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曖昧。”顏箏冷不丁地說。
林端不明白:“什么意思?”
“不,沒事。”顏箏訕訕,“那這件事就這么算了?”
“嗯。”林端微微頷首,然后看向沈云熠,“此事因你而起,你因此受傷,實屬罪有應得,顏箏畢竟無辜,向她道歉。”
顏箏有些意外。
按照顏桐說的,陣內五年,實際一年的說法。
林端和顏箏認識,少說也超過十年了。
這種情況下,林端能保持客觀,顏箏都要燒高香了,聽這話的意思,還有幾分偏袒她。
她早就知道瘦青年和胖高個的計劃,卻隱瞞下來,放在現代社會,高低來個知情不報罪。
但林端毫不猶豫的將她護在身后。
更讓顏箏意外的是,沈云熠這家伙居然二話不說,真道歉了!
“對不起。”
沈云熠一抬頭就看見對方如同見到鬼一般驚駭,惱怒道:“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就不能道歉嗎?不想要還我!”
“你都說出口了,還要我還什么?”
“你——”
“你們兩個之間還沒有完全結束。”林端慢吞吞地說道。
顏箏話頭一頓,奇怪地看向他。
可惡的大師兄,偏偏不往下說了!故意吊人胃口!
顏箏偷偷翻了個白眼,面上還是一副乖乖女的樣子,見沒什么事了,和林端道別。
“回去吧。”林端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明日替我向顏桐討要一株冰八角。”
顏箏哦了一聲,只是奇怪,還有冰八角這種東西,修真界還真是啥玩意都有。
完全沒反應過來哪里不對勁。
待她哼著小歌,開開心心地下了凌云峰才愕然一個轉身。
靠!她忘了她的根本任務!
她是奉顏桐之命來捉拿賊人的!
過去這么久,她還一點進展都沒有,顏桐不會生氣吧?可能性很大啊!
畢竟她怎么看都不像寬宏大度的樣子。
林端不是偏袒顏箏,他心里自有一桿秤,你一下,我一下,總也不會讓你難過。
當然,也平等的讓所有人難受。
顏箏的無意識的捻動弟子令牌,其中另有乾坤,有一塊獨立空間可以供她使用,里面存放了一些必用品,包括傳選符。
她拿出來幾度猶豫,還是算了,氣憤離場。
林端其實還隱晦的提醒過她,她一無所覺。
說不定這師兄弟現在在背地里蛐蛐自己不夠聰明!
“小師妹不太聰明。”林端望著顏箏離開的方向,默默感慨。
一個沈云熠已不太好帶,這個顏箏可別也一個樣。
林端心里,和沈云熠一個樣的,多半廢了。
可惜,被罵的本人似乎不大知情。
沈云熠連連點頭:“是不太聰明。”
林端眉心一跳,正要說點什么。
便聽沈云熠話鋒一轉:“但她是個好人。”
“有人能在你口中有好名聲?”林端有些意外,卻并不八卦,只是點點頭,“好好相處。”
顏箏有一點錯了。
她和沈云熠的確同歲,他也的確是前段時間才開始煉樁功。
但他七歲就來了北山宗,煉氣九層更早,六歲便是了。
第一煉氣的名頭可不是誰都能擔的,這就是天賦。
可若有的選,沈云熠寧可不要這天賦。
因為這天賦,他的家,他的快樂,全毀了。
一場水淹了所有的田地。
他被萬夫所指,那個時候他才六歲,什么都不懂,莫名其妙成了天生壞種,成了別人口中存心要讓村子里的人不好過的壞人。
村里所有人,包括他的父母,都覺得他有問題,只要他存在,就會給村子帶來災厄,要一把火燒死他。
到頭來,唯一一個相信他的,只是一個過路人。
“他們都說我是壞東西,你不怕嗎?”
“不怕呀,你不是壞人,發生這一切,不是你的本意。”白衣飄飄的謫仙人拉著他的手,笑道,“走吧,帶你回家。”
那人叫張萬仇,是他的師尊。
沈云熠總在想。
人人都說他是壞東西,那他就真變成壞東西!
在他差點真成了囂張跋扈的師兄時,有人說了和那仙人一樣的話。
是只有沈云熠才知道的,懸崖勒馬。
他出了一身的冷汗。
這些林端統統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淡淡說:“感謝她,就讓她追不到你。”
沈云熠愣了愣,恍然大悟。
于是第二天。
他跑得比驢都快!
“沈云熠!”顏箏追著他跑了三圈多,實在受不了了,“你吃藥了?這么能跑?!”
沈云熠氣喘吁吁的一擺手:“溜你,無需吃藥!”
尼瑪的!
顏箏破口大罵。
北山宗無論內外門弟子,都能看見兩個親傳弟子你追我趕的神奇畫面。
其他親傳自然也都接到了消息。
“沈云熠也有這么好心的時候?”
顏桐一襲藍衣,白色的發帶夾雜在烏黑的發絲中,蔥白的纖細玉指放下茶盞,呼出一口氣,道。
“我們是親師兄妹,合該如此。”林端捻起一枚棋子,略微低了低頭,綠色的發帶跟著一搖一晃,“但云熠天性好玩,師尊也曾說過不要壓了他的天性,以免生出禍端,如若他又起了玩心,你妹妹興許會吃虧。”
顏桐輕哼一聲,難得露出幾分少女心性:“誰吃誰虧還不一定!”
她妹妹也不是人人可欺的軟柿子。
自然也不笨。
感受到身上靈動翻騰的那一瞬間,她后知后覺的想明白她來到這里的目的,原來是突破站穩境!
在無窮的追趕和競速下,她的樁功也隨之突飛猛進。
沈云熠是在幫她。
那又怎樣?追來追去追上頭了,顏箏照樣抄起路邊的石頭就照沈云熠面門打去。
“靠!你怎么動手!”沈云熠罵罵咧咧,同樣不甘示弱,撿起木枝就沖了上去。
顏桐和林端接到消息的時候,皆是一驚,從對方眼中看見了“這人沒病吧”的驚詫。
有的時候真覺得掌門選人的眼光越來越差了。
“你們,”顏桐一時語塞,“怎么會打起來?”
顏箏剛想說話,不曾想,張口太大,扯到了傷口,嘶了一聲,硬是不發一言。
她必然有錯。
是她被溜的受不了先動手,但她受的傷更加駭人。
倒也不是因為什么別的原因,男女生理上的差異擺在那里,修為也擺在那里,沈云熠自認沒用力,照樣在顏箏臉上來了一電炮。
顏桐打眼一瞧都嚇人。
室內靜了靜。
顏桐問:“你覺得你二人誰錯大?”
“……我。”顏箏艱難又緩慢地吐出這個字,疼得眼睛一下子就睜開了,更疼了。
但她依然覺得是自己的錯。
她先動手,就是她錯大,和她后面受得傷多大沒關系。
她沒想打壞他,沈云熠也沒想把她怎么樣,不是嗎?
顏桐看著她,依舊沒什么表情,眼神卻很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