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林府西側一處僻靜的偏廳內。
平日里見面都要互相陰陽怪氣幾句的二嬸錢氏和小姑林寶芝,此刻竟破天荒地坐在了一張桌子上,只是兩人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林寶芝手里絞著帕子,那張涂滿脂粉的臉上五官都要扭曲在了一起,壓低了聲音怒斥。
“二嫂,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當初可是你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證,那毒藥下去,別說站起來,她這輩子都只能是個癱在床上的廢人!”
她越想越氣,眼看著林遲雪那雙腿完好如初,心里的嫉妒就啃噬著心臟。
錢氏也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端起茶盞猛灌了一口,胸口劇烈起伏。
“你問我,我去問誰?那千機散我可是在死牢里找人試過的!身強力壯的漢子,三天不到骨頭都酥了,直接化成一灘膿水!誰知道那林遲雪是個什么怪物,硬生生扛了一個多月不說,現在居然還能活蹦亂跳!”
“難道……”
林寶芝眼珠子一轉,想起正廳里林芝堂那番陰陽調和的論調,語氣變得有些遲疑。
“難道那廢物贅婿真的有什么奇特之處?或者是他們那個所謂的夫妻閨話,真的把毒給解了?”
“絕無可能!”
錢氏一拍桌子。
這一掌看似平平無奇,卻見桌面上原本穩穩當當的兩只瓷杯竟憑空彈跳而起,茶水在空中激蕩卻未灑出半滴,隨后穩穩落下。
若是此刻有江湖中人在此,定會驚掉下巴。
這看似柔弱刻薄的婦人,竟有一身極其深厚的內家功夫!
錢氏眼中閃過狠厲,嘴角勾起譏諷的冷笑。
“我那毒藥乃是出自西域毒王之手,就算是宮里的御醫都束手無策,憑那個只會吃軟飯的鄉下小子睡幾覺就能解?除非他是神仙下凡!”
她眼底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最可恨的是,老爺子居然老糊涂了,竟然要把典軍校尉的實職交給那個廢物!那可是掌管京畿防務的肥差,原本我是打算留給我娘家侄子的!”
相比于錢氏的暴怒,林寶芝倒是很快冷靜了下來,她用帕子掩著嘴角,發出一聲幸災樂禍的輕笑。
“二嫂,急什么?那典軍校尉雖然是個好差事,但也得看有沒有命去坐。”
她湊近錢氏幾分,眼里的算計讓人心驚。
“實話告訴你,我早就讓人在兵部動了手腳。過幾日陛下要親自校驗新軍,軍營里那些原本的世家子弟,早就被我讓人偷偷換成了城外的乞丐和流民。你想想,到時候那徐斌領著一群叫花子在御前演武……”
“噗嗤。”
錢氏聞言,眼中的怒火瞬間轉為狂喜,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歹毒。
“妙啊!到時候那就是欺君大罪,不用我們動手,陛下就會砍了他的腦袋!”
此時,偏廳外的老槐樹上。
徐斌貼在樹干分叉處,聽著里面兩個毒婦的密謀,心里一陣發寒。
這林家果然是個狼窩!
不僅下毒害人,還要在御前演武上給他挖坑?、
把士兵換成乞丐,這是想讓他把全家的腦袋都別在褲腰帶上玩啊!
“這群瘋婆娘……”
徐斌心中暗罵,剛想調整一下姿勢,腳下卻不慎踩到了一根枯枝。
聲音極輕,混在風聲里幾乎微不可聞。
但與此同時,一片枯黃的葉子悠悠蕩蕩地從他頭頂落下,好巧不巧地飄到了窗欞之上。
“誰?!”
錢氏的反應快得驚人,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睛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寒芒,整個人沖出屋外。
那速度,哪里還是平日里那個養尊處優的二房夫人,分明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徐斌心頭大駭,這毒婦居然是個練家子,而且看這身法,甚至不在林遲雪之下!
幾乎是錢氏沖出來的瞬間,徐斌屏住呼吸,將功德系統兌換的所學的武功運轉到極致,整個人仿佛與樹干融為一體。
錢氏站在院中,目光如電般掃視四周,最后定格在樹下。
那里,一只灰撲撲的麻雀正在啄食地上的草籽,時不時跳動兩下。
“二嫂,你是不是太緊張了?”
林寶芝慢悠悠地跟了出來,手里搖著團扇,看了一眼那只麻雀,語氣有些不以為然。
“這院子里除了我們的人,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你這疑神疑鬼的毛病要是再不改改,早晚要露餡。別忘了,你那一身足以匹敵天榜高手的功夫,可是我們二房最大的底牌,若是暴露了,那位的計劃可就全完了。”
錢氏死死盯著那只麻雀,眉頭緊鎖。
剛才那一瞬間,她明明感覺到了極淡的生人氣息。
“或許吧。”
她冷冷地哼了一聲,轉身欲回屋,眼角的余光卻再次掃過那只無辜的鳥兒。
“但這畜生,看著礙眼。”
話音未落,她隨手一揮。
并沒有看到什么暗器飛出,空氣中卻仿佛有一道無形的氣勁炸開。
那只正在啄食的麻雀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瞬間在原地炸成了一團血霧,連根完整的羽毛都沒剩下。
這一幕看得樹上的徐斌頭皮發麻。
好狠的手段!好霸道的內勁!這要是打在人身上,怕是直接就成了肉泥!
直到確認兩人進屋關上了門,徐斌才感覺后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剛想松一口氣,從樹上溜走,一只冰冷的手突然從假山后的陰影里伸了出來,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另一只手如同鐵鉗般扣住了他的腰眼,直接將他整個人拖進了假山的縫隙之中。
“唔——!”
徐斌拼命掙扎,卻發現對方的力氣大得驚人。
那只捂著他嘴的手越來越緊,強烈的窒息感讓他眼前開始發黑。
這是剛出狼窩,又入虎口?
生死關頭,徐斌也是急了眼,不管是哪路神仙,先松手再說!
他舌頭一卷,沖著掌心最敏感的軟肉狠狠舔了一口。
“呀!”
一聲極力壓抑的低呼在耳邊響起。
那只手猛縮回去,緊接著,扣在他腰間的大手也松開了。
徐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扶著假山石壁好不容易才站穩,剛一抬頭,就對上了一雙羞憤交加的眸子。
昏暗的假山縫隙里,林遲雪那張原本清冷如霜的臉此刻竟漲得通紅,她攥著剛才被徐斌舔過的手掌,眼神里像是要噴出火來,卻又不得不壓低聲音。
“你這登徒子!剛才……剛才做什么!”
徐斌愣了一下,看著面前即便在盛怒中也美得驚心動魄的女人,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大將軍?怎么是你?你想謀殺親夫啊!我不舔你一下,剛才就直接憋死過去了!”
林遲雪咬著嘴唇,狠狠瞪了他一眼,似乎在努力平復想要一掌拍死他的沖動。
“你怎么會在這里?剛才若不是我出手把你拽進來,錢氏那一掌劈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