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也像落湯雞一樣?真是有夠丟人的!”沈云熠嗤笑一聲,卻沒多理睬顏箏,撇了撇嘴,將手里那一大團雜草扔到顏桐腳邊,微微抬起下巴,說道,“我今天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別來煩我!”
說完,也不等顏桐的反應,扭頭就跑。
顏桐隨意的掃了眼他扔過來的東西,也不多說,再次緩慢的將視線移到顏箏身上,皺了皺眉,輕聲催促:“還在水里待著干什么?快上來,再站一個小時。”
“姐姐,他的任務是什么?難不成就只是拔草而已?”顏箏有些驚訝,下意識問道。
顏桐面無表情:“他來的比你早,早就已經學會了樁功,這時候再讓他練也沒什么用。”
換成別的宗門,早入門個一年兩年根本不成氣候,但北山宗不同。
北山宗早一年便是早五年,早一息便是早半月。
顏箏和沈云熠同歲,距離卻比他們肉眼所見的要深得多。
“還有一個原因。”顏桐面無表情,輕聲道,“沈云熠的破境速度太快了,快到他完全承受不住,掌門下令,全宗門所有人壓制沈云熠的破境速度。”
許多凡人對天門仰望嘆息,弟子因云霞驚嘆不已,有人卻因為太無敵,強行慢下腳步。
顏箏擦掉臉頰的水珠,感概道:“同師不同命,我咋沒有這么逆天的天賦?怪不得我是他們師妹。”
“你搞錯了。”
“什么?”
顏箏愣住了。
“天才的從來只有沈云熠。”顏桐看向她,“沒有林端。”
林端是他們的大師兄,那是因為他入門早,可論天才程度,沈云熠才是百年來頭一位。
“……行行行,知道他很牛了!也不至于補充了。”
補充他牛到什么程度。
顏箏嘟嚷了一句,依然不是什么好詞。
顏桐介紹了沈云熠的天資縱橫,也用五天時間教她明白天才的特權,他可以不用上課!
“不,他需要上課。”顏桐冷冷道,“他需要來青山峰見我,領取任務,最終由我檢驗成果,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連續五天不出現。”
哇哦,長難句。
這是顏箏的第一反應。
他逃課了?
這是顏箏的第二反應
不過反正他也不能修煉,不來也就不來了唄!
顏箏第三次反應都來了,顏桐只是慢慢地拍起手,撫上她的肩的。
半晌,顏桐冷不丁地說:“你站樁已經到站實境了,對嗎?”
樁功所練并非一朝一夕,是長時間的積累,樁功共分為三個部分。
站穩,人如不倒翁般,以最小的著力點承最大的增力面積,任由外面的人怎么推,怎么打都不倒。
站實,整個人人輕如羽毛,勝驚鴻,著力點甚至可以不在下半身,到了這個境界,也就可以點水不落了。
最后一個境界——站空,更是了不得。
樁功站空和小輕功沒區別,一躍十米高,久躍不跌,還能停在半空,這才叫牛B!
大多數人從零開始練到站穩都要幾年,乃至于十幾年,顏箏總共練了這幾天,已然像模像樣,顏桐卻還不滿意。
顏箏嘴角抽搐,嘟嚷了一句:“當我是沈云熠嗎?”
“你去把沈云熠帶回來,從今往后,你就不用練樁功了。”顏桐淡淡道。
顏箏眼睛一下亮了。
但凡是個正常人都不想一天從早到晚的跳冰水湖,寫樁功心得的好嗎!
“你不認同?”
“認同認同!絕對認同!”顏箏笑道,“姐,你放心!我將勢必把賊子捉拿歸案!”
顏桐對此并不多言,靜靜頷首。
顏箏答應的時候有多胸有成竹,在草叢蹲了三天,一無所獲的時候就有多茫然。
她不會被算計了吧?
總也等不到的時候,她沒有干坐著,選擇站樁,邊站邊等,一站就是一整天,沒了顏桐看著,沒了冰涼的湖水伺候,她樁功進展好似比青云峰上更速度。
不過她樁功進展本就不慢,早已到了站穩境。
站穩和站實之間又有著天差地別,想到站實境,再站一年都沒用。
驕陽轉瞬即逝,星辰散布滿天。
輕柔勝似紗的月光,憐臨美人,盡情吻上她的彎彎細眉,靈眸一雙。
“淦!”美人口吐人言,腹誹了下一句,“又他爸的白守一天,這沈云熠都不回自己家的?”
顏箏收拾收拾發麻發酸的腿,正準備回去的時候,不遠外傳來一陣騷動。
腳步聲輕輕抬起,又輕輕放下。
樹葉斷裂的聲音卻依然遮不住。
顏箏人還沒反應過來,身體早已下意識的躲在樹后面。
等回去了,自己能發展發展副業了!
她苦中作樂的想。
“小師兄,你放心我,我找順風耳那家伙問過了,那凡人已離開青云峰,說是捉你——這不是天助咱們也?”個子不高,瘦得驚人的青年亦步亦趨跟在沈云熠身后,無不諂媚的說,“明日我和師弟就在此處布下陷阱,小師兄引那凡人來就是了!”
顏箏一下愣住了,輕輕拔開眼前郁郁蔥蔥。
沈云熠挺拔的身姿就在不遠處,瘦青年和胖高個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
還真是他。
顏箏心中一驚,放眼整個北山宗,擔得起小師兄一稱的,向來只有一個沈云熠。
“保管了無痕跡,不會叫師尊發現??”
“呃,小師兄,這天底下什么事能越過掌門的眼?不叫掌門發現太難了!但說不準,可以瞞住大師兄!”青年慌忙接話。
姓王的胖高個連連點頭:“對,對!”
“廢物!”沈云熠懶洋洋地罵了一句,話鋒一轉,“不過你們也說的對,這天底下能騙過師尊的人還沒出生呢!即便你們敢說,也絕對是胡說,能瞞住我師兄已是不易!
你們若能替我辦成此事,給那凡人一個教訓,以后,好處少不了你們的!”
“多謝小師兄賞識!您之所托,師弟們定不負!”瘦青年喜不自勝,邊作揖邊道。
胖高個連連點頭:“對,對!”
沈云熠擺了擺手,打發他們離開,轉身走上融融石階,明亮的眼眸一轉,朗聲道:“別忘了,那人叫顏箏!”
“對,對!”
顏箏心早就涼得透徹,抬頭深深地看了眼沈云熠漸漸消失在明夜燈光的背影,拍散肩頭的涼氣,閃身一旁,跟在瘦青年和胖高個身后。
她不知道的是。
她方才離開,沈云熠也跟著停了腳步,轉了身好奇的掂起腳看。
“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