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青年一怔,完全沒想到顏箏會這么認真,這么具體的詢問他的意見,細細思索,不好意思的說,“小師姐,咱們來玩問題換問題吧?你問,我答,我問,你答,以此交換,怎么樣?”
顏箏急著點點頭:“那你回答我的問題!”
“我覺得,應該?!?/p>
生怕顏箏生氣,青年一口氣沒喘勻,忙解釋,“因為最開始的確是因為你說錯話了嘛!何況你心有猶豫,是不是可以認為,你對小師兄有道歉的心思呢?”
顏箏不動聲色的嘆了氣:“你也看出來了?”
“這是你的第二個問題嗎?”青年緊張地說,“現在,現在你該回答我了!”
顏箏瞇起眼睛,輕輕地看向他。
青年無疑是機敏的,但機敏不等于聰明,反應快更不是腦子好。
他有他的小盤算,只是實現的腳印總是那么奇怪。
之前他明明擔心掌門,也知道自己只能依靠顏箏和沈云熠,可又偏偏擔心他們,搞得好像他在挑釁一樣。
現在,他顯然想從顏箏這里知道點什么,青年的眼睛比天際還要亮幾分。
可他沒想到,顏箏從頭到尾都只想要一個答案,也就是一個問題。
青年已經回答她了。
但凡顏桐狗的一點,撕毀游戲規則,轉身離開,青年一點招都沒有。
她直直看著青年。
石子蜿蜒的小道旁,桃葉紛紛落進千年井口水層。
“小師姐,怎么了嗎?”
“不,沒什么?!鳖伖~笑說,“你問吧。”
青年眼神飄忽,不敢看她,嘴里忙問:“小師姐,你們平時都是怎么煉體的?”
顏箏愣住了。
她以為青年會問問怎么晉升,掌門的行蹤。
不曾想他問的居然這么理論。
他渴望煉體這個全新領域的知識。
顏箏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心情萬分復雜,北山宗的修士和其他宗門的修士不同。
北山宗內部的眾多修士,天賦當先是修真界亙古不變的生存法則,不是顏箏一時觸動可以改變的,她只能盡可能的講的詳細一點,知無不言。
“煉體和煉氣小方向不同,可大方向一致,都是以自身為本,吸納外力,強化自身。
煉氣是將靈力運到丹田,煉體則是將靈力運到身體。
運到不同的位置,效果大不相同。
煉氣有九層之分,煉體也有,共為九鍛。
隨著煉體鍛數的增加,丹田靈力儲備也會有所改變。”
顏箏現在已經是煉氣二鍛了。
“小師兄呢?”青年下意識問。
顏箏嘴角抽搐,哼了一聲:“這是下一個問題!”
沈云熠真是天賦怪,前天剛學會如何煉體,昨天便可以不間斷的持續煉體,今天已經煉體四鍛了!
比尋常修士修煉二,三年的速度都快得多。
其中固然有北山宗資源的加持,但沈云熠的天賦依然占大頭。
顏箏和他享有相同的傳遇,卻始終慢他一步。
她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哦哦?!鼻嗄暧樣樢恍Γ瑥堥_口正要說點什么。
峰回路轉,柳暗花明的拐角,率先響起一道聲音。
“你們見過那個小師姐沒?”
“你也說是小——師姐了,見沒見過的又怎么樣?她還能管我們不成?”
“哈哈!你們說的對?。恳粋€半路殺出來的小師姐,憑什么管我們?咱哥幾個在副掌門手下也沒見誰敢吩咐我們啊!”
“……”
顏箏雙手環胸,大聲道:“這么難管,是想讓掌門親自管你們嗎?”
她要是沒見過副掌門,說不定真以為他們在副掌門那里有多長臉,可她不僅見到了,還打過交道。
副掌門不吩咐他們,分明只是懶得管而已!
上次聽見背后說壞話也就算了,旁邊是沈云熠,關系好,認慫就認慫,不怕丟臉。
這次身邊是青年,關系一般般的那種,這時候再認慫,太丟臉了!
