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居然說我是凡夫俗子?!”
沈云熠最引引以為傲的便是他的天賦,他的修為,現(xiàn)在有個人告訴他——你他奶奶的裝什么裝!
他沒氣瘋都算好的。
“行!好!你牛B!那你倒是說說,你有何可貴之處吸引到了師尊?靈根,心性,還是別的什么??”
顏箏一捋額前碎發(fā),理直氣壯:“不知道!”
那是掌門的想法,和她有什么關(guān)系?
又不是她求著對方收自己為徒的。
“你你你!”沈云熠咬牙切齒,罵罵咧咧,“像你這樣胡攪蠻纏的人,就應(yīng)該滾出北山宗!你!但凡你不是親傳弟子,我現(xiàn)在就讓你滾蛋!”
像他剛剛對那三個外門弟子那樣。
一句話,便決定了他們在北山宗的未來。
顏箏不行。
他們兩個是切切實實的同級。
哪怕她拐彎抹角的罵沈云熠是傻子,她在修真界第一宗派的土地上罵修真界不是個好東西,哪怕他都快氣瘋了,他也依然不能拿對方怎么樣。
“哦,是嗎?我真不明白,北山宗到底是宗門還是幼兒園?你身為北山宗的親傳弟子,看起來不怎么聰明嘛!”
“你這家伙,嘴巴干凈點能要了你的命嗎……”
“咕嚕嚕——”
沈云熠話音未落,顏箏的肚子爆發(fā)出一陣哀鳴。
她順手摘下旁邊枝丫頭頂最為鮮紅的那一顆果子,隨意擦擦,扔進嘴里。
盯著她的那道視線一下子更熾熱了!
“你在干什么!”沈云熠目瞪口呆。
顏爭愣了愣,莫名其妙中還夾雜了幾分惶恐:“吃東西啊……怎么?難不成這果子其實是什么稀世珍寶?價值連城?——我不是故意!要錢沒有,要命也不太想給!”
北山宗坐落于靈脈之上,處處靈力旺盛。
但所謂天材地寶成長的環(huán)境極為苛刻,稍有不順,便會死給你看。
北山宗上下,也沒那個條件種滿珍果。
主峰隨處可見的野果不珍貴,反而是沈云熠眼中下賤的代名詞。
“不行!你不能吃它!”沈云熠雙手叉腰,近乎氣瘋了,“你是北山宗的親傳弟子,怎么能吃這種東西?”
“你怎么管的那么寬,連我吃什么都管?”顏箏將懷里的野果抱在懷里,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我這么餓了,當然就吃果子了!”
她的眼眸中除卻警惕,還有掩飾不住的奇怪,好笑。
沈云熠剛才還口口聲聲說顏箏不配入北山宗,說師尊眼睛有問題。
現(xiàn)在又說顏箏身為北山宗親傳弟子,不該吃野果充饑。
他明明早就接受顏箏成了他小師妹的事實,非要來找罵。
“你胡說八道!誰不讓你吃東西了!你可別想抹黑北山宗!”
顏箏翻了個白眼,懶得和他爭辨,默默轉(zhuǎn)了個身,只留給他一道背影。
沈云熠在北山宗弟子中似乎很有地位,但也僅限于此了。
顏箏想見掌門,他毫無辦法。
“你這個小師兄也沒什么用嘛!”
“你!”沈云熠的臉上波現(xiàn)出一抹猙獰,氣呼呼地走了。
顏箏撇了撇嘴,嘟嚷道:“小孩一個,幼稚死了!”
直到烤肉香味伴隨著辛香料傳來的時候,她都以為沈云熠是被她氣走了。
她的肚子不爭氣的發(fā)出陣陣哀嚎。
顏箏自認是個相當開明的主人,坐在原地想了不到三秒,吐掉嘴里的草莖,尋著香氣,一路到了河邊。
該遵循身體本能的時候,別裝!
沈云熠擼起袖子,略顯生疏的轉(zhuǎn)動手中的棍子,兩條紅彤彤,肆意散發(fā)著香氣的烤魚隨著他的動作迸發(fā)出點滴油水。
“呦!吃野果修仙的小仙女來了?”沈云熠掃了她一眼,哼道,“你不是說餓了就吃野果嗎?還來這兒干什么?”
“你這人真有意思,聽話只聽一半的?我那不是被迫的,找食堂又找不到,餓了可不是只能吃野果?”顏箏鼻尖微動,濃郁的肉香卷進她的鼻中,牽動她的胃腸,勾得她忍不住咽口口水。
“你這人才是有意思!北山宗的親傳弟子在尚未辟谷前都有專人——專鶴來送餐,找什么食堂?”沈云熠咬牙切齒,憤憤不平,“我看你就是故意來抹黑我們北山宗的!”
顏箏一屁股坐在沈云熠對面,心里泛起絲絲悲涼,原來北山宗有外賣啊!
只是她不知道送餐點在哪!
多悲情的事!
她都要落淚了!
這本該是林端應(yīng)該介紹的一點。
但林端醉心丹藥醫(yī)學研究,煉制出一種特殊的丹藥,一顆下去,足以提供人體十天生存所需營養(yǎng),達成神似辟谷的效果。
別說蓮花峰的送餐點,他連自己山峰的送餐點都不知道。
“咋樣,小爺我親自烤的!”沈云熠挑了挑眉,拆下一條魚分給顏箏。
顏箏著實是餓極了,一口咬了下去,一瞬間汁水爆開,蕩漾在口腔中。
她滿足地瞇起眼睛,對沈云熠豎起大拇指,夸贊的話滔滔不絕:“好吃!太好吃!肥而不膩,柴而不干,咸淡適宜,我從來沒吃過這么好吃的烤魚!”
修真界不愧是修真界,一個小小筑基做的魚比她這個二十一世紀新青年吃的東西還要好吃!
顏箏轉(zhuǎn)過來,猝不及防的看見一片焦黑。
糊了?我靠?
“你一定在奇怪,什么情況,東西烤糊了都能這么好吃。”
男子咬牙切齒的聲音在顏箏身后乍響,她嚇了一跳,猛地轉(zhuǎn)身看去。
掌門比先前她見到的那一次還要失態(tài),眼底鋪上半層血絲,白衣皺跡斑斑,發(fā)間有那么幾根完全翹了起來,可以說是另有幾分狼狽。
“這兩條魚是我養(yǎng)的虹龍魚!相傳只要養(yǎng)到二千五百年,便能一觀真龍!先前多少大能向我討要,我都沒讓……”
“二千五百年……?”顏箏下意識問道,“您養(yǎng)了多久?”
“二千,四百,九十九年!”男人一臉哀怨,“不是二千年,是二千四百年,偏偏還是二千四百九十九年!顏箏,你挑的時機未免太好了!”
掌門再怎么隨合也是修真大能不容小覷,顏箏有些犯怵,下意識道:“不是我烤的,是……”
她轉(zhuǎn)過身,愣住了。
哪里還有沈云熠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