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楚從未想過,自己的生命會結(jié)束得如此潦草。
作為某985高校懶惰而愚鈍的大學(xué)生,她最愛干的事就是打游戲。
某天她在打游戲的中途,卻突然心臟一梗,沒有預(yù)兆,沒有理由,甚至來不及感受疼痛,眼前便驟然漆黑。
都說人死如燈滅,萬般皆成空。程楚卻發(fā)現(xiàn)并不是這樣。
意識混沌中,她只感到一陣極速下墜的失重感,就噗通一下從天而降,冰冷的液體瞬間從四面八方涌來,狠狠嗆入鼻腔。
她竟臉朝下,砸進(jìn)了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之中!
“咳——唔!”
她落下的那片水域很深,好巧不巧還正好砸在了某位仁兄的身上,直接把這位剛探出頭的仁兄給砸進(jìn)了水里。
程楚是內(nèi)陸人,壓根不會水,她驚慌失措地掙扎了兩下,反而把仁兄踹到了一旁淺水的石頭上,她自己往水下陷去。
只見“仁兄”生的唇紅齒白,皮膚浸了水,像上好的寒玉。他蹙了蹙眉剛想說什么,一道柔的光芒驀然自高空降下,將她往上猛的一提,直接拉出了水域。
“哈哈哈哈!天不負(fù)我!老夫枯守這長方寒潭七七四十九日,終是等來了天命所歸之徒!”
豪邁如洪鐘的大笑自天際滾落,震得程楚耳膜發(fā)顫。她渾身濕透,驚魂未定,已被那光芒裹挾著,輕飄飄落在一處懸崖邊。
面前,一位白發(fā)白須、精神矍鑠的老者正撫掌大笑,眼中精光四射。老者身旁兩童子迅速拉住了剛出水的程楚,笑盈盈道:“長桓劍尊的五弟子,快快進(jìn)去拜師!”
程楚被兩童子半扶半押的送進(jìn)了崖邊草廬,直接拜師茶叩禮一氣呵成。
在她尚沒弄清楚這是怎么一回事的時候。
她的便宜師傅掌心一翻,一枚流轉(zhuǎn)著朦朧光暈的晶球便懸浮于空,緩緩飄至程楚面前。
“乖徒兒,快來測測靈根,讓為師好好看看你的天資。”
程楚懵懵地將手放在圓球上面,見里面忽然金光大作,老者眼中也隨之神采奕奕。
“嗡——”
刺目欲盲的金色光華猛地自球內(nèi)爆發(fā),將草廬映照得恍如白晝!長桓劍尊眼中瞬間爆發(fā)出難以抑制的狂喜,嘴角幾乎咧到耳根。
然而,這璀璨光華僅僅持續(xù)了約半息。
光芒如潮水般急速退去,測靈球內(nèi)景象清晰浮現(xiàn):赤、黃、藍(lán)、綠、金,五色靈光均勻分布,彼此交織,煞是好看,卻也……涇渭分明。
草廬內(nèi)陷入一片死寂。
雖然她沒弄明白怎么回事,但也大致曉得了自己現(xiàn)在的處境。
她穿到了修仙界,開局就被劍尊收徒,然后測出了……五靈根?
呃……如果她沒記錯的話,修仙界靈根越少越好,五靈根貌似是徹底的廢材。
白發(fā)老者臉上狂喜的笑容寸寸凝固,最終化為一片茫然。他死死盯著那五色靈根,捏著胡須的手指微微顫抖。
半晌,才像是找回自己的聲音,干澀地開口,不知是安慰程楚,還是說服自己:
“無、無事……老夫前四個弟子,也非驚才絕艷之輩,初入老夫門下,皆是平庸的。”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轉(zhuǎn)向程楚,眼中強(qiáng)行燃起兩簇不滅的火焰,斬釘截鐵道:
“為師已云游多年,但既已收了新徒,便要回宗門好好培育你,乖徒兒,你放心,萬劍宗靈脈充足,資源非凡,便是尋常犬類進(jìn)了我宗,亦能開智通靈!”
程楚心緒復(fù)雜,她是個穿越來的現(xiàn)代人,也不知道師傅說的那些培養(yǎng)之法對她有用沒有,要是無用,那她豈不是狗都不如。
白發(fā)老者不知道程楚內(nèi)心所想,他一把收起那顯示著殘酷真相的測靈球,匆匆交待兩句便轉(zhuǎn)身離去。
不知是不是打擊太過,程楚總覺得自家便宜師尊走的背影有幾分蒼涼。
長桓劍尊的行動效率十分在線,第二日崖邊就停了一只巨大的仙鶴。
仙鶴長長的頸子上還系著青色的帶子,一副有編制的樣子。
白發(fā)老者拉著程楚坐在仙鶴背上,兩隨侍小童則御劍跟著仙鶴飛。
“呼——”
仙鶴高叫一聲便振翅高飛。
白發(fā)老者閉目打坐,程楚則在高空看著昨日那片改變她命運(yùn)的寒潭,在視野中急速縮小,最終化為群山中一點的幽藍(lán)。
說實話,經(jīng)昨天一晚上的梳理,她現(xiàn)在有些心虛。
昨日拜師前,老者說是在長方寒潭邊苦守多日,等他的天命弟子從潭中探出頭來。
可昨日寒潭中有兩人——會不會那被她踹了一腳的仁兄才是他的天命徒弟?
程楚甩甩頭,強(qiáng)行按下念頭。
就算真是,那也是對方命中有此一劫。
何況她自己也是莫名穿越的倒霉蛋,哪顧得上那么多。
仙鶴的飛行速度很快,不出一個時辰便飛到了一處綿延的長淵。
萬劍宗依山而建,房屋大殿皆在峭壁上,初入宗門便見一通天長劍直插入淵中,劍柄沒入九霄之上,竟是比周圍的山頭還要高上幾分。
宗門內(nèi)并不禁飛,實際上這樣依山而建的設(shè)計都靠御劍在各殿外通行,只有幾座吊橋和云梯,連著任務(wù)堂等,未引氣入體的新弟子需要去的地方。
余下主要交通,都是腳下那把劍。
長桓劍尊的帶著他剛收的徒弟自宗門正門而入,仙鶴體積龐大,姿態(tài)翩然,受天上一眾來往修士的目光洗禮。期間還路過一位紅眉老者,踩著一把刃寬柄短的重劍,笑著打招呼道:
“長桓!多年不見你回宗,這仙鶴馱著的,莫非是新收的弟子?”
程楚正襟危坐,她的便宜師傅一片泰然:“正是。此女乃本尊于長方寒潭之畔,感應(yīng)天機(jī),苦候四十九日方得的天命真?zhèn)鳌!?/p>
紅眉老者不勝唏噓:“早就聽聞你譚邊候徒了,這孩子想必根骨奇佳,資質(zhì)非凡,乃我萬劍宗下一屆首席弟子的好苗子啊!”
長桓劍尊眉頭不動,牛皮信手拈來:
“那是自然,吾之新徒,天賦奇絕!”
靈根這么齊全的廢材也是百年難得一遇,某種意義上講,程楚也的確是天賦奇絕。
紅眉老者將驚艷的眼光投向仙鶴背上的程楚,仔細(xì)打量了一番。
程楚生得確實不錯,眉目疏朗,自帶一股坦然英氣,此刻按捺緊張,微微頷首,倒也頗有幾分凜然不可犯的驕子氣度。
老者連嘆“后生可畏”,御劍離去。
程楚長舒一口氣,她沒料到師尊這么能裝,也沒想到自己也這么能裝。
難怪撇去天賦不談,光論性情,她跟師尊還是有共鳴的。
原來是這點有了相似之處。
然而,令她更沒想到的是,剛剛那位紅眉老者乃是岳劍峰長崇尊者,為人是出了名的嘴碎。
在她走之后,萬劍宗五山七殿,很快就傳開了長桓劍尊第五徒天資異稟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