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古靈淵死里逃生,君逸塵并未立刻遠離。
他確認身后無人追來,周身氣息也徹底收斂后,便鉆入一片更為隱蔽的荊棘密林,布下一層簡易的迷蹤陣,將自己徹底隱藏起來。方才一番驚險奔逃,靈氣消耗不小,更重要的是——懷中那枚逆世靈珠殘片,正源源不斷地與他眉心本源共鳴,一股難以抑制的突破契機,已經悄然浮現。
“機會難得,就在此處閉關。”
君逸塵盤膝坐定,雙目閉合,心神完全沉入體內。
他緩緩將懷中漆黑的靈珠殘片取出,置于掌心。
剎那間,金光暴漲!
殘片與他眉心的逆世靈珠仿佛受到無形牽引,自行騰空而起,懸浮于他頭頂上空。一金一黑兩道光芒交織纏繞,殘片上的裂痕緩緩蠕動,竟與主珠之間生出絲絲縷縷的光絲,開始緩慢拼接、融合。
嗡——
一股浩瀚、蒼茫、仿佛來自遠古的力量,順著光絲涌入君逸塵四肢百骸。
靈珠空間在這一刻自動展開,外界一時,空間十日。
精純到極致的靈液從虛空中涌出,浸泡他的肉身、洗滌經脈、擴張丹田、滋養神魂。《逆世訣》不受控制地瘋狂運轉,引動天地靈氣形成肉眼可見的漩渦,瘋狂灌入他的體內。
筑基初期巔峰的壁壘,在這股逆天之力面前,如同薄紙一般脆弱。
君逸塵只覺丹田一震。
原本已經極為寬闊的靈海,再次暴漲、擴張、加深!液態靈氣更加凝練、更加厚重、更加霸道!肉身強度、神魂力量、靈氣儲量,全方面迎來一次質變。
氣息節節攀升,一路沖破桎梏。
筑基中期,成!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沒有狂暴四溢的靈氣,一切都顯得水到渠成。
當君逸塵緩緩睜開雙眼時,眸中金光一閃而逝,深邃如星空。
他輕輕握拳,便能感受到體內奔涌如江海的力量。同階之內,他已無敵手;就算遇上筑基后期修士,他也有一戰之力。
“逆世靈珠殘片,果然是逆天造化。”
君逸塵心中暗嘆。
他抬手一招,半空之中,主珠與殘片已經完美貼合,雖然依舊有細微裂痕,卻再無分離之態。靈珠緩緩飛回眉心,融入神魂,一股前所未有的掌控感遍布全身。
從今往后,他的修煉速度、神魂強度、空間時間,將再次翻倍。
就在這時,迷蹤陣外隱隱傳來人聲與靈氣波動,由遠及近。
君逸塵眼神微冷,立刻收起所有氣息,恢復成平常模樣,抬手撤去迷蹤陣。
三道身影出現在密林入口,為首之人面色陰鷙、眼神怨毒,正是驚魂未定的蕭戰。他身旁跟著那兩名倉皇逃出古靈淵的散修殺手,三人臉色都帶著幾分蒼白,顯然還未從古靈淵的恐怖異動中緩過神來。
一見到君逸塵,蕭戰眼中瞬間被恨意與貪婪占據,失聲驚呼:“你……你竟然活著出來了?!”
他本以為君逸塵必定葬身淵底,連殘片都該埋在廢墟之下,卻沒料到,對方不僅毫發無傷,氣質似乎還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沉穩。
君逸塵站起身,拍了拍衣上塵土,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人,聲音淡漠:“你都沒死,我怎么會死。”
“牙尖嘴利!”蕭戰咬牙切齒,指向君逸塵,“兩位前輩,別被他騙了!他剛才在古靈淵消耗巨大,此刻必定是強弩之末!只要殺了他,那件至寶殘片就是我們的!”
兩名散修殺手對視一眼,眼中貪婪涌動。
古靈淵的恐怖他們親身領教,可那件能引起深淵異動的黑色殘片,對修士而言有著致命的誘惑。一旦得到,說不定能借此一步登天,遠超尋常宗門弟子。
“小子,把你從古靈淵得到的東西交出來,饒你不死。”左側殺手冷聲道。
“我們不殺無名之輩,但至寶面前,不留活口。”右側殺手彎鉤在手,殺氣畢露。
兩人雖仍有忌憚,卻依舊擺出合圍之勢。他們是筑基中期,又有兩人聯手,在他們看來,君逸塵就算再強,也剛從古靈淵逃出來,靈氣不足,勝算依舊在他們這邊。
君逸塵看著這三個不知死活的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冷意。
方才他是筑基初期巔峰,以一敵二尚需周旋。
可現在,他已是真正的筑基中期,又融合靈珠殘片,實力早已今非昔比。
“給過你們機會,是你們自己不珍惜。”
話音落下,君逸塵不再多言。
他腳步一踏,《流云步》施展到極致!
