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且試試我為你凈化體內妖魔之氣。”
彩色的信仰之力緩緩注入老者眉心。
起初,妖魔之氣極為頑固,與老者靈魂糾纏在一起,難以剝離。
可現在的蘇蕎已經今非昔比,她閉目凝神,心中默念在剛才明悟的口訣。
“信仰所在,滌蕩邪祟,護佑眾生。”
信仰之力驟然變得溫和而堅韌。
彩光一點點滲入老者四肢百骸。
被妖魔占據百年的身軀,開始劇烈顫抖。
痛苦的嘶吼響徹灘涂部,卻并非全然的暴戾,其中還夾雜著解脫。
蘇蕎能清晰看到,黑氣在彩光下不斷退縮、消融。
而那抹微弱的老者魂魄,在彩光滋養下,漸漸清晰。
修真界無數修士窮盡手段,都難以凈化的妖魔之氣。
在信仰之力面前,竟在瘋狂退散。
蘇蕎心中悵然。
如果當初她就可以使用信仰之力的話……
蘇蕎沒有繼續想下去,世上終究沒有如果。
她呢喃著:“信仰之力,究竟還有哪些秘密?”
現在的她還是太弱了,要想弄清楚一切,還是要盡早提升自己的實力。
而隨著妖氣被徹底凈化,老者渾濁的眼睛徹底恢復清明。
他看著蘇蕎,眼中滿是感激、愧疚與痛苦,淚水緩緩滑落。
“多謝……您救我脫離苦海……”
老者聲音微弱沙啞,卻帶著前所未有的真誠與解脫。
蘇蕎看著他油盡燈枯的身軀,輕聲問道:“你為什么會被妖魔感染?”
老者苦笑一聲,氣息微弱地講述了他的過去。
他已經一百三十多歲了,在灘涂部,也算是異類了。
“我們部落族人,尋常不過三十載,能活到四十已算長壽,年過六十者,更是寥寥無幾。”
“而我卻能活過百歲,這一切也是因為您說的妖魔。”
蘇蕎靜靜聽著,并不覺奇怪。
她已得知正常情況下,青、黑兩個石部的年紀如果沒有出現什么意外,大多小人都是三四十歲離開。
石苓和石蘭她們二人的年齡比原來兩個部落年齡第二大的人都要大十余歲。
已經算是歷史了。
當時蘇蕎聽到只感覺一陣唏噓,不過她相信,未來這些小人的平均年齡都能得到極大的提高。
小人們也能看到更多的風景。
這時老者痛苦的聲音再次響起。
“百年前,我便是灘涂部的首領。那時的我,一心只想讓族人吃飽穿暖,安穩度日,讓部落的人的日子越來越好。”
“可一次外出覓食,我撿到一塊腐壞的肉,明明氣味怪異,卻舍不得浪費,硬是帶回了部落。”
“那肉腥氣刺鼻,部落的人一聞便紛紛避開,并勸我丟掉。”
“但我那時只覺得可惜,固執地將它獨自吃完。”
“那時我并不知道,那塊肉早已被您所說的妖魔之氣侵染。”
“一開始我的身體并沒有什么異常,也徹底放心。”
“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那道氣息在我體內潛移默化。”
“它慢慢改變我的心性,讓我變得暴戾、嗜血。”
“最后竟控制我不斷吞噬部落族人的生機,供養我這具軀殼茍活。”
老者說到這里,淚水洶涌而出,滿臉悔恨與痛苦。
“我看著族人一個個死去,看著部落一點點衰敗,心如刀絞。”
“我想阻止這一切,想結束這罪孽,卻被那股妖力牢牢禁錮。”
“我試過撞墻、絕食、割腕,無數次求死,可我死不了!”
“我斗不過它……我真的斗不過它啊……”
蘇蕎沉默不語,心中五味雜陳。
果然是妖魔族慣有的手段,這一次又帶走了那么多人的性命。
她有些后悔不應該這么快解決那妖魔。
老者繼續充滿絕望地說:“我們灘涂部,曾經極為強盛,族人多達數萬,繁盛一時。”
“可自從我被妖魔侵染后,族人生機不斷被吞噬。”
“數萬族人,百年間銳減至如今不足百人,瀕臨滅族。”
“可能再過幾個月,整個灘涂部,都會徹底消失在世間。”
老者看著四周破敗的貝殼房屋與麻木的族人,悲痛欲絕。
灘涂部的小人們聽見后,也是沉默,他們明白若不是神及時到來,用不了多久,他們的部落便會徹底消亡。
“看來那妖魔還沒有適應這個世界,不然哪怕這老者的意志堅定,灘涂部也不會存活這么久。”
蘇蕎心中悵然,這竟然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老者看向蘇蕎,用盡最后力氣,深深一拜:“我這百年,活得人不人鬼不鬼,如今終于解脫……”
“我罪孽深重,害死無數族人,只求一死,以慰亡靈。”
蘇蕎輕輕搖頭,指尖再次涌出彩光,為他吊住最后一絲生機。
“有些東西不是死了就能贖罪的,好好發展你的部落吧!”
蘇蕎轉身看向周圍神色復雜的灘涂部眾人。
這些人同樣被妖氣侵蝕,生命力衰敗,隨時可能殞命。
蘇蕎深吸一口氣,體內信仰之力全力鋪開,籠罩整個灘涂部。
彩光溫柔灑落,如同春日暖陽,照進每一個角落,溫暖每一寸身軀。
族人身上微弱的妖氣,在彩光下迅速消融,臉色漸漸紅潤。
麻木空洞的眼神,重新恢復神采,絕望之中生出希望。
蘇蕎一邊凈化,一邊心頭沉重,想起妖魔那句“卷土重來”。
她本以為修真界妖魔已滅,可如今它們竟跨界而來,害人無數。
如果他們真是隨她一起復活,那一百年的時間這個世界有多少人被它們折磨?
可為什么……
為什么遺跡之地明明有鎮壓邪祟之力,為何沒能徹底隔絕妖魔之氣。
為何要犧牲這世界無辜的人。
為什么她現在才蘇醒。
無數疑問在心底盤旋,蘇蕎眉頭緊鎖,難以釋懷。
她能救眼前灘涂部,可這世間,還有多少被妖魔禍害的生靈。
她已經錯過了百年,她不敢想這一百年,這個世界發生了什么!
而那位老者躺在地上,感受著體內逐漸恢復的生機與平靜。
看著族人重獲新生,臉上露出釋然又安心的笑容。
“終于……結束了……”
他緩緩閉上雙眼,臉上再無痛苦,只有解脫與安寧。
蘇蕎看著安詳離去的老者,心中復雜難明。
她明明已經救了他,哪怕自己給他說要贖罪,可他依舊沒有活著的**。
最終選擇離去。
這是他真正想要的,也算是真正的解脫了。
蘇蕎抬頭望向遠方,眼神愈發堅定。
既然妖魔已經重現那她不會就此罷手,她定然會蕩清這些妖魔,讓這個世界徹底安寧。
看來得改變一些計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