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了一天樁功,依然忍不住去想,去念。
修煉結束后趕忙去塵云峰——林端的住處——一探究竟。
顏箏在山頂的臥房找了許久,最后卻在山腳的藥坊找到了滿身藥渣的大師兄。
“天又亮了?”林端奇怪道。
“沒有,不是,我來找你問問問題!”顏箏氣喘吁吁。
幸好林端的塵云峰不高,否則像凌云峰一般高聳入云,想爬到山頂,難如登天啊!
林端抬頭看了她一眼,一聽天還沒亮,拍拍衣袖的藥渣,一個轉身又回了藥圃,隨口道:“你想問什么?”
顏箏便連忙把和顏桐說的那些一五一十的轉述了。
“他一直希望自己是火靈根?!绷侄祟^也沒抬,淡淡道,“他來北山宗前發生了什么,我不知曉,但聽掌門說,不大好,而他來北山宗后,發生了一件事,刺激到他了?!?/p>
五行靈根作為根本,單個出現的概率極低,但作為雜靈根卻是不少。
北山宗有火靈根的弟子不少。
一日那么不小心,火便連成了一片。
“云熠當時還小,說什么也要去滅火。”林端說。
顏箏問:“結果呢?”
沈云熠現在都才只是煉氣,小的時候只會更慘吧?
“結果可想而知,他能滅個什么火?”林端終于放下手中的藥材,他著顏箏,輕聲道,“他始終覺得,火靈根是世上最強的靈根,水靈根則是世上最弱的靈根,是以,一直戴紅色發帶,穿紅色衣服。”
“水靈根到底怎么他了?”
顏箏嘴角抽搐,“這不純小孩嗎?”
“他的確還是孩子,你也是?!?/p>
一聽這話,顏箏瞬間炸毛:“和我有什么關系,你別把事情扯到我身上呀!我也未必是火靈根吧?”
她對什么極品不極品,單不單靈根真無所謂。
基至她還巴不得自己資質奇劣無比,這樣宗門興許會放她到哪個山頭平,平淡的過完一生。
當然,是在治完病后。
“你的確不一定是火靈根擁有者,但師尊出面保下你,一定有他的理由?!绷侄擞值拖骂^配藥了,“六十的概率土靈根,四十火靈根?!?/p>
雖然不知道林端這個結論從何而來,但師兄這么說,自然有他的原因。
“你很不相信我是火靈根?”
“當然?!绷侄速癫华q豫,“火靈根進攻性太強,你還是適合打打輔助。”
顏箏火大:“你什么意思?看不起女生嗎!”
進攻性強咋了!老娘還就想有火靈根,直接一把火燒禿你這破藥坊!
“拿著?!绷侄诉f給她一枚藥丸。
“這是?”
“這是我這段時間改進的丹藥,對你病癥好?!?/p>
顏箏一下子怔住了:“你這段時間,一直在忙我的事?”
林端輕輕點了點頭。
顏箏一下子愧疚的無以復加。
我剛剛在想什么呀!想燒了我恩人的藥圍?
自她入門,大病的沒犯,小病的不斷,每每睡醒,渾身酸痛。
顏箏早就習慣了。
但如果有朝一日可以治好,她當然也會高興。
顏箏感動了一陣,又瞬間正色:“你們說可以治我的病,我才加入你們宗門的,你可以治好我的病嗎?”
她留在北山宗是那么的不容易??!
以她看了十年小說的經驗,北山宗樹大招風,盛極必衰,天選反派!
要不然,顏箏也不至于盤算著跑路路線。
“這種病,緣自你本身,日后即便筑基,也很難痊愈,不過會比你先前好受不少。”林端慢吞吞的補上后半句,“但你現在連靈根都沒測,也就吸收不了氣,吸收不了氣,煉不了體,筑不了基?!?/p>
顏箏聽得一愣一愣的,完全出于本能的追問了一句:“北山宗沒有地方,沒有人能幫我測靈根?”
“沒有?!?/p>
林端亳不猶豫,“掌門閉關,副掌門及其他長老都不在,沒人能測你的靈根。”
顏箏一下子陷入沉思,
這宗門也不像個反派,一點格調都沒有!
從掌門到大師兄,都如出一轍的不靠譜!
佑大一個修真界第一宗,連個能測靈根的都沒有。
這個修真界第一宗的美名,說不定是他們自封的。
“你也不必太猴急,大長老馬上回來了?!绷侄瞬簧踝咝牡陌参?,聽得顏箏火冒三丈,哪有當師兄的這么敷衍人??!
顏箏一時氣極,把什么拋之腦后,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猛地一下推開門就去主峰。
林端微微側目,他已經努力引開顏箏的視線了。
他好歹是北山宗名正言順的大師兄,再不愿管事,有些事也總會鉆進他耳中。
沈云熠和顏箏,這兩個可都是北山宗的心肝寶貝,如果有選擇,林端當然不希望他們兩個杠起來。
師尊承擔一下吧。
“可惡的老東西!”
口口聲聲說筑基了就行,現在大師兄又告訴她,其實筑基也不行?
顏箏滿腔怒火,走的那叫一個快,直奔主峰,嚇得路過的內外弟子紛紛讓路。
顏箏一步跨過草叢,遙遙看見緊閉著的門室前跪著的人影,急急剎車。
是沈云熠。
沈云熠跪在門前,眼眶通紅,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顏箏直覺和她有關。
她小心翼翼的又向前走了一步。
“師尊,我不是真的沒用,我還是有用的!”沈云熠低著頭,神情落寞,“宗門的人都叫我小師兄呢!沒有火靈根,我一樣可以有用,對嗎?”
沈云熠受了委屈,哪里也去不了,只有這里,才能說說自己的心里話。
顏箏才是那個無禮的,擅自闖入別人安全領地的人,正要離開,轉頭不小心碰上樹枝,引來一片悉悉聲。
“誰在哪?”沈云熠抹了抹眼角,厲聲道。
一片安靜,了無聲響。
沈云熠微微皺眉,正要起身,一只黑貓一越而出。
“是小六啊,你吃了沒?”沈云熠松了口氣,笑著問。
回復他的是黑貓老大一聲喵,和樹后顏箏激烈的心跳。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要躲,可能是慣性使然。
總覺得要是讓沈云熠知道有人發現他與掌門緊閉的門戶訴苦,會發生很“熱鬧”的事。
看也看夠了,顏箏已然離去,唯在最后,回頭看了一眼。
小六?
主峰總是能見到黑貓,這樣的貓還有六只?
都一模一樣,只有真心照顧它們,喜愛它們的人才分得清吧。
當晚,一封沒有署名的信到了凌云峰。
“你給他寫什么信?”顏桐淡淡道。
“讓他過來的,”顏箏話頓頓,聲音低了下去,“半道歉信唄。”
道歉信就道歉信,半道歉信是驕傲的人最實在的說辭。
“哦。”顏桐點點頭,又問,“有用嗎?”
誰也不知道顏箏在想什么,那條發帶又有五成的概率是她的。
沈云熠來北山宗,在意的事不多,這條發帶算一點。
他在自己在意的事上,總是格外執著。
照顏桐想,可能性不高。
但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