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衍能感覺得到,他若是憑借這數年來積攢的這些神道香火修行,修行境界定會一日千里,比之君衡還要快上許多。
但同樣的,他也莫名地感覺,若是他憑借香火修行,徹底走上神道,日后怕是也很難再離開清風山地界,離不開神道香火。
這正是讓方衍猶豫至今的原因,比起一切都是未知,要仰仗,甚至是依賴香火的神道,還是每日吸收日精月華,一步一個腳印這樣修煉得來的修為,更讓他心中踏實。
“有些捷徑若是走了,雖得一時之利,日后可就難說了啊...”
方衍緩緩走出山神廟,溫暖的陽光照耀在他身上,一陣清風隨之吹來,為他拂去煩惱。
方衍微微一笑,自獲得山神之位時,他便能感覺到清風山上一草一木對他的親切,尤其是這段時間,愈發明顯。
“清風山地界的地脈也快梳理完了,日后清風山周圍的土地會愈發肥沃,最近的變化,也是因此而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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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間,半月時光匆匆而過,清風山上香火繚繞,山下逐漸搬遷而來的紅木村村民也干得是熱火朝天。
楊冬冬當時計算的沒錯,由于缺少足夠的馬車、牛車等來搬運物資,紅木村村民又只能帶著有限的資源,尤其是糧食,長途跋涉而來,短時間還好,時間一長,肯定會出現資源短缺的情況。
但他也小瞧了這些村民的堅毅與本事,那片原本劃給紅木村的地方,在日夜開工下,一片嶄新的居住房正拔地而起。
按照徐虎與紅木村村長的計劃,他們這些先頭前來下河村的人們,會負責憑借一同帶來的工具修建房屋。
而紅木村剩下的男女老少,則依舊在紅木村務農,等待秋收最后一茬稻子成熟后,剩下的一千余人,才會帶著神物與秋收后的糧食,一同朝著下河村進發。
這樣分工合作,冬日里糧食也不會出現多少缺口,只要熬過這個冬天,到了明年,一切都將是嶄新的開始。
至于下河村這邊,對于前來定居的紅木村,他們大多秉持著歡迎的態度,偶爾也會有農民前去幫忙。
本身六個村子之間便會彼此聯姻,這偌大的十萬大山,也只有他們這些人族。
只是人心復雜,人一多,難免事情就多了,好在有楊冬冬調解又有徐虎坐鎮,二人合作,便是各村的那幾個想鬧事的地痞也不敢造次,那些事情這才順利地推進下來。
而山神廟中,也再次迎來了一位熟悉的友人。
“君兄要離開十萬大山?”
山神廟廟頂,方衍看著對面正抱著偌大石壇在那傻樂的君衡。
若是讓白虎洞的那群小妖看到自家大王這般模樣,真想知道它們會是什么樣的表情....
“不錯,方兄有所不知,百年來,我雖一直在十萬大山中生活,但卻并非出生在這里,而是自幼年時,便被家中長輩送入大山的。”
“我的血脈方兄也是知曉的,愈戰愈強,整個南域都沒有比十萬大山更適合我成長的地方,只是如今,我也該離開了。”
方衍見君衡一臉不無遺憾的模樣,沉吟片刻,問道:
“可是因為那群突然出現的赤血狼族,另有隱情?”
他先前便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赤血狼族千年來一直生存在大山更內部的地區,即便遇到強敵被趕了出來,來到邊緣地帶,又怎會目標明確的直指白虎山。
“確實是有妖搗鬼,不過此事涉及家事,不方便與方兄細說。”
君衡說完,又微覺不妥,連忙解釋道:
“不是信不過方兄,只是此事,關乎于我家祖輩的恩怨,有些事,不可說,若是說了....”
方衍了然地點頭,不由笑道:
“君兄放心,我又豈能不知曉,有些事情知道太多,并不是什么好事。”
傳聞中,某些位格足夠高的神仙,無論相隔多遠,便是在他界,若是心中默念其神名,對方便能知曉你的存在,甚至投來視線。
聽他這君兄的意思,家中長輩里,竟然還有這樣的存在?
另一邊的君衡聽聞頓時松了口氣,面露笑容,又似是想起了什么,連忙從腰間隨身的皮囊中將幾樣東西接連掏了出來,一同放在方衍身前。
“這些東西方兄且拿著,留著這些,或許有用。”
方衍看著擺在面前的那三枚散發著陣陣血氣的赤紅妖丹,還有那一根隱隱有星光閃爍的森白白骨。
這三枚妖丹方衍自是認得的,均是赤血狼族的妖丹,中間大上一圈,血氣更加濃郁的那個,應當就是老狼王的兩千年妖丹了。
他山中可還有一頭同樣有著千年修為的黑玄蛇還在保存著,算起來,如今他手中便有四枚大妖妖丹了。
至于那一節白骨....
【天狼骨:北極天狼肉身隕落后所遺留的一截天狼骨,內蘊北極七星之力】
又是一件神物...
他體內新的混沌種尚未凝聚成型,雖然還不知道是否能容納這件神物,但這并不影響,眼前的天狼骨是一件了不起的好寶貝。
君衡見方衍的表情咧嘴一笑,將懷里的酒壇也塞進腰間蛇囊內,起身道:
“這三枚妖丹本就是方兄的戰利品,至于天狼骨,則是我這當兄弟的臨別贈禮,方兄萬萬不要推卻。”
“此次一別,下次再見就不知是何年何月了,我知曉方兄與我一般,絕非等閑之輩,又有大氣運在身,千百年光景不過彈指一揮間,所以堅信日后定有再見之日。”
方衍聞言神色一正,起身拱手道:
“此次一別,許是山高水遠,萬望君兄珍重!”
君衡重重點頭,隨即身形便化作一陣漆黑妖風朝著天邊席卷而去,只留下一道大笑聲在方衍耳邊響起。
“方兄,若日后白虎洞遇到麻煩,還請看在我的面子上幫襯一二,到底是跟了我數十年的。”
“若有機會,方兄也定要外出走走。都說十萬大山遼闊無邊,可此地也不過是南域一隅,外面的世界,才是精彩無邊啊....”
君衡的話在方衍耳邊回蕩,讓他也片刻恍惚。
世事無常,轉眼間,他唯二的友人便離開了一位,可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他只能祝福,又豈能挽留。
“君兄,我們終有重逢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