身形瞬間化作一道殘影,快到兩人根本無法捕捉!
“好快!”
兩名殺手臉色劇變,只覺眼前一花,君逸塵便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
君逸塵已出現在右側殺手身后,流云劍無聲出鞘,劍光如水,直刺對方持器的手腕!
“鐺!”
殺手慌忙回鉤格擋,可一股遠超想象的巨力順著彎鉤傳來,他只覺手臂劇痛,虎口瞬間崩裂,彎鉤“哐當”一聲脫手飛出!
“噗嗤!”
劍光一閃,劍氣劃破他的肩頭,鮮血噴涌而出!
一招!
僅僅一招,便破了他的防御!
左側殺手大驚,立刻雙掌齊出,渾厚靈氣化作巨印,轟向君逸塵后背!
君逸塵頭也不回,身形輕盈一轉,《流云步》玄妙盡顯,輕松避開攻擊。同時反手一掌,輕飄飄按在對方胸口。
“嘭!”
一聲悶響。
那殺手如同被巨石砸中,倒飛出去數丈,重重砸在樹干上,大口咳血,體內靈氣紊亂不堪,瞬間失去大半戰力。
前后不過三息。
兩名筑基中期殺手,一傷一退,徹底落入下風!
蕭戰站在一旁,徹底看傻了眼,渾身僵在原地,臉上血色盡褪。
這還是剛才那個被兩人追殺的君逸塵嗎?
怎么短短片刻,強了這么多?!
君逸塵緩步走向受傷的殺手,眼神平靜無波:“秘境之中,受人雇傭,殘殺同門,你們可知罪?”
殺手咳著血,又驚又懼:“你……你突破了?你竟然在這種時候突破了?!”
筑基中期!
他清晰地感受到,君逸塵身上的氣息,已是貨真價實的筑基中期!
“現在知道,已經晚了。”
君逸塵劍光一送,劍背拍在對方丹田位置,靈氣一震,將其修為暫時封印。
解決一人,他轉身看向另一人。
那殺手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哪里還敢再戰,轉身就逃:“我不搶了!我再也不搶了!饒命!”
“現在想逃,太遲了。”
君逸塵腳步一踏,身形如電,瞬間追上,同樣一劍封印其修為。
兩名殺手,盡數倒地,再無反抗之力。
整個戰場,只剩下蕭戰一人。
氣氛瞬間死寂。
蕭戰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如紙,看著一步步走近的君逸塵,如同看到死神降臨。他身后就是密林,退無可退,逃無可逃。
之前的囂張、怨毒、狂妄,此刻全部化為恐懼。
“君……君師兄……”蕭戰聲音顫抖,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招惹你,不該雇人殺你,求你饒我一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君逸塵停在他面前,居高臨下,目光淡漠地看著他。
三年前,測靈臺上,蕭戰也是這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罵他廢物,讓他磕頭。
三年后,角色互換,屈辱與恐懼,終于輪到蕭戰自己品嘗。
“三年前,你說我雜靈根,天生廢物。”
“外門小比,你說我筑基,依舊是垃圾。”
“秘境之中,你三番五次置我于死地,雇兇殺人,不擇手段。”
君逸塵聲音平靜,卻字字如刀,扎在蕭戰心頭。
“你我之間,早已不是意氣之爭,而是生死之仇。”
蕭戰嚇得渾身發抖,連連磕頭:“我知錯了!我給你做牛做馬!求你別廢我修為!我是林家子弟,我表哥是林浩宇,我舅舅是內門長老,你殺了我,林家不會放過你的!”
到了此刻,他依舊只會搬出背景保命。
君逸塵眸中冷光一閃。
“林家?”
“林浩宇已被我廢了修為,你若再敢提背景,我不介意,讓你們林家,在玄天宗徹底除名。”
一句話,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蕭戰渾身一僵,徹底絕望。
君逸塵不再多看他一眼,抬手一指,點在蕭戰丹田之上。
“呃啊——!”
