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蕎眉頭微蹙,循聲望去。
只見水天一色的海洋下,快速走出一群陌生的身影。
人數約莫三四十人,手持著貝殼、礁石制作的尖銳武器,面色不善。
這些小人模樣和青、黑石部大致相似。
除了耳朵。
他們的耳朵尖起,邊緣薄而透明,更像是魚鰭。
“半妖?還是什么?”蘇蕎心中疑竇,但沒有問出,因為有人率先開口。
“你們是誰?”
石昭武見狀當即上前一步,擋在眾人身前,手中石錘緊握,骨節泛白。
但那群外來者卻仿佛沒有聽見她的話。
他們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望向蘇蕎的那道巨大身影,眼神復雜。
畏懼、忌憚、又帶著一絲被逼到絕路的無奈。
他們早就知道那巨大人影的存在,也害怕這巨大無比的人,可……
可一想到部落中那壓得整個部落喘不過氣的身影,他們咬著牙,硬撐著挺起胸膛,擺出兇神惡煞的神情。
只是那眼底深處的慌亂,終究沒有逃過蘇蕎的眼睛。
蘇蕎靜靜坐在原地,既不上前,也不喝止。
她眼含笑意地看向石昭武等人。
她想看一看小人們會怎么應對,也想看看這些奇怪的小人身后之人會不會出現。
而石昭武帶領的小隊果然沒有讓蘇蕎失望。
石昭武不等對方再次叫囂,身形一動,握緊石錘徑直沖上前。
天生神力在這一刻展露無遺,她動作干脆利落,力道恍若千鈞。
只見她掄著石錘朝這些人攻擊,這些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趕緊用手中的武器阻止。
可石錘的力度本就強大,更何況是天生神力的人使用!
砰砰幾聲悶響后,有二十多位小人都被石昭武的天生神力打得苦不堪言,武器都被擊飛。
他們有些慶幸這女子沒有對他們下死手,不然他們很可能會重傷。
而制鹽隊剩下的十五人,也快速上前將那些沒有反應過來的外來者拿下。
他們雖然沒有石錘那樣的武器,但木耙和趁手的武器還是有的。
有的甚至直接抬起廢棄的鹵水,潑向這些人的身上。
制鹽隊知道這鹵水威力強勁,潑的時候還是選擇放他們一馬,避開了他們的臉上。
但被潑鹵水的人還是尖叫連連,身體控制不住泛紅。
如果不是因為這些小人是生活在海洋之中的,可能傷勢還會更嚴重。
這外來的小人們被包圍住不可置信地看向包圍他們的人。
他們整整三十八個人,以為哪怕戰勝不了巨人,也能拿下十多個小人,用做人質,方便提條件。
可沒想到一個女子就將他們半數人擊敗。
剩下的人也無力反抗。
這時,石昭武垂眸俯視著他們,聲音冷厲:“為何闖入我們的部落?”
這隊伍中,身形最高大的小人心中雖然害怕,卻還是強撐著開口。
“這……這海邊……本就是我們的地方……你們才是外人!”
話音落下,蘇蕎緩緩上前。
每走一步,地面都在顫抖。
其實現在的蘇蕎已經能做到氣息內斂,但此刻她更想“表現”一下自己。
制鹽小隊的人已經習慣了蘇蕎的動作,控制著身形,不受影響。
而這從海洋中來的小人,還是第一次經歷這一些,超過一半的人身形不穩,紛紛摔倒。
蘇蕎目光淡淡掃過地上眾人,眼神平靜無波,卻自帶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
“你們是哪一部落?領地在哪?”
聲音不高,卻讓這外來的小人感受到頭疼欲裂,紛紛捂住自己的耳朵。
為首的人抬頭,對上蘇蕎平靜的雙眼,心頭一顫。
他不由自主低下頭,尊敬開口:“我們是……灘涂部的人……來自……海底。”
其余人的動作也是如此,紛紛低頭。
“抬起頭。”
蘇蕎這一次開口已經斂息,沒有將這些人吹飛,但那不容置疑的語氣,讓人控制不住聽她的話。
她確認這些小人的耳朵和魚鰭息息相關后,眸光微閃。
她道:“我不是你們所說的‘外人’”
“我是神!”
“可以帶給你們更好生活的神。”
“神?”
灘涂部的人一臉茫然。
他們世代在海中生活,歷史也算悠久,但從未聽過什么神。
更不懂,神究竟是什么。
就在他們疑惑之際,蘇蕎微微抬眼,看向一旁的海面。
輕輕一拂袖。
原本平靜的海水忽然翻涌起來。
無風而起浪,一層層浪花騰空,仿佛有一只無形的大手在輕輕撥動。
海水聽話地分開、聚攏又緩緩落下。
灘涂部眾人目瞪口呆,渾身僵硬,隨即齊刷刷跪倒在地,瑟瑟發抖。
這等力量,他們聞所未聞,世代從未見過。
他們終于明白,神有多么恐怖。
敬畏與臣服,瞬間填滿心底。
“神……”
為首的小人顫抖著開口,身后的小人面面相覷,最終也和他一般呼喊著神。
蘇蕎感受到那微弱的信仰之力,輕輕搖頭。
太少了……
近四十人的信仰之力還不足十她第一次遇到的青石部時的二十分之一。
再一回想到這些人明明害怕,卻依然色厲內荏的模樣,蘇蕎想他們身后定有貓膩。
只是那人為什么還沒選擇出手?
蘇蕎正準備讓灘涂部落的人帶路,一探究竟。
卻在這時,身后忽然又傳來一陣嘈雜的叫喊聲。
“神!有外來者闖入!”
不是一道,而是數道來自不同小隊的聲音。
蘇蕎循聲望去,只見東山四周的林間、草地、山下,出現了一群又一群陌生的身影。
他們手持石矛、石斧、木棒等,密密麻麻,人數是青石部和黑石部加起來的十倍不止。
其樣貌和青石部、黑石部差距不大。
有人神色警惕,遠遠觀望,不敢靠近。
有人面露貪婪,死死盯住山谷中潔凈水源、高大果樹與成片的苦蕎苗。
也有一小部分人,望向身為巨人的蘇蕎時,帶著本能的敬畏。
蘇蕎看著這一幕幕,非但沒有半分惱怒,反而緩緩一笑。
在她解開封印的那天,就想到過這四座山會被周圍的部落都會發現。
她也預料過會有人出于好奇前來探查。
卻沒有料到四周的他們竟在同一時間聚集。
不同地方的人在同一天,甚至同一時刻到來,真是“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