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見”了更完整的畫面。
上古大戰的細節,各族強者的隕落,歸墟形成的全過程……
他也“看見”了那些強者的最后掙扎。
他們意識到錯誤后,試圖修復歸墟,卻已無力回天。
只能將希望寄托于后人,留下了各種傳承與線索。
而這些傳承與線索,最終都指向同一個目標:
集齊所有種子碎片,喚醒天地本源意識,重塑世界秩序。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上古之秘……”陳星河喃喃道。
痛苦還在持續,但他的意識漸漸適應了信息的沖擊。
不知過了多久,最后一點光點融入體內。
痛苦如潮水般退去。
陳星河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仍站在祭臺前。
祭臺上的晶體已經消失,巫玄虛影也不見了蹤影。
但他能感覺到體內多了一枚“種子”。
那枚種子懸浮在識海中央,與皇極劍心、碧玉劍心、水火印記、巫神之心本源等所有力量,都產生了微妙的聯系。
它們不再是孤立的存在,而是開始緩緩融合,形成一種全新的力量體系。
而他的修為,也在這一刻水到渠成地突破了瓶頸。
半步元嬰的壁壘,轟然破碎。
真正的元嬰境界,向他敞開了大門。
但陳星河沒有立刻突破,此地不適合渡劫,而且他需要時間鞏固。
他盤膝坐下,開始梳理剛剛獲得的信息。
根據“真相碎片”的記載,上古種子共碎裂成九枚碎片,散落天地。
他手中的這枚,是第三枚,記錄了大戰的部分真相與歸墟的形成。
其他八枚碎片,分別記錄了不同的內容:修煉體系、天地法則、各族秘辛、歸墟地圖……
集齊所有碎片,才能拼湊出完整的真相,也才能找到喚醒天地本源意識的方法。
“九枚碎片……”陳星河苦笑,“這要找到什么時候?”
但他沒有退路。
既然已經踏上這條路,就只能走到底。
陳星河站起身,看向殿外。
灰白霧氣依舊流淌,但這一次,他從中感知到了更多東西,那是歸墟的“呼吸”,是天地傷口的“脈動”。
他也感知到了……離開的方法。
歸墟的每個節點,都有一條“生路”。
巫神祭殿的生路,就在祭臺之下。
陳星河走到祭臺旁,按照記憶中的方法,將靈力注入祭臺邊緣的某個巫文。
嗡。
祭臺緩緩下沉,露出下方一條幽深的通道。
通道盡頭,隱約可見一點亮光。
出口。
陳星河最后看了一眼這座殘破的宮殿,轉身踏入通道。
通道很長,兩側石壁上刻滿了巫文與壁畫。
陳星河一邊走,一邊解讀著那些壁畫的內容。
壁畫記載了巫神教的興衰,從誕生到鼎盛,再到參與上古大戰,最終覆滅。
最后一幅壁畫,描繪了一名巫族強者在歸墟邊緣,將一枚碎片封印在祭殿中的場景。
那名強者的面容,與古尸有七分相似。
“原來如此……”陳星河輕嘆。
古尸之所以讓他毀了碎片,是害怕后人重蹈覆轍。
但巫玄大祭司卻認為,真相不該被掩埋,而應該被傳承下去,讓后人從中汲取教訓。
兩種選擇,孰對孰錯?
陳星河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已經做出了選擇。
通道盡頭,亮光越來越近。
陳星河加快腳步,沖出通道。
刺目的陽光,撲面而來。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座荒山的山頂上。
四周是連綿的南疆山脈,遠處可見萬毒沼澤的輪廓。
他……回來了。
從歸墟中,活著回來了。
陳星河深吸一口新鮮的空氣,感受著體內蓬勃的力量。
元嬰境界的壁壘已經松動,隨時可以突破,但他需要先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他取出傳訊符,嘗試聯系刺等人。
傳訊符毫無反應,要么是距離太遠,要么是他們在祭壇上遭遇了不測。
陳星河心中一沉。
他辨明方向,朝著祭壇所在的位置疾馳而去。
無論刺等人是生是死,他都必須回去確認。
而且,祭壇上還有林驚瀾等人……有些事情,需要了結。
陳星河趕回巫神祭壇時,天色已近黃昏。
平臺上一片狼藉。
碎石遍地,血跡斑斑,幾具尸體散落各處,死狀凄慘。
陳星河心中一沉,快速掃視。
血鯊幫剩下的三人全數斃命。
一人被斬首,一人胸口洞穿,還有一人渾身焦黑,似是死于雷火類法術。
南疆修士只剩下一具尸體,正是跟隨老巫祭的其中一人,眉心被一道劍氣洞穿。
青蓮劍宗的兩名長老倒在平臺邊緣,一人斷臂,一人胸口塌陷,顯然經過了慘烈搏殺。
但他們還有微弱的呼吸,只是昏迷不醒。
林驚瀾……不見了蹤影。
長夜的人,也不在平臺上。
陳星河快步走向平臺邊緣,向下望去。
祭壇下方,深與刺建立的臨時防御陣地已經徹底被毀。
陣法破碎,滿地都是畸形怪物的殘骸,還有幾具長夜精銳的尸體。
但沒有深、刺、副統領的尸體。
“他們還活著……”陳星河松了口氣。
他跳下平臺,在陣地廢墟中仔細搜尋,很快發現了線索。
幾處血跡向著西南方向延伸,血跡旁有匆忙留下的暗記。
一個扭曲的“夜”字,下方劃了三道橫線。
這是長夜內部的暗號,意為“安全撤離,三個時辰后匯合”。
陳星河順著暗記方向望去,那是萬毒沼澤深處的一片密林。
他正欲追去,身后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
陳星河回頭,只見青蓮劍宗的一名長老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掙扎著坐起,看到陳星河,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但隨即化為苦笑:“陳……陳道友……”
“怎么回事?”陳星河走到他身邊,取出一枚療傷丹藥遞過去。
長老服下丹藥,喘息片刻,才斷斷續續道:“你們進入歸墟之門后……平臺開始崩塌……那些怪物從四面八方涌上來……我們……我們只能各自突圍……”
“林驚瀾呢?”
“少宗主他……”長老眼中閃過一絲復雜,“他獨自一人……追著南疆那個巫修去了……說……說要弄清楚一些事情……”
陳星河皺眉:“那個巫修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