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劍相撞的巨響還在廣場上空回蕩,沖天火光如同被無形大手生生捏碎,四散崩滅。狂暴的靈氣余波席卷擂臺邊緣,激起一圈圈淡淡的氣紋,連堅固的青石臺面都裂開了數道細密的紋路。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擂臺上那兩道身影,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生怕錯過這決定玄天宗外門未來格局的一瞬。
蕭戰踉蹌后退四步,每一步落下,都在青石擂臺上留下一個淺淺的腳印。他只覺得一股霸道、渾厚、遠超同階筑基修士的力量順著劍身狂涌而來,震得他手臂發麻,虎口撕裂,鮮血順著劍柄緩緩滴落,體內靈氣更是翻江倒海,險些失控潰散。五臟六腑仿佛被重錘砸過,一陣陣悶痛直沖喉頭,讓他險些嘔出鮮血。
他握劍的手在微微顫抖,原本俊朗倨傲的面容,此刻寫滿了狼狽與難以置信。
震驚、難以置信、屈辱、不甘……種種情緒在他心底瘋狂翻涌,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噬。他出身蕭家望族,身負極品火靈根,從出生起便被冠以天才之名,踏入玄天宗后,更是一路順風順水,享受著最優厚的修煉資源,修煉的是宗門上等功法《烈陽訣》,佩劍是中品靈兵焚云劍,身邊永遠簇擁著阿諛奉承的弟子與恭敬有加的執事。
他是玄天宗這一代外門最耀眼的天才,是宗門重點培養的未來核心。他擁有最好的功法、最好的武技、最好的靈兵、最好的修煉資源,從踏入宗門的第一天起,便活在無數人的追捧與敬畏之中,從未受過半點挫折,更從未被人如此正面壓制。
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在正面硬碰中,被一個劣等雜靈根、一個曾經被他肆意羞辱為廢物的雜役弟子,一拳逼到如此狼狽的地步。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蕭戰失聲低吼,臉色慘白,眼神之中充滿了瘋狂與不信,聲音都因極致的震驚而變得尖銳,“你只是一個雜靈根,憑什么擁有如此渾厚的靈氣?!你到底用了什么邪術?!你一定是偷學了宗門禁術!”
君逸塵緩緩收回拳頭,衣袍輕拂,身姿依舊挺拔如松,周身沒有半分凌亂,仿佛剛才那驚天一拳,對他而言不過是抬手之舉。
他沒有乘勝追擊,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看著蕭戰,眼神深處,沒有嘲諷,沒有得意,只有一片淡漠如水的釋然。
三年的屈辱,三年的隱忍,三年的蟄伏,三年里在雜役處吃盡的苦、受盡的冷眼、挨過的打罵、藏在心底的不甘……
在剛才那一拳碰撞的瞬間,終于有了第一個響亮的回音。
“靈根高低,不代表道心強弱。”
君逸塵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如同洪鐘一般傳遍全場每一個角落,落入每一位弟子與長老的耳中,“你出身比我好,資源比我多,起點比我高,這些我都承認。”
“但你有一樣東西,永遠比不上我。”
蕭戰咬牙切齒,胸口劇烈起伏,嘶吼道:“什么東西?!你說!”
“你從未真正絕境求生,從未真正一無所有,所以你永遠不懂,何為不死不休,何為逆天改命。”
話音落下,君逸塵腳步輕輕一踏。
轟——!
一股比剛才更加凝練、更加沉穩、更加浩瀚的筑基初期威壓,毫無保留地散開。這股氣息沒有火焰的狂暴,卻有著一種包容萬法、鎮壓一切的厚重,如同山岳壓頂,深海沉落,正是《逆世訣》修煉到極致后,最本質的霸道。
擂臺之上的空氣仿佛都為之凝固,狂風驟起,吹得蕭戰衣袍獵獵作響,連站立都變得艱難。
蕭戰臉色再次一變,只感覺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全身,讓他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雙腿微微發顫,幾乎要屈膝跪倒。
“你還想掙扎嗎?”君逸塵淡淡問道,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蕭戰眼中兇光暴漲,被徹底激起了兇性。
他知道,今日若是輸給君逸塵,他這三年來積攢的所有驕傲、所有名聲、所有光環,都會瞬間化為泡影,淪為全宗的笑柄,甚至會被家族放棄,失去一切資源與地位。
他不能輸!