蕭戰發出一聲凄厲慘叫,體內靈氣徹底潰散,筑基修為,一朝盡廢。
從今往后,他再也不是那個風光無限的宗門天才,只是一個淪為笑柄的廢人。
君逸塵收回手指,語氣淡漠:“我不殺你,是守宗門規矩。
但你記住,今日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說完,他轉身看了看被封印的兩名殺手,神念一動,解開兩人部分靈氣,只保留行動限制。
“你們帶他離開秘境,從此不得再踏入玄天宗百里之內。若敢再來尋仇,我不介意,讓你們徹底消失。”
兩人哪里還敢反抗,連連點頭,狼狽地扶起蕭戰,頭也不回地逃離密林。
……
危機徹底解除。
君逸塵收起流云劍,檢查了一下四周,確認安全后,將戰場痕跡清理干凈,便繼續向著秘境中部行進。
古靈淵一行,他收獲巨大,不僅得到靈珠殘片,突破筑基中期,還徹底解決了蕭戰這個心腹大患,秘境之中,已無人再敢輕易對他下手。
一路前行,君逸塵不再刻意隱藏,憑借遠超常人的神念與實力,接連收獲數株三階靈草、一枚中品儲物戒、一卷殘缺的上古身法武技,機緣不斷。
半日之后,他來到秘境最富饒的區域——靈溪谷。
谷內靈氣濃郁如霧,一條靈溪貫穿其中,溪邊長滿珍稀靈草,中央位置,更是生長著一株通體雪白、花瓣泛著金光的靈草,散發著沁人心脾的香氣。
四階靈草——金心雪靈草!
此草對筑基修士突破瓶頸有著奇效,價值連城,是此次秘境最頂級的機緣之一。
此刻,靈溪谷早已聚集了數十名內門弟子,分成數脈,相互對峙,目光死死盯著中央的金心雪靈草,誰也不肯先出手,生怕被旁人坐收漁利。
而在人群最前方,君逸塵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蘇婉兒正與幾名玄清長老一脈的弟子站在一起,神色緊張地望著中央靈草,顯然也想爭奪,卻又實力不足,不敢輕易上前。
在她對面,一群氣勢強橫的弟子簇擁而立,為首之人面色陰鷙,氣息沉穩,乃是內門另一脈的核心弟子——趙闊,筑基中期巔峰修為,在內門弟子中排名前十,勢力極強。
趙闊目光貪婪地盯著金心雪靈草,冷聲道:“此草乃天地靈物,有緣者得之。在座各位,誰有本事,誰便來取!”
話音落下,他周身靈氣緩緩攀升,擺明了勢在必得。
其他弟子雖有不甘,卻也畏懼趙闊的實力,不敢輕易上前。
就在趙闊準備出手摘取靈草時。
一道清淡的聲音,從谷口緩緩傳來。
“此草,我要了。”
眾人循聲回頭。
只見君逸塵一身青色衣袍,身姿挺拔,緩步走入谷中,目光平靜地落在金心雪靈草之上。
看到來人,蘇婉兒眼中瞬間露出驚喜之色:“師兄!”
玄清一脈的弟子也紛紛精神一振,連忙上前見禮。
而趙闊等人,臉色則瞬間沉了下來。
趙闊上下打量君逸塵一眼,認出他是近期名聲大噪的玄清親傳,卻依舊語氣冰冷:“君逸塵,我知道你外門小比第一,實力不弱。但靈溪谷不是外門,金心雪靈草也不是你能染指的,識相的,速速退去,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周圍弟子也紛紛議論。
“他就是君逸塵?聽說廢了蕭戰和林浩宇。”
“可趙闊是筑基中期巔峰,比林浩宇還強一截!”
“他雖然強,但想搶趙闊的機緣,恐怕還不夠格。”
面對眾人的目光與趙闊的威脅,君逸塵神色不變,腳步依舊緩緩向前。
“我再說一次,此草,我要了。”
“讓開,或者,被我打退,你們自己選。”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趙闊臉色徹底冷了下來,周身筑基中期巔峰的氣息轟然爆發:“好狂妄的小子!今日我就讓你知道,內門前十,不是你能挑釁的!”
話音落下,趙闊不再留手,身形一動,雙拳齊出,武技催動,靈氣凝聚成兩道兇猛拳影,直轟君逸塵!
他要一招鎮敵,立威全場!
君逸塵立于原地,神色平靜。
直到拳影臨身,他才緩緩抬起右手。
沒有絢麗劍光,沒有狂暴靈氣。
簡簡單單,一掌推出。
筑基中期的力量,配合《逆世訣》的精純靈氣,毫無保留爆發!
“嘭——!!!”
拳掌相撞。
巨響震徹山谷!
眾人只看見——
趙闊那勢大力沉的拳影,瞬間崩碎!
趙闊本人,蹬蹬蹬連退五步,臉色漲紅,氣血翻涌,虎口開裂,一臉震駭!
而君逸塵。
衣袍輕揚,紋絲不動。
一掌,便壓制了內門前十的趙闊!
全場死寂。
君逸塵緩緩收回手掌,目光平靜地看向趙闊,聲音淡漠:
“現在,你可以讓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