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光和宮小苡兩個人都習慣了這樣的周末,沉浸在二人世界里的時候,宮小苡會暫時忘記黎寧對她說過的話。可是一個人的時候又會想起黎寧,想起前男友,宮小苡覺得自己的生活被這兩個人死死的壓住了,就像胸口的一塊大石頭,讓她喘不過氣來。
這個秋天,兩個人吃遍了學校附近所有的路邊攤。
最初的時候宮小苡還會問“不干凈吧?”,席光總會勸她,“相信我,試一試。”
就這樣,沒過多久,她都比席光吃的更多,也更開心。
“喂,席光,快點下樓。”席光在宿舍里接到宮小苡的電話,拿了件外套就下樓去了。
席光下去的時候,宮小苡已經站在門口等她了。
“什么事啊,都這么晚了。”席光問。
“我的鞋開膠了,你看。”宮小苡裝作委屈的說道,還把腳抬起臉讓席光看了看。
席光低頭看了一眼,邊緣的地方確實裂開了一個小口。
“哦,破就破了嘛!換一雙就是了啊。”席光不以為然的說道。
“不行,我明天必須穿這雙鞋。”宮小苡使著小性子說。
席光這才注意到,宮小苡今天的穿著很講究,好像用心打扮很久了。
“明天要去干嘛?”席光問。
“去我姑姑家。”宮小苡答了一句。
“哦。”席光似懂非懂的應了一聲。“那就出去修一下吧。”
“我找不到修鞋的,再說,這么晚了,我不敢。”宮小苡弱弱的說道。
“好吧,我帶你找找。”
于是,席光就帶著宮小苡沿著馬路找修鞋的。可是,宮小苡這一路,每遇到一家路邊攤,都會停下來吃幾份。
“喂,到底是修鞋還是吃東西啊?”席光無奈的問。
“又不矛盾,你管呢!”宮小苡說。
走了很久之后,終于找到一家修鞋的了。
是一個中年男人,黝黑的皮膚,胡子拉碴的,穿了一件破舊的外套,在秋天的晚風了蜷縮著坐在攤子邊上。看到席光他們過來,便起身笑了笑。
席光讓宮小苡坐在椅子上,彎腰幫她把鞋脫下來,然后把開膠的地方示意給男人看。男人接過來看了一眼,低頭笑了笑,示意可以修好,便做在自己的位子上開始忙活起來。
“席光,他好像是個聾啞人。”宮小苡說。
“嗯,是啊。”
“真不容易呀。”宮小苡說。
席光笑了笑,也沒多說什么,一直看著這個修鞋的男人,心中升起了一絲敬意。
不一會,鞋修好了,男人把鞋遞給他們,席光給了他十元錢,男人回頭找錢的時候席光拍了拍他的手,又搖頭笑了笑,示意不用找了。男人也點頭表示謝意。
“沒想到你心腸還挺軟的嘛。”宮小苡說。
“不管到什么時候,我們都應該心存善念,幫助那些可憐人,我媽媽教我的。”席光說。
“真是一位慈祥的母親。”宮小苡說。
“當然了。”席光說。
當他們走到校門口的時候,兩個人傻眼了,因為一路又是吃又是玩忘記了時間,校門已經鎖上了。
“沒辦法了,只能跳過去了。”席光說。
“啊?我可跳不過去。”宮小苡說。
“那沒辦法了,住賓館吧!”席光說。
“啊?能行嗎/?”宮小苡問了句。
“你要是想睡馬路我也沒意見,要不我跳過去,你睡馬路?”席光問。
“那賓館吧。”宮小苡無奈的說。
兩個人打車來到賓館,宮小苡可能玩累了,到了賓館就疲倦的躺在了床上,席光也搬了把椅子背對著床在床邊坐下,安靜的看向窗外。
“干嘛呢你。”宮小苡把自己藏在被窩里,只露出一對眼睛說道。
“你睡吧。”席光答非所問的說。
“你呢?”
