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宮小苡正聽得入神,于是正好與剛開門的女孩撞了個滿懷。畫稿掉了一地。
“對不起,對不起。”宮小苡連連說道。
“沒關(guān)系的。”女孩蹲下來幫宮小苡把畫稿撿起來,便起身出門了。
宮小苡抱著畫稿,遲疑的走到席光的辦公桌前,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氣氛稍顯尷尬。
“坐吧。”席光笑著說道。又起身倒了一杯水放在她的面前,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怎么開始找工作了?不打算回日本了嗎?”
“嗯,想留在國內(nèi)自己試一試,不然也不會因為一次同學(xué)會就回國。”宮小苡說。
“現(xiàn)在國內(nèi)環(huán)境不太好吧,有發(fā)展空間嗎?”席光問道。
“不太好,但是總是能讓人看到希望,你當(dāng)初教過我的,換個心態(tài)看問題。”宮小苡說。
“當(dāng)年的事你還記得這么清楚?”席光笑笑,淡然的說道。
“嗯,都記得啊,這次同學(xué)會,才感受到大家變化很大。”宮小苡說道。
“我呢,變化大嗎?”席光問。
“你的變化也很大啊,就像剛才,像小說里的霸道總裁一樣。”宮小苡說。
“不會吧,不覺得啊。”席光說。
“是你自己沒發(fā)現(xiàn),不過你的員工應(yīng)該都很依賴你吧?你有你的人格魅力。”宮小苡說。
“哈哈,很少聽你這么評價我呢!”席光說。
宮小苡又寒暄的笑了笑,其實內(nèi)心并不輕松 ,畢竟這不是普通的老同學(xué)見面,所以宮小苡還是有些緊張。
席光用纖細的手指輕輕的指了指宮小苡懷里的畫稿,說道,“是準(zhǔn)備給我看的嗎?”
“哦,是的。”宮小苡說道,把畫稿遞了過去。
席光接過畫稿,一幅一幅仔細的端詳起來。
“嗯,確實是日本的風(fēng)格,你可以留在設(shè)計部,以后幫我畫封面吧。”席光笑著說。
“這就通過了?”宮小苡說道,語氣里帶著幾分疑惑,同時也帶了幾分驚喜。
“嗯,通過了,我等下還約了人談事情,你去找設(shè)計部吧,就剛剛出去那個女孩就可以。”席光看著宮小苡,依舊保持著翩翩君子的禮貌。
“哦,好。”宮小苡起身,又抱起畫稿,“那再見咯。”
“嗯,再見。”
宮小苡說完便轉(zhuǎn)身像門口走去,席光看著那個抱著一大堆畫稿的笨拙背影,漏出了一絲微笑。
宮小苡走出席光的辦公室,再次兜兜轉(zhuǎn)轉(zhuǎn),跋山涉水才找到設(shè)計部,輕輕的敲了敲門,聽到里面說了聲“進來”,才推門進去。
剛一進門,宮小苡就看到了剛剛那個被席光罵過的女孩。
“你好,席……”宮小苡頓了頓,想了想在公司直接稱呼席光好像不太正式。又說,“席主編讓我過來找你。”
“嗯?你通過他的面試了?”女孩瞪大眼睛說道。
“嗯,跟我說加入設(shè)計部。”宮小苡說道。
“太不可思議了。我們都以為你不會通過呢。”女孩說道。
“為什么呢?”宮小苡問。
“老大的面試很變態(tài)的,我到現(xiàn)在都記憶猶新,你剛進來的時候,我們都覺得你沒戲,因為看起來有點……嗯,有點笨拙。”女孩說道。
“老大?”宮小苡疑惑的重復(fù)了一句。
“哦,就是你剛剛口中的席主編,我們叫他老大。”女孩說道。
“這是為什么啊?”宮小苡問道。
“不知道啊。”女孩兩手一攤,一臉無辜的樣子,“也許因為他的人格魅力。”
“你們每個人都覺得他有人格魅力嗎?”宮小苡問道。
“對啊,他全身上下都發(fā)著光,布靈布靈的。你沒看到嗎?”女孩說道。
“哈哈,你真逗。”宮小苡說道。
“對了,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女孩說道。
“哦,你好,我叫宮小苡。”宮小苡放下手里的畫稿,伸出手說道。
“哈哈,要這么正式嗎?”女孩握了握宮小苡的手,說道,“你好,我叫邢雪,叫我小雪就可以。”
“以后請多指教。”宮小苡說道。
“不用這么客氣,設(shè)計部的工作氛圍沒這么緊張,咱們主要負責(zé)封面設(shè)計,欄目策劃和雜志的排版和插畫。”邢雪說道。
“嗯,席主編,哦不,老大跟我說是讓我來畫封面的。”宮小苡調(diào)皮的說道。
“進入角色蠻快的嘛,封面設(shè)計的工作空間還是很自由的,老大滿意就行了,像我負責(zé)欄目策劃就馬虎不得,剛剛就因為寫錯電話發(fā)明人,被罵慘了。”邢雪裝著委屈說道。
“哈哈,我看剛剛你都被罵哭了,他平時都這么兇狠嗎?”宮小苡問。
“平時還好,一工作就這樣了,不過說實話,剛剛被他罵了之后心里舒服多了。”邢雪說。
“這是為什么啊?”宮小苡問道。
“我想你以后會明白的。”邢雪說道。“好了,今天就到這里吧,明天過來上班就可以了,其他事情慢慢講給你。”
“好,那明天見咯。”
離開公司后宮小苡便大步向家中走去了,她漸漸感覺到自己正走向一個嶄新的生活。
宮小苡參加工作不久,席光所說的晚宴便如期而至。
晚宴選了一家十分文藝的小店,名字只有一個字——“島”。清新且不張揚,極符合席光的胃口。今天的宮小苡穿了一套卡其色的風(fēng)衣,純色的外衣顯得格外質(zhì)感,搭配一頭蓬松的長發(fā),簡潔的都市女性的風(fēng)格讓整個人顯得親切隨和。
當(dāng)精心打扮的宮小苡走進小店的時候席光還沒有來,因此大家的氣氛也十分輕松活躍,看到宮小苡進來,刑雪熱情主動的招呼她。
“小苡,來這邊坐!”刑雪招呼宮小苡在自己身邊坐下后,便開始向大家介紹這位新同事,大家自然熱情相待,宮小苡也一一微笑著點頭回應(yīng)。雖然這樣,她心里明白,眼前這群一張張人畜無害的面孔個個都是身懷絕技,不然怎么在席光的帶領(lǐng)下闖蕩江湖?通過上次刑雪被罵就看得出來,工作中的席光可不再是當(dāng)年大學(xué)里那個溫柔的小男生了。
就在宮小苡剛剛要陷入回憶里的時候,席光大步走了進來,大家起身,連連稱呼:“老大!”,一時間讓宮小苡有了一種落草為寇的既視感。而席光也是十分應(yīng)景,面帶親和的微笑,抬手示意大家坐下。
飯局開始,席光脫下黑色的西裝外套,挽起自己白襯衫的袖子嫻熟的切著牛排,然后插起一塊牛肉放進嘴里,接著又喝了一口紅酒。很享受的做完這一切后,才抬頭看了看宮小苡,笑著說道“怎么樣,向大家介紹過自己了嗎?”
“介紹了,介紹了。”刑雪趕忙接話