他絕不認輸!
“啊——!”
蕭戰仰天一聲怒吼,將體內靈氣催動到極致,筑基初期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赤紅色的火焰靈氣纏繞全身,熊熊燃燒,將他映襯得如同火神下凡,熾熱的高溫讓周圍的空氣都扭曲蒸騰。
《烈陽焚天劍》——第三式·焚山煮海!
這是他目前能夠施展的最強一擊,是壓箱底的底牌,更是他耗費無數心血修煉而成的殺招!
長劍高舉,火焰凝聚,一道長達數丈的巨大火焰劍氣,在劍尖瘋狂匯聚,劍氣之上火焰翻騰,熱浪滾滾,熾熱的溫度讓空氣都扭曲變形,仿佛要將整座擂臺都焚燒殆盡,連天空都被染成了一片赤紅。
“君逸塵!這一劍,我看你怎么擋!!!”
蕭戰雙目赤紅,傾盡全身力氣,一劍狠狠劈下!
巨大的火焰劍氣橫貫長空,帶著焚天煮海般的威勢,朝著君逸塵碾壓而去!所過之處,空氣爆鳴,靈氣沸騰,威力駭人。
這一劍的威力,早已超出普通筑基初期的范疇,就算是筑基中期的修士,也必須鄭重應對,不敢有半分大意。
廣場之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臟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得手心冒汗。
雜役弟子們緊張得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死死盯著那道火焰劍氣,生怕君逸塵被擊中;外門弟子們瞪大了眼睛,滿臉震撼,誰也沒想到蕭戰竟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力量;高臺上的幾位長老也全部坐直了身體,神色凝重,目光緊緊鎖定擂臺。
“蕭戰這是拼命了!這一劍已經觸及筑基中期的門檻了!”
“這一劍威力太強了!君逸塵危險!怕是很難接下!”
蘇婉兒站在人群之中,小手緊緊攥著衣角,指尖泛白,臉色蒼白,滿眼擔憂地望著擂臺上那道單薄卻挺拔的身影,一顆心懸到了極致,眼眶微微泛紅。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之下,君逸塵終于動了。
他沒有施展華麗的武技,沒有催動磅礴的靈氣對轟,只是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輕輕伸出。
就這么簡單、平淡、甚至可以說不起眼的一指。沒有光芒,沒有威勢,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樸素得如同凡人抬手一般。
他就這么輕輕一指點出,點向那道焚山煮海的巨大火焰劍氣。
“他……他只用一指?”
“瘋了嗎?!這可是蕭戰的全力一擊啊!他這是在找死!”
“這是自大還是真有底氣?!雜靈根再強,也不可能如此輕慢這一劍!”
全場嘩然,所有人都被君逸塵這輕描淡寫的一指驚到了,議論聲此起彼伏,滿是不敢置信。
蕭戰也愣了一瞬,隨即心中涌出一股被輕視的暴怒,怒火直沖頭頂:“狂妄!我看你怎么死!”
