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只是自衛(wèi)沖突?”柳月的聲音聽不出情緒,“那為何本座收到消息,說你早已與天機閣在北域便有恩怨,此次更是故意設局,誘其入甕,奪其寶物,殺其門人?”
魂天適時地發(fā)出一聲冷哼:“陳師侄,天機閣與我宗雖非盟友,但亦無深仇。你為私利,擅擒其長老,若是引發(fā)兩方沖突,損害宗門利益,這責任……你擔得起嗎?”
厲無魂也緩緩開口,聲音冰冷如鐵:“按宗門律,無故擅啟戰(zhàn)端,損害宗門利益者,輕則廢除修為,重則……魂飛魄散。陳星河,你有何解釋?”
大殿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陳星河身上。
陳星河心中冷笑,果然是這套說辭。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魂天和厲無魂,最后看向柳月,聲音平靜無波:
“敢問魂天長老、厲長老,指控弟子因私怨擅啟戰(zhàn)端,可有證據(jù)?弟子與天機閣在北域,確曾因爭奪機緣有過交手,但那是各憑本事,何來私怨一說?至于此次焚炎谷,天機閣與夜梟覬覦真君傳承,強攻在先,弟子自衛(wèi)在后,何來設局之說?”
他頓了頓,語氣轉厲:“反倒是弟子要問!刑獄衛(wèi)奉厲長老之命巡查西域,為何會與海外玄冥島修士勾結,潛入焚炎谷,意圖染指地心源火,甚至在弟子歸途之中,于鬼哭峽設伏!此事,厲長老是否該給宗門,給宗主一個交代?!”
此言一出,如同驚雷炸響!
厲無魂臉色驟變!他萬萬沒想到,陳星河不僅沒有被動辯解,反而敢直接反擊,而且矛頭直指他與海外勢力勾結這等敏感之事!
“你……你血口噴人!”厲無魂厲聲喝道,元嬰中期的威壓不由自主地泄露出一絲,震得大殿嗡嗡作響,“刑獄衛(wèi)巡查西域,乃是本座職責所在!你休要信口雌黃,污蔑本座!”
“是不是污蔑,宗主一查便知。”陳星河絲毫不懼,翻手取出一枚留影石,注入靈力。
影像浮現(xiàn),鬼哭峽戰(zhàn)斗后,玄冥島修士尸體旁的鱗片令牌特寫,以及那具佛修尸體和帶有刑獄衛(wèi)徽記的殘破法器!
“此物乃海外玄冥島信物,于鬼哭峽伏擊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而現(xiàn)場殘留的痕跡,亦有刑獄衛(wèi)法器碎片。更有降卒可證,刑獄衛(wèi)與玄冥島修士早有勾結,意圖在焚炎谷謀利!此事,魂天長老似乎也并非一無所知?”陳星河目光如刀,又掃向魂天。
魂天臉色也是一白,他確實暗中支持了厲無魂,卻沒想到陳星河手段如此犀利,竟拿到了證據(jù)!
“你……你胡說!”魂天又驚又怒。
大殿內,頓時一片嘩然!其他長老看向厲無魂和魂天的目光,頓時變得驚疑不定。勾結海外勢力,這在天魔宗是極大的忌諱!
“夠了。”
就在局勢即將失控之際,柳月慵懶卻帶著威嚴的聲音響起,瞬間壓下了所有嘈雜。
柳月先是看了厲無魂和魂天一眼,那一眼,讓兩人如墜冰窟,渾身發(fā)冷。
隨即,目光落在陳星河身上。
“陳星河,你平息地火有功,但囚禁天機閣長老亦是事實,功過相抵,此次賞賜照舊,但需閉門思過一月,不得外出。玉衡子與冥蛇,交由玄木長老看管,待本座與天機閣、夜梟交涉后再行處置。”
“至于厲無魂、魂天……”柳月的聲音轉冷,“刑獄衛(wèi)與海外勢力是否勾結,本座自會派人徹查。在此事查明之前,厲無魂暫停刑堂長老之職,魂天禁足魂煞殿,不得擅離!”
“宗主!”厲無魂與魂天大驚失色,想要辯解。
“嗯?”柳月只是淡淡地哼了一聲,恐怖威壓瞬間降臨,將兩人所有話語都壓回了喉嚨!
“遵……遵命……”兩人臉色灰敗,頹然低頭。
“都退下吧。陳星河留下。”柳月?lián)]了揮手。
“是!”眾人如蒙大赦,紛紛躬身退出大殿,心思各異。
今日這場述職,可謂一波三折,陳星河不僅未被打壓,反而隱隱占據(jù)了上風,更將厲無魂和魂天拖下了水!
很快,大殿內只剩下陳星河與柳月。
籠罩柳月的血色霧氣已完全散去。
她斜倚在由黑色獸骨雕琢而成的寬大魔座中,一襲緊身的暗紅色宮裝長裙,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妖嬈曲線。
肌膚勝雪,容顏絕艷,尤其是那雙微微上挑的鳳眸,眼波流轉間,仿佛能吸走人的魂魄,此刻卻蘊含著一絲玩味。
柳月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用眼睛打量著站在大殿中央的陳星河,仿佛要將他從外到里看個透。
陳星河目光平靜,迎著柳月的審視。
他體內“萬象劍心”雛形微微流轉,將所有外露的氣息收斂到極致,只顯露出半步元嬰的修為與精純的《天魔噬心經》魔元波動。
他知道,此刻任何一絲異樣,都可能被這位深不可測的宗主捕捉到。
殿內安靜得只剩下魂火燃燒的“噼啪”聲。
“現(xiàn)在,沒有外人了。”柳月的聲音變得柔和,“告訴本座,你得到的……究竟是什么傳承?還有,你對歸墟……知道多少?”
陳星河心中一凜。他知道,在柳月這等人物面前,僅用“炎陽真君傳承”來解釋,是絕對不夠的。
柳月的眼力,遠比旁人想象的更加毒辣。
“那門傳承,名為《皇極驚世典》。”陳星河不再猶豫,直接說出了這個名字。
面對柳月,隱瞞核心信息只會引來更深的猜忌,不如在可控范圍內,主動坦白一部分,換取信任。
“《皇極驚世典》……”柳月輕聲重復,眼中閃過一絲了然與更深的興趣,“上古皇道劍宗鎮(zhèn)派絕學,統(tǒng)御皇氣、星辰、劍道,傳聞與歸墟之秘息息相關……怪不得你能在焚炎谷調動水火,鎮(zhèn)壓地火,原來根基在此。”
她果然知道!
甚至可能比陳星河預想的知道得更多!
而且瞬間將北域傳承與西域表現(xiàn)聯(lián)系了起來。
“你倒是好造化。”柳月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這等傳承,便是放在上古,也是足以引起腥風血雨的至寶。你能初步煉化,借此突破,如今又將炎陽真君的《炎陽真經》殘篇與九陽炎精融入己身,調和了自身魔功……呵,本座越來越好奇,你那所謂的變異劍心,究竟是何等神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