人啊,不爭饅頭還爭口氣呢!
何況,她都懷疑這些家伙到底有沒有和副掌門一塊歷練過了。
“你們現在和你們最看不起的凡人一個境界,很厲害嗎?”顏箏嘟囔一句,“哦對了,我才開始修煉不到半年,你們呢?幾十年,還是幾百年?”
“靠!”
還真讓顏箏說準了!
他們修行許多年,哪怕有大陣輔助,他們的生命也快走向終結,不得不出去找副掌門碰碰運氣。
前不久才剛筑基。
他們不反思自己的問題,反過來指責顏箏:“還不是因為你們這些人霸占了宗門的資源!要不然,我們早就突破了!”
“你們,你們別胡說!”青年皺眉,鼓起勇氣道,“宗門沒有放棄任何一個弟子!只要讓宗門看見你的努力,申請的資源不過分,宗門都會……”
“閉嘴!怪胎!”有人高聲道,“你個外門弟子根本不懂我們雜役弟子的苦!再說了,外門弟子怎么能幫親傳弟子說話?咱們才是一伙的!”
北山宗對任何一個弟子都有愛,每個弟子都可以申請資源修煉。
其他宗門看不上的雜役弟子,在這里也有機會表現自己的潛力。
他們看得廣,想要的也就多了。
顏箏不在乎那些。
但其實,只要她有心觀察便會發現,對她不滿的很大一部分都是那些不明所以的雜役弟子。
內門弟子早在她義無反顧的站在門前,瞪著華服男子,喝斥他無禮行為的那一刻,便發自內心地稱她一句小師姐。
大家都認她了。
“你們,你們別太過分……”
顏箏拍拍青年的肩,皮笑肉不笑的說:“想打架?我隨時奉陪!”
那伙壯漢你看我,我看你,沒人應聲。
北山宗對私下斗毆的責罰很重,他們沒那個膽子。
顏箏其實也沒有。
推己及人,她才會這么說。
那伙壯漢果然慫了,心里的郁氣卻始終卡在胸口,久久不散,路過顏箏時,不知哪個罵了一句:“婊子!”
青年臉色一變。
他引以為傲的聽力足夠讓他聽清之后一連串嘟嚷的臟話。
“你說什么?”顏箏皺了皺眉。
“我說!”那人站住腳,一臉嘲弄,“你就是個——”
“你他媽的!”
沈云熠人未到,聲先到!
顏箏在風里看到一抹飄揚的紅色。
他像炮彈一般沖了進去,還是范圍性攻擊,哪個都逃不掉。
“別打了!打不過??!”青年哭喪著臉。
沈云熠一個,哪怕已經突破到煉體四鍛,身體素質不比那些大塊頭差,也難抵一群大塊頭。
青年說他打不過,還真沒說錯!
他想讓顏箏勸勸沈云熠,一扭頭,更絕望了:“小師姐!你怎么也打起來了!”
讓沈云熠孤軍奮戰這種事,顏箏做不到。
什么責罰,就讓他們兩個來擔吧!
“都住手!”
一道冰涼至極的呵斥從天而降。
“我次奧你們全家?。?!”沈云熠罵罵咧咧,趁亂又踹了對面那幾腳,“顏桐!他們敢這么罵你妹妹,你一點反應都沒有?”
顏桐慢慢從一彎樹下走來,淡然的視線看向那幾個一臉惶恐的壯漢,又看向怒氣沖沖的沈云熠:“這不是你對他們動手的理由?!?/p>
先不說私下斗毆對不對,光是沈云熠動手的理由都不達標。
他們罵得是顏箏,沈云熠卻遠比她本人還生氣。
“我……”沈云熠一時語塞,”我這不是因為師兄弟的份上幫她出頭嘛!要不然,就她窩里橫的樣,在外面受了氣,也只會撒到我頭上!那怎么辦?我又不能罵她,只能把讓她生氣事提前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