
影還想再說什么,被深拉住。
“聽主人的。”深低聲道。
影咬了咬牙,最終點頭。
陳星河看向碧月和柳鳶。
“師尊,柳鳶,你們跟我下去。”
碧月點頭,柳鳶也握緊手中劍。
林驚瀾上前一步:“我也去。”
陳星河看著他。
林驚瀾的傷勢只恢復了七成,但眼神堅定。
“我欠你一條命。”林驚瀾道,“再說,我也想親眼看看,當年的真相。”
陳星河沒有拒絕。
四人踏入裂痕。
第三層,葬劍谷。
這是一條狹長的山谷,兩側是萬丈絕壁,谷中密密麻麻插滿了劍。
各種各樣的劍都有,有的銹跡斑斑,有的依舊寒光凜冽。
放眼望去,何止萬劍。
“這些都是當年戰死者的佩劍。”白衣人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他跟了下來。
“當年那一戰,無數劍修隕落。他們的劍被后人帶至此地,插在谷中,以寄哀思。”
陳星河緩緩走入谷中。
萬劍齊鳴。
它們感應到了陳星河體內的皇極劍心。
陳星河停下腳步,閉上眼。
他能感覺到,這些劍中,殘留著無數劍修的執念。
有的不甘,有的悲憤,有的絕望,有的釋然。
但無論是什么,它們都已經等了太久。
他睜開眼,繼續向前。
谷中安靜得可怕,只有腳步踩在碎石上的沙沙聲。
走了一炷香,前方出現一塊巨石。
巨石上,刻著三個大字:
“劍冢碑”
碑下,坐著一個人。
不,是一具骷髏。
骷髏身穿古老的劍袍,懷中抱著一柄通體漆黑的劍。
它的骨骼呈詭異的暗金色,顯然生前修為極高。
“這是……”林驚瀾瞳孔微縮。
白衣人走到骷髏面前,沉默片刻。
“劍皇。”
劍皇?
上古九族中,有一族名為“劍族”,以劍為尊。
劍皇,就是劍族最后一任族長,被譽為上古第一劍修。
陳星河上前,對著骷髏深深一揖。
就在他彎腰的瞬間,骷髏手中的黑劍,突然輕輕一震。
一道虛幻的身影,從劍中浮現。
那是一個中年男子,面容冷峻,眼神如劍。他看著陳星河,緩緩開口:
“持皇極劍心者……終于來了。”
陳星河抬頭。
“前輩。”
劍皇的殘魂看著他,又看向他身后的碧月、柳鳶、林驚瀾。
“四個人,四種劍心。”他淡淡道,“不錯。”
他抬手,指向山谷盡頭。
“去吧,第四層的入口,就在那里。”
陳星河點頭,正要邁步。
“等等。”劍皇叫住他。
陳星河回頭。
劍皇看著他,目光深邃。
“你身上,有歸墟之靈的印記。”
陳星河心中一凜。
“它在等你。”劍皇道,“等了三萬年。”
“我知道。”
劍皇沉默片刻。
“你知道它為何要等嗎?”
陳星河搖頭。
劍皇看著他,一字一頓:
“因為只有你,能讓它解脫。”
說完,殘魂消散。
黑劍輕輕倒下,落入塵埃。
陳星河站在劍冢碑前,久久不語。
“星河?”柳鳶輕聲道。
陳星河回過神。
“走吧。”
他邁步向前。
身后,萬劍依舊寂靜。
但陳星河能感覺到,它們在目送他。
穿過葬劍谷,第四層的入口就在眼前。
那是一座巨大的青銅門,門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門半開著,門縫中透出紅光。
陳星河抬手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