下一秒。
指尖與火焰劍氣,輕輕觸碰在一起。
沒有預想中的驚天爆炸,沒有氣浪席卷四方,只有一片詭異的安靜。
只見那道讓所有人都為之忌憚的巨大火焰劍氣,在君逸塵這一指之下,如同冰雪遇到驕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瓦解、崩滅,連一絲火星都沒有留下。
瞬息之間。
焚山煮海的一劍,煙消云散。
所有人都呆住了,廣場之上落針可聞,只剩下風吹過旌旗的獵獵聲響。
蕭戰臉上的猙獰瞬間僵住,瞳孔驟縮,眼球幾乎要凸出來,露出了此生最驚恐的表情,渾身僵硬如石,連動彈都做不到。
“這……這怎么可能……”
君逸塵的指尖,去勢不減,穿過崩滅的劍氣,輕飄飄落在了蕭戰的眉心之前。
指尖停駐,沒有落下半分。只需再進一分,便可重傷他的神魂,廢了他的修為,讓他永遠淪為廢人。
擂臺之上,瞬間死寂。
風吹過,卷起兩人的衣袂,獵獵作響。
君逸塵垂眸,平靜地看著臉色慘白、渾身僵硬的蕭戰,聲音淡漠,卻帶著千鈞之力。
“三年前,你讓我磕頭學狗叫,說我是廢物。”
“三年后,你全力一擊,被我一指破盡。”
“你輸了。”
簡簡單單四個字,如同四座大山,狠狠壓在蕭戰的心頭。
他渾身一顫,再也支撐不住,手中長劍“哐當”一聲掉落在擂臺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精氣神瞬間被抽空,整個人頹然跌坐在地,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再也沒有半分往日的驕傲與囂張。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輸得心服口服,又屈辱到了極致。
全場依舊寂靜。
過了足足數息之久,才有人反應過來,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贏了!君逸塵贏了!!!”
“一指破劍!一指定勝負!太厲害了!!!”
“雜役弟子逆襲,打敗宗門第一天才!這是傳奇啊!!!”
歡呼聲如同海嘯一般,席卷整個前山廣場,直沖云霄,震得人耳膜發顫。
所有弟子都在瘋狂吶喊,所有人都在為這個從塵埃里爬出來的少年喝彩。曾經的嘲諷、輕蔑、鄙夷,在這一刻,全部化為了最狂熱的敬畏與崇拜。
蘇婉兒捂住嘴,眼眶微紅,激動得說不出話來,淚水順著臉頰滑落,那是喜極而泣的淚水,為君逸塵的逆襲,也為他多年的隱忍終于得償所愿。
雜役處的弟子們更是激動得相擁而泣,他們在宗門里常年低人一等,受盡冷眼,今日君逸塵奪冠,讓他們終于揚眉吐氣,挺直了腰桿。
高臺上。
幾位長老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欣賞,紛紛點頭贊嘆。
“此子心性沉穩,戰力超凡,道心堅定,前途不可限量!”
“劣等雜靈根能走到這一步,毅力與天賦,都是千古罕見!未來成就,絕非我等能預料!”
“我要收他為徒!誰也別跟我搶!如此良才美玉,必須收入門下悉心教導!”
玄清長老坐在原位,輕撫長須,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眼中滿是欣慰與篤定。他知道,自己這一次,賭對了。
這個被他隨手保下的少年,終將一飛沖天,震驚整個玄天宗,甚至整個蒼國。
擂臺上。
君逸塵緩緩收回手指,轉身,不再看頹然倒地的蕭戰。他面向高臺,微微躬身,行禮如儀,身姿端正,不驕不躁,不卑不亢。
“弟子僥幸獲勝。”
簡單六個字,盡顯氣度與格局,讓高臺上的長老們更是贊賞不已。
主持大賽的執法長老這才回過神來,連忙站起身,運轉靈氣,聲音洪亮,帶著一絲激動,傳遍整個廣場:
“我宣布!本屆外門小比,最終勝者——君逸塵!”
“冠軍!!!”
轟——!
全場再次沸騰!掌聲、歡呼聲、吶喊聲,直沖云霄,久久不息。
執事弟子捧著早已準備好的獎勵,快步走上擂臺,神色恭敬。中品靈兵一柄,靈光流轉;筑基丹三枚,丹香四溢;秘境通行證一塊,紋路玄奧;還有內門弟子服飾一套,面料華貴。
每一樣,都是無數外門弟子夢寐以求的重寶。
君逸塵一一接過,躬身道謝,舉止得體,沒有半分驕矜。
就在這時,玄清長老身形一晃,從高臺上飄然落下,衣袂翻飛,如同仙人臨世,穩穩落在擂臺之上,目光溫和地看著君逸塵。
“君逸塵。”
“弟子在。”君逸塵躬身行禮,態度恭敬。
玄清長老微微一笑,聲音傳遍全場:“你外門小比奪冠,按照規矩,可升入內門,任意挑選長老拜師。老夫不才,愿收你為親傳弟子,你可愿意?”
