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這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徐文進故作痛心疾首狀,身子微微前傾,壓低聲音道。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若是能在賽文會上拔得頭籌,不僅能名揚京都,甚至還能得到陛下的賞識。我是真心為了你好,這可是天大的好處啊!”
就在這時。
徐斌感覺耳邊微風一動,一道極細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炸響,清晰得如同在他耳邊低語。
【不可去!他在激將你。這賽文會背后有人操控,你若去了,必是九死一生!】
內力傳音!
徐斌心中微微一震,看了一眼身旁面色如常、只是眼神冰冷的林遲雪。
這女人,內力果然深不可測。
他轉過頭,看著滿臉期待、眼中卻藏著惡毒算計的徐文進,嘴角那抹嘲諷的弧度越來越大。
“天大的好處?”
徐斌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那張燙金請帖都跳了兩下。
“徐文進,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嘴臉。你是想讓我在賽文會上出丑,還是想借機給我安個什么大逆不道的罪名,你自己心里沒點數嗎?”
他雙手撐著桌案,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徐文進,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破會,老子絕對不去!哪怕天王老子來請,我也是這兩個字!不去!慢走,不送!”
徐文進見硬的不行,眼珠子一轉,咬著牙再次開口,搬出了最后的殺手锏。
“二弟,你可要想清楚了。無論你怎么否認,你身上流著的始終是徐家的血!父親親口承諾過,只要你拿著這張請帖去參加賽文會,若能做出一兩首驚艷眾人的詩詞,不僅過往不究,他還會親自開祠堂,將你的名字正式寫入族譜!”
寫入族譜。
這對于在這個時代身為私生子的原主來說,或許是畢生的執念。
但對于現在的徐斌而言,不過是個笑話。
徐斌沒有立刻接話,而是側過頭,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身旁面若冰霜的林遲雪,隨即漫不經心地問道。
“這賽文會,是不是會去很多人?”
徐文進見有戲,連忙點頭如搗蒜。
“那是自然!這可是太后娘娘親自下旨促成的盛會,屆時京都權貴云集,說是萬人空巷也不為過。”
“哦?”
徐斌摩挲著下巴,眼底閃過不易察覺的狡黠。
“既然是太后娘娘牽頭,那想必到場的未婚才女、世家小姐也不在少數咯?”
林遲雪原本還在警惕徐文進的詭計,聽到這話,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
這混蛋想干什么?
徐文進也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上露出男人都懂的猥瑣笑容。
“二弟果然是性情中人。這賽文會本就是才子佳人相會之地,屆時鶯鶯燕燕,那是少不了的。”
“好!”
徐斌一拍大腿,臉上的正氣凜然瞬間垮塌,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神往與急切,一把抓過桌上的請帖塞進懷里。
“既然美女如云,那我自然是要去看看的。這種盛會,不去豈不是暴殄天物?”
徐文進心頭狂喜。
原本還以為要費一番口舌,沒想到這廢物終究是個扶不上墻的爛泥,幾句美色誘惑就讓他自投羅網。
只要去了賽文會,那這就是你的死期!
“好好好!那三日后,愚兄便在賽文會恭候二弟大駕,咱們不見不散!”
徐文進生怕徐斌反悔,拱了拱手就要開溜。
路過林遲雪身邊時,他腳步稍頓,似乎還想端起大伯哥的架子說幾句場面話。
“雪兒,你看二弟他……”
“滾!”
一個字,裹挾著森寒的殺意,砸在徐文進臉上。
徐文進渾身一哆嗦,剩下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連滾帶爬地逃出了正廳。
廳內瞬間安靜下來。
空氣仿佛凝固,只有林遲雪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她緩緩轉過身坐回輪椅上,那雙鳳眸死死盯著徐斌,眼中的寒意比剛才面對徐文進時更甚幾分。
“徐斌,你這是什么意思?”
不僅無視她的內力傳音警告,還當著她的面,用這種下作的理由接下禍端。
徐斌重新癱回椅子上,把玩著那張燙金請帖,嘴角勾起玩世不恭的弧度。
“沒什么意思,未雨綢繆罷了。”
他聳了聳肩,語氣輕松。
“大將軍你也知道,咱們這只是堂前夫妻,我也只是你用來擋槍的盾牌。這林家我是待不長久的,早晚有一天會被你休掉,甚至可能那天你毒發身亡,我這贅婿也就當到頭了。”
徐斌身子前傾,湊近了些,直視著林遲雪那雙噴火的眸子。
“既然如此,我不得提前給自己找個下家?這賽文會上那么多名門閨秀,萬一有個瞎……哦不,慧眼識珠的看上我了呢?我總得找個知書達理、溫文爾雅、柔情似水的姑娘,共度余生吧?”
林遲雪一拍輪椅扶手。
她怎么會聽不懂這混蛋話里的刺?
知書達理?
溫文爾雅?
柔情似水?
這分明是在指桑罵槐,嫌棄她林遲雪一介武夫,不懂風情,也不像個女人!
“你是在嫌棄我什么都不占?”
徐斌眨了眨眼,故作無辜地反問。
“大將軍何出此言?怎么還瞪起眼來了?我這是為了咱們雙方的未來考慮啊。”
林遲雪胸口劇烈起伏。
若不是因為他是徐斌,她現在絕對會一掌把這個滿嘴胡言亂語的家伙拍進墻里,摳都摳不下來。
“你自己好好捋捋剛才說的話!”
她咬牙切齒,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
徐斌收斂了幾分笑意,眼神變得有些深邃。
“大將軍,認清現實吧。在這場大戲里,你是主角,徐家是反派,而我……”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自嘲一笑。
“我不過是你報復徐家的工具,一個隨時可以犧牲的配角。螻蟻尚且偷生,我總得給自己謀個出路,不是嗎?”
林遲雪怔住了。
那股子怒火突然被澆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配角?
工具?
雖然事實的確如此,可從他嘴里這么坦然地說出來,怎么就這么讓人不舒服呢。
這若是換做旁人敢這么跟她說話,尸體早就涼透了。
可偏偏是徐斌。
偏偏是這個看穿了她所有偽裝,掌握著她解毒命脈的男人,讓她根本動不了手。
“既然你要找死,我不攔著。”
林遲雪疲憊地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眼中只剩下無奈與冷意。
“但你最好想清楚,徐文進設局害你,絕不會僅僅是讓你丟臉那么簡單。就憑你那點半吊子的學識,別說拔得頭籌,不出丑我就謝天謝地了。你想怎么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