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說到這里,頓了頓。
她那雙深邃如淵的美眸,直勾勾地鎖定在陳星河身上。
“將他們,全部消滅,一個不留。”
黑風谷。
天玄宗。
又是天玄宗。
陳星河的心,咯噔一下。
“是。”
陳星河拱手道。
這女人,還真是不遺余力地考驗自己。
剛殺了天玄宗的親傳弟子,轉頭就要自己去屠殺另一批天玄宗弟子。
這是要讓他和天玄宗,徹底結下不死不休的血仇。
也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觀察他的態度,看他殺起正道同門,會不會有半分猶豫。
這魔門的人,心眼怎么這么多啊!
我都殺了一個正道親傳弟子了,還對自己懷疑!
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到在哪里?
不過……
這次任務,倒也并非全是壞事。
柳月這女魔頭說的是……
讓自己挑選一百個人,而不是她直接安插人手進來。
這說明,這女人對自己,終究還是有了一定的信任
她若是直接安排人,那是監視。
可自己選人……她總不可能算到自己會選什么人吧?
當然,以那女魔頭的性子,派人暗中窺伺保護,也是極有可能的。
這種可能性,必須計算在內。
但不管怎么說,能離開天魔宗,就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趁此機會,倒是可以將那幾個圣女宗的弟子,想辦法安全送走。
不過柳鳶還是不行。
對那些魔門弟子來說,圣女宗那些女弟子只是普通的鼎爐,玩死了也就玩死了,不會有人在意。
可柳鳶不同。
雪玉宗未來宗主,身份尊貴,又是自己凝練劍心的“關鍵道具”,是極品中的極品。
自己是不可能那么快就“玩膩”,更不可能輕易“玩死”的。
還有紅蓮,也是身份頗高,在圣女宗地位不低,這兩個女人都不好送走。
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但能先送走幾個,總是好的。
“是。”陳星河領著新煉制的傀儡林天成,恭敬地退出了大殿。
現在,首要任務是找那一百個人。
這一百個人,必須得精挑細選。
修為,不能太高。
最好是一群烏合之眾,沒什么修為,方便自己行事,也方便自己掌控。
他腦子里,立刻就浮現出一個完美的人選。
不,是一個完美的去處。
魂天長老的魂煞殿!
倒不是魂天長老那里的人,都是烏合之眾。
只是...
咱也不認識其他的長老,跟其他長老也不熟。
那就在苦一苦魂天長老。
陳星河在心中說道:“林天城師兄,關于此事的任務,我自有安排,你且放心。”
林天城道:“我自然相信陳星河師兄。”
陳星河繼續道:“在魔門中一切小心,林天城師兄需要繼續保持偽裝。關于這件事情的計劃,我稍后會告訴你。”
陳星河領著面無表情的林天成,直奔魂煞殿而去。
……
魂煞殿。
魂天手中端著一杯鮮紅的酒液,輕輕搖晃。
一名剛剛被他收入囊中的女修,正被幾個弟子用鐵鏈捆著,發出不屈的咒罵。
魂天長老臉上掛著病態的笑容,正準備親自下場,好好“調教”一番。
就在這時,一名弟子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長……長老!不好了!”
“那……那個陳星河,又來了!”
“哐當!”
魂天長老手里的酒杯,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比哭還難看。
又來了?
他怎么又來了?!
這個煞星!
他現在看到陳星河,就感覺自己的心肝脾肺腎都在疼。
第一次來,搶走了他最看重的極品爐鼎柳鳶。
第二次來,又以凝練劍心為由,把他辛辛苦苦搜刮來的十個圣女宗弟子,連鍋端了!
現在,他又來干什么?!
“快!快快快!”
魂天長老幾乎是跳了起來,指著那個還在咒罵的女修,聲音都變了調。
“把她帶下去!帶到后殿最里面的密室里藏起來!快!”
“還有!把大殿里這些刑具都給我收了!”
“茶!上最好的悟道茶!”
整個魂煞殿,瞬間亂作一團。
弟子們手忙腳亂地抬著那名女修往后殿。
等陳星河領著林天成,優哉游哉地踏入魂煞殿時。
大殿之內,哪里還有半分血腥之氣?
只有裊裊的茶香,沁人心脾。
而魂天長老,正襟危坐,一身長老威嚴,手里捧著一本不知從哪翻出來的古籍,神情專注,仿佛一個正在潛心悟道的得道高人。
不是?
什么情況?
這魂天長老,竟然在看書,喝茶?
我是不是來錯地方了?
這還是魔門嗎?
“咳咳。”陳星河故意咳嗽了兩聲。
魂天長老“如夢初醒”,他緩緩抬起頭,看到陳星河,臉上立刻堆滿了熱情洋溢的笑容。
“哎呀!陳星河賢侄!什么風把你給吹來了?”
魂天長老連忙放下書,快步迎了上來。
“快請坐,快請坐!來人,給陳星河賢侄看茶!”
“陳星河啊……”
“賢侄,不是老夫說你,你看看你,修為剛剛突破,正是需要靜心鞏固的時候,怎么能天天往我這跑呢?”
“我這里,都是些俗務,你一個麒麟子,天縱奇才,不能把時間浪費在我這啊!”
說到這里,他話鋒一轉。
“賢侄,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他伸出雙手,一臉的悲苦與無奈。
“我這里,真的沒有鼎爐了!”
“一個都沒有了!全被你上次給帶走了!老夫現在是孤家寡人一個,窮得叮當響!”
“你就算把我這魂煞殿給拆了,也找不出第二個女人了!”
陳星河:“……”
看來,這家伙是真的被自己薅羊毛薅怕了。
至于嗎?
不就是搶了你幾個鼎爐,現在搞得跟傾家蕩產了一樣。
不過,看他這副模樣,陳星河心里倒是爽得很。
讓你這老色批之前還想打柳鳶的主意!
這就是報應!
陳星河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熱氣,輕輕抿了一口。
他這不緊不慢的態度,讓魂天長老的心,又懸了起來。
他這是什么意思?
不相信?
還是說……他今天鐵了心要再薅我一次?
他越想越覺得可能。
不過說什么,今天都不能在被陳星河薅羊毛了!
自己怎么也是堂堂天魔宗長老!
陳星河終于放下了茶杯,看著眼前這個快要哭出來的長老,淡淡地開口。
“魂長老,你想多了。”
“我這次來,不是為了鼎爐的事。”
魂天長老聞言,頓時放下心來。
不是為了鼎爐?
那就好,那就好!
那這個煞星,來干什么?
“我來,是想向長老……借點人。”
陳星河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