親傳弟子!
玄清長老可是金丹長老!在整個玄天宗,都是頂層戰力,話語權極重!
所有人都露出了羨慕到極致的目光,紛紛感嘆君逸塵一步登天,真正的平步青云!
君逸塵心中微動,他知道,玄清長老對他有庇護之恩,在他最卑微的時候伸出援手,如今又主動收徒,于情于理,他都沒有拒絕的理由。
他當即雙膝跪地,行拜師大禮,三叩首,聲音沉穩恭敬:
“弟子君逸塵,愿拜入長老門下,從此恪守門規,潛心修煉,不負師尊教誨,不負宗門栽培!”
“好!好!好!”
玄清長老連說三個好字,親手將君逸塵扶起,眼中滿是欣慰與喜愛,“從今往后,你便是我玄清座下,唯一親傳弟子!本座定會傾盡全力,助你登臨大道巔峰!”
師徒相認,塵埃落定。
擂臺之下,蕭戰依舊癱坐在地,看著被眾人簇擁、風光無限的君逸塵,心中五味雜陳,悔恨、不甘、屈辱,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如同毒蛇一般啃噬著他的心臟,讓他幾乎窒息。
他終于明白。
從三年前他在測靈臺上肆意羞辱那個少年開始,他就已經輸了。
輸給了自己的傲慢,輸給了自己的短視,輸給了那個永不低頭、逆天改命的少年。
……
外門小比結束,可它帶來的震動,才剛剛開始席卷整個玄天宗。
“雜役弟子君逸塵,一指擊敗蕭戰,奪得小比第一!”
“劣等雜靈根,逆襲筑基,震驚全宗!”
“金丹長老玄清,親自收其為親傳弟子!”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短短半天時間,便傳遍了玄天宗每一個角落,從外門到內門,從主峰到偏殿,從執事居所到長老洞府,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曾經那個無人問津、任人欺凌的雜役少年,一夜之間,成為了整個玄天宗最炙手可熱、最受矚目的新星。
無數內門弟子前來結交,無數長老暗中關注,甚至連宗主都親自開口,夸贊君逸塵道心不凡,未來可期,特意吩咐宗門寶庫,為其準備額外的修煉資源。
而君逸塵,在一夜成名之后,卻并未有半分驕躁。
他依舊低調、沉穩、內斂。拜師之后,便謝絕了所有應酬與拜訪,一頭扎進了玄清長老為他安排的獨立洞府,再次進入了苦修狀態。
他很清楚。
外門小比奪冠,只是一個開始。
拜入金丹長老門下,只是一個起點。
玄天宗之外,有更廣闊的天地;
修真界之中,有更強大的敵人;
逆世靈珠的秘密,還藏著更深的奧秘;
當年改變他命運的墜崖奇遇,背后或許還連著更大的因果……
他的路,還很長很長。
洞府之中。
君逸塵盤膝而坐,心神沉入逆世靈珠空間。
雙月懸空,靈液翻滾,靈氣如海,精純的能量撲面而來。
《逆世訣》悄然運轉,吸收著天地間最精純的能量,修為如同春水般穩步上漲。
筑基初期、中期、后期……
一路平穩推進,沒有半分瓶頸。
窗外,月光灑落,照亮少年沉靜的側臉,堅毅而專注。
曾經的屈辱與傷痕,早已化為最堅硬的道心基石;
曾經的卑微與渺小,早已化作最堅定的前行力量。
白晝隱忍,黑夜瘋魔。
塵埃之下,藏龍臥虎。
一朝騰飛,破穹逆世。
君逸塵的傳奇,才剛剛翻開第一頁。
更廣闊的世界,更強大的對手,更逆天的機緣,正在前方,靜靜等待著他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