“我幫你趕蚊子,哈哈。”席光笑著說。
“你也上來吧,肯定特別累。”宮小苡說。
“我不要。”席光說。
“為什么啊?我都不怕,你還怕?”宮小苡說。
“我從小就有不穿衣服睡覺的習慣,穿著衣服我睡不著。”席光說。
“沒事,你脫啊。”宮小苡古靈精怪的說。
“啊?”席光回頭,滿臉驚訝的看著宮小苡。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我是說你脫,我不碰你就是了,你想什么呢?”
“哦,哦、”席光木訥的回了句。“還是算了吧,坐這挺好的。”
“不敢上來就說明你心里有鬼!”宮小苡說。
“才沒有。”席光回到。
“那你上來啊!”宮小苡挑釁的說。
“上就上!”席光也賭氣的說道。
席光鉆進被窩的一邊,然后才慢慢的把上衣和褲子脫下來,害羞的像個小孩子。
兩個人就這樣一個在床的左邊,一個在床的右邊,都是側身躺著,背對著背。大家都不說話,假裝是在睡覺,其實兩個人的眼睛都是瞪得圓圓的,精神的很。
“席光,你睡著了嗎?”宮小苡問。
“快了。”席光說。
“哦,那睡吧。”宮小苡說道。
“好啊。”席光說。
“席光。”宮小苡又叫他。
“嗯?”
“可以開燈睡嗎?我怕黑。”宮小苡問。
“可以。”席光小聲地說道。
“我在家里的時候都是這樣開燈睡覺,在宿舍的時候總睡不著。因為不能因為我一個人整夜開燈。”宮小苡又說道。
“現在能睡著嗎?”席光問了一句。
“也不能,睡覺前總會有許多莫名其妙的事情跑進腦子里。”宮小苡說道。
“不要想了,閉上眼睛深呼吸,一會就睡著了。”席光說。
“哦。”宮小苡呆呆的答了一句。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一直保持著背對著背的姿勢,床中間空出好大一塊。過了一會,就聽到了席光輕輕的鼾聲,他睡著了。
宮小苡謹慎的翻過身來,兩只手在胸前抱著被的一角,只露出兩只眼睛偷偷的看著席光的背影,心里若有所思。宮小苡知道,也許只有眼前這個男孩才可以給她真正的幸福,可惜陷入愛情的女孩子無法控制住犯傻的自己。宮小苡沒有在背對著席光,就這樣悄悄的看著席光的背影,終于不知不覺的睡去了。
第二天,宮小苡醒來的時候席光已經起床了,剛好從外面買來早餐。
宮小苡看了看床頭的早餐,又看了看席光,露出了一個幸福的微笑,這樣的畫面真的很像是一對剛剛睡醒的情侶。
席光看著一臉幸福的宮小苡也是一時愣住了神。
宮小苡對席光看了又看,噘著嘴說:“把臉轉過去啦,我要起床。”
“哦哦哦。”席光這才明白宮小苡為什么一直盯著自己看,欲言又止的。情急之下竟然跑到衛生間躲著去了。
宮小苡被席光可愛的樣子逗笑了,起來整理一下衣服,便跑到衛生間門口想里面望了望。然后敲了敲門框說:“喂,轉過來啦,你怎么那么逗啊。”
“啊?哪,哪有。”席光結結巴巴的回應了一句。
“那,那你把,把衛生間讓給,給我洗漱,好,好不好?”宮小苡學著席光結巴的樣子說。
“哪有你那么夸張。”席光一邊小聲嘟囔,一邊走了出來。
宮小苡洗漱完畢出來,兩個人一起坐在桌子邊上吃早點。
“今天打算去干嘛?”席光問。
宮小苡愣了愣說:“我,去我姑姑家。”
“哦,要我送你嗎?”席光又問。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宮小苡說道,表情有一點心虛。
“好吧,那我一會回學校。”席光感覺到宮小苡有一絲異樣,又不好多問。
“席光,上次你說學會了編頭發,不是吹牛的吧?”宮小苡問。
“當然不是啊,要我證明給你看嗎?”席光說。
“好啊,一會你幫我弄一下頭發。”宮小苡說。
“沒問題。”席光得意的說道。
