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市,青北大學。
會客廳內,氣氛顯得有些凝固。
其中,一位穿著舊衣,頭發花白的老人,正用力拄著拐杖,胸膛微微起伏,顯然正在氣頭上。
而在他對面,正站著一位面帶愧色的中年男子和一個有些不服氣的青年。
“胡鬧!簡直是胡鬧!”老者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拐杖蹲在地上咚咚作響,“出了這么大的事,你們居然還敢聯合起來瞞著我!你們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老頭子了?!”
陳建國搓著手,低聲道:“陳叔,您別動氣,我們……我們也是不想讓您操心啊。
您年紀大了,身體又不好……”
“不想讓我操心?”老者直接打斷他,“所以你們就可以眼睜睜看著小玄那孩子被高利貸逼得走投無路?!就可以不管他的死活?!”
這時,旁邊的青年小聲嘟囔道:“那也是他自己去借的錢,我們又能怎么辦?”
“他是咱們村養大的,獎學金、助學金我們都一分沒拿,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你……”
……
聽著里面不斷響起的訓斥與辯駁聲。
站在門口的幕玄卻顯得異常平靜。
事實上,相較于老者,他反而更認同那位年輕人說的話。
人,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前身的死,雖然有多方因素造成,但選擇借高利貸這一步,說到底還是他自己的選擇。
既然如此,最后的結果,自然也應該由他自己承擔,怨不得他人。
想到這,幕玄平靜地推開會客室的大門。
里面的爭吵聲戛然而止。
三道目光瞬間匯聚到門口。
當老者看到走進來的幕玄時,臉上的怒容瞬間被疑惑所取代。
看著眼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的少年。
他怎么看,都看不出是一個正被高利貸逼得走投無路的人。
眼神狐疑的看了眼陳建國,要不是知道對方不敢在這種事情上騙他,他幾乎要以為這是場惡作劇。
就連旁邊陳建國與青年此刻也在此刻產生了懷疑。
看著幕玄那沉穩從容、氣定神閑的模樣,這哪里像是要被債務壓垮的樣子?
難不成他們之前接到的,都是詐騙電話?
就在三人還在驚疑不定的時候,幕玄開口道:“陳爺爺,李叔,強子哥。”
他的目光掃過三人,接著道:“關于高利貸的事情,都是真的。”
“不過早在幾個月前,這件事就已經解決了,很抱歉,讓你們為我操心了。”
“解決了?怎么解決的?”陳強忍不住追問道。
他實在想不到,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兒,是如何在幾個月內還清十幾萬的巨款的。
而面對三人懷疑的目光,幕玄也是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說辭進行解釋。
大致意思便是他參加了幾個考試競賽,獲得了不錯的成績,學校方面給出的獎勵,幫助他把債務給還清了。
有著基地方面的通氣,幕玄并不擔心學校這邊會拆他的臺。
果然,在幕玄說出這個解釋后,陳衛國等人雖然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看著幕玄那坦然的表情,倒也信了七八分。
“原來是這樣……”陳老長舒了口氣,一直緊繃的臉色終于緩和下來,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欣慰和自豪。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我就知道你一定不會被這點困難所打倒。”
他激動地拍著幕玄的肩膀,老懷大慰。
旁邊的陳建國也是松了口氣,接著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解決了就好,解決了就好啊小玄,真是出息了!”
唯有旁邊的陳強,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還想追問什么,但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接下來的時間,幕玄帶著三人在柳市里四處游玩,并請一起吃了頓飯。
席間,陳老拉著幕玄的手,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村里的事。
說在他考上名牌大學后,村里的泥路在政府的幫扶下修成了水泥路,說因為他這個榜樣,村里好幾個孩子開始用功讀書。
還反復叮囑他在大城市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缺錢了可以給他打電話,千萬別再去借高利貸這些。
幕玄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頭應和。
本來幕玄是打算帶三人多待一天,或者叫人陪他們多玩幾天。
不過老人執意要走,說大城市呆不慣,幕玄也不好強留。
一直到幕玄將三人送到長途汽車站,看著汽車遠去的身影,幕玄只感覺前身的最后一絲執念,似乎也隨著汽車的遠去而悄然消散。
至于趙老師給他的那份記錄著前身父母的資料,幕玄在來柳市之前就已經燒掉了。
不論對方究竟是因為什么原因將前身所拋棄。
那都是前身的事,與現在的他無關。
往事種種早已隨著前身的死去而煙消云散。
此刻的他,只想走自己想走的路。
送別陳老三人后,幕玄并未在柳市久留。
雖然從他抵達青北大學后,就能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視線在窺探著他。
但幕玄并沒有理會對方的打算,也沒有停下來與對方交流的想法。
他知道對方背后的勢力,可能正是那與自己有過兩次交易的‘隱市’。
但現在的他并不缺少資源。
與其浪費時間去與對方進行某種交易,或者是冒險,不如將全部精力投入到對自身的提升和傀儡的完善上。
于是,當幕玄撥通電話后,早已在另一邊待命的車輛迅速駛來。
事實上,作為基地認定的有可能通過潛龍試煉的天才,基地那邊怎么可能放任幕玄獨自一人處理私事而不加以任何保護?
要不是幕玄自己強烈要求,外加上他現在的力量也不需要過度擔心,基地方面甚至都想直接派人全程陪同了。
而隨著汽車的緩緩駛離,一處無人在意的角落,一道身影收回了望向汽車尾燈的目光,對著手機另一頭低聲道。
“目標已經離開,過程中沒有停留跡象。”
通訊器另一端沉默了片刻,接著傳來一個略顯低沉的聲音:“他察覺到你了?”
“是的,我沒有掩飾自己的窺探,他肯定已經發現了我,但他似乎并不愿意與我們接觸。”
低沉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沒想到我們也會有看走眼的時候。”
“不是我們看走了眼,而是對方成長的速度已經超過了我們的預期。”角落里的身影低聲道。
“誰又能想到,幾個月前連星輝語測試都通不過的小子,轉眼間的功夫,居然成長到現在的模樣。”
通訊器另一端再次陷入沉默,良久,才傳來一聲輕嘆:“是啊,只可惜咱們還是慢了一步,在想和他建立聯系的時候,已經沒有機會了。”
“那我們接下來……”
“回來吧,既然對方無意接觸,我們也不必強求。即便不能交好,也絕不能交惡。”
“明白。”
“可惜了,本以為咱們的行動還能多出一個戰力。”
“這樣也好,咱們還能少分一份。”
“……”
待到通話結束,身影又看了眼汽車離去的方向,隨即轉身,悄無聲息地融入人群。
一場因幕玄而引起的對話悄然結束。
而引起這一切的幕玄卻毫不知情,也并不在意。
此刻的他,正乘坐著返回基地的車子,同時看著手機里消息。
趁著下午的時間,基地那邊已經加急生產出了一批流銀靈鐵并送到了他的別墅。
除此之外,信息里還充斥著對流銀靈鐵的贊嘆。
幕玄快速游覽完信息后,便將手機收起,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畢竟接下來,他又將投入到緊張的研究制造當中,直至一切徹底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