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北武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李懷德,李懷德也在暗中觀察徐北武。
雷家在四九城傳承數百年,雖然到樣式雷這一代已經開始沒落,但從蓋房子這方面來說,樣式雷說第二,沒人敢自稱第一。
李懷德剛才就聽到樣式雷一直稱呼徐北武為東家,本以為只是修修改改的小事兒,可樣式雷連祖傳的貢酒都拿出來了,這不由激起了李懷德對徐北武的好奇心。
雖然今天徐北武穿的還是在村里那套破舊的獸皮襖,但人往那一坐卻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勢。
給李懷德的感覺就是,這個看起來不過二十來歲的小伙子充滿了自信,甚至還有幾分張揚。
如果知道李懷德此時的想法,徐北武肯定會說一句,你懷里揣著萬八千的現金,你也能這么張揚。
“北武同志,雷師傅,今天這頓算我的,不介意加雙筷子吧?”
李懷德笑容不減,端著杯子示意道。
樣式雷聞言看向徐北武,這頓飯做東的不是他,他可不敢僭越。
“相逢不如偶遇,李主任不嫌棄我們這些大老粗,那是給我們臉上貼金了,請坐。”
徐北武笑了笑,從旁邊拉過一把椅子放在桌邊道。
“痛快!”
李懷德哈哈一笑,從自己桌上端來了餐具,挨著徐北武坐下來道:“今天沾光,嘗嘗傳說中的貢酒。”
“李主任您就別開玩笑了,您什么好東西沒見過。”
樣式雷一邊打著哈哈,一邊給李懷德倒了滿滿一杯。
“來,借這杯好酒,我敬北武同志和雷師傅一杯。”
李懷德端起酒杯和徐北武碰了一下,一仰脖,近二兩酒全都倒進了嘴里,舒服地哈了口酒氣道:“入口柔,一線喉,不愧是貢酒!”
徐北武和樣式雷也各自干了一杯,旁邊小徒弟很有眼色地再給三人把酒倒滿,繼續埋頭吃自己的。
“李主任,說起來我們東家跟您還是工友,你們倆該單碰一杯吧?”
樣式雷笑呵呵道。
“哦?北武同志也是紅星軋鋼廠的?哪個部門?”
李懷德一愣,腦海中飛快地轉了一圈,確定廠里沒這一號人物。
“還沒報到呢,下周一。”
徐北武笑了笑道:“保衛科。”
“原來如此,怪不得,”
李懷德恍然,端起杯子道:“見面就是緣分,來,走一個!”
“走一個!”
徐北武也不含糊,兩人又干了一杯。
一頓飯下來吃得賓主盡歡,徐北武和李懷德之間的關系也拉近了不少,樣式雷一直惦記著干活,后面幾乎沒再喝酒,那一壇子貢酒大多數進了徐北武和李懷德兩人的肚子。
飯桌上,李懷德也聽樣式雷說徐北武準備修房子的事情心中也是暗暗吃驚。
身為后勤主任,李懷德對各方面的價格清楚得很,按照樣式雷說的那樣,這套房子修下來至少需要大幾千塊。
年紀輕輕就有這么大的手筆,徐北武在李懷德心里的地位頓時被提高了好幾個檔次。
“小武啊,咱哥倆真是對脾氣,以后咱們可是一個鍋里攪馬勺的兄弟了。”
李懷德酒量不錯,雖然喝得滿面紅光,但頭腦清晰,絲毫不見醉意,摟著徐北武的肩膀道:“老哥我在廠里還算是有幾分面子,有啥事兒盡管去后勤處找我!”
“先謝謝老哥了。”
徐北武笑著點了點頭。
吃飽喝足準備結賬的時候,李懷德死活不讓徐北武掏錢,直接讓堂倌掛了他的賬,徐北武無奈,也只好接受。
“老哥,改天我做東,咱們再好好喝一頓。”
徐北武扶著腳步微微有些虛浮的李懷德走到門口道。
“機會多的是。”
李懷德不在意地擺擺手道:“小武,明天有沒有時間,咱哥倆釣魚去?”
“釣魚?”
徐北武一揚眉,體內某處基因莫名一顫。
“怎么樣?老哥帶你去個好地方!”
李懷德笑道。
“行,反正我現在閑人一個,老哥有這個雅興,當弟弟的哪能掃興啊!”
徐北武爽快的點了點頭道:“那咱們在哪見面?”
“老弟現在住哪,明天我去接你。”
李懷德問道。
“這不房子還沒修好,過完年開了春才能住進去,現在還在鄉下。”
徐北武笑道:“要不老哥幫我開個介紹信,今晚我找個招待所湊合一宿。”
“湊合什么!今晚去老哥家里住!”
李懷德大手一揮道:“正好明天早上趕早一起走!”
“這不合適吧?”
第一次見面就去人家家里住怕是有點過了,而且李懷德未免也太熱情了點,徐北武一時間有些猶豫。
“有啥不合適的,晚上咱哥倆在小酌兩杯,正好讓你嘗嘗你嫂子的手藝。”
不等徐北武拒絕,李懷德便拍著胸脯道:“就這么定了,再拒絕可就是看不起老哥了!”
“老哥都這么說了,那我就不矯情了。”
徐北武沉吟片刻,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哎,這就對了!”
李懷德哈哈笑道:“走!”
“先別啊老哥,我還要帶雷師傅去看看房子,您給我個地址,晚上我自己過去。”
徐北武看了看旁邊眼巴巴瞅著自己的樣式雷道。
“也行。”
李懷德點了點頭,從兜里摸出紙筆寫了個地址塞給徐北武道:“老哥在家等著你!”
“好嘞!”
徐北武把地址裝好,目送李懷德離開之后,帶著樣式雷師徒幾個往南鑼鼓巷走去。
“東家,這個李主任可不簡單,跟他走近點沒壞處。”
路上,樣式雷似是不經意道。
徐北武聞言只是笑了笑,沒說話。
李懷德的老丈人據說是工業二部的副部長,屬于紅星軋鋼廠的直屬上級單位,否則李懷德也不可能拿到后勤主任這個肥缺。
至于其他的,徐北武也懶得了解,他的目標從來都不是一個小小的四合院或軋鋼廠,李懷德的咖位還是小了點,并不值得他多費心思。
回到四合院的時候已經下午兩點多了,閆埠貴去學校上課去了,三大媽楊瑞華代替閆埠貴在門口站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