飯后,席光真的幫宮小苡編好了頭發,認真而且溫柔。宮小苡看著鏡子里那個站在自己背后的男人,再一次愣了神,她發現越來越懷疑自己選擇的路了,她也發現,自己總是會這樣盯著席光愣了神,就像盯著一束陽光一樣,會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編好后,宮小苡站在鏡子前面左轉一圈,右轉一圈,怎么看都很滿意。
“真的很棒誒!沒看出來呀!”宮小苡開心的說道。
“你喜歡就好。”席光說。
“嗯,我很喜歡。”
“去你姑姑家干嘛這么認真的打扮啊?”席光問。
“沒什么啦。”宮小苡略顯尷尬的說。
“好吧,那路上自己注意安全”席光說。
“放心啦,我又不是小孩子。”宮小苡笑著說。
兩個人道別以后,席光就去精品店幫宮小苡買了一個小臺燈,可以夾在床上的那種,打算今天晚上的時候送給她。
晚自習,席光拿著包好的臺燈在操場上漫無目的的走著,不知道是什么日子,有同學在賣孔明燈,很多情侶去買,然后寫上心愿在操場上放飛。無數的孔明燈帶著無數的心愿就這樣飄到了深遠的夜空里。
席光拿出電話想打給宮小苡,卻在抬頭的一瞬間定了格。
他看到了宮小苡,旁邊還有她的前男友,兩個人一起走到大二部男生宿舍的門口,宮小苡和那個男人說了幾句話,那個男人就上樓了。當宮小苡回過頭的時候,才看到席光。宮小苡不知道他站了多久,但宮小苡知道,他一定看見了剛才的一幕。
宮小苡走了過來,在席光面前站好,席光也不說話,就這樣看著她。
“姑姑叫我們兩個去吃飯,我們還不想告訴姑姑分手的事情,所以才會一起去。”宮小苡尷尬的說道,表情像是一個做了錯事的孩子。
“不用和我解釋。”席光笑著說。
“對不起。”宮小苡低著頭說道,眼睛紅紅的,像要哭出來一樣。
“干嘛和我道歉?”席光問。
“我也不知道。”宮小苡謹慎的說道,聲音很小,好像很謹慎的樣子,生怕哪一句話說錯了,會讓席光生氣,火山爆發。
“這個給你。”席光說著,把手里的臺燈遞給她。
宮小苡伸手接過包裝好的臺燈,也不敢問是什么,甚至連動都不敢動。
席光把東西給她后轉身就走了,大步向自己的宿舍樓走去,頭也沒有回。
宮小苡看著席光的背影,心里一陣難過,她似乎感受到,生命里正有什么東西正在慢慢的被抽離,就要完全失去了。
晚上,宿舍突然毫無預兆的斷電,整個宿舍樓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里,引發了一陣吐槽的聲音。不過沒過多久就恢復平靜了。宿舍里的同學們開始了臥談會,東一句西一句的聊著些什么。遠處的工廠里有不知名的狗一直在叫,也不知道它想表達什么。
席光躺在床上發呆,其他三人的臥談會還照常開著,他并不知道三個人在說些什么,他只是覺得世界好安靜,安靜的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這時候宮小苡發來短信,席光便和她聊了幾句。
“席光,今天對不起,我是犯傻了。”
“沒掛系,其實猜也可以猜到你男友也去你姑姑家了。”
“你怎么知道?”
“你打扮的太用心了,又一定要穿那雙鞋,所以陪你修鞋的時候我就猜到了。”
“那你也愿意陪我?”
“你傻我也傻,哈哈。”
宮小苡看著屏幕,心里一陣感動,眼淚又不爭氣的流出來了。
“席光,你相信世界末日嗎?”
“如果真的有世界末日,你會不會在世界存在的最后一天,和我在一起?”席光答非所問的說。
“如果真的有世界末日,我想著最后一天,我會選擇和你一起度過的。”
“你們和好了?”席光又問。
“沒有啊,只是聊了聊。”
席光不再回復,也沒有再去看手機,他又開始發呆了。在黑暗里,深邃的眸子竟顯示出一種讓人看了就會心疼的光芒。
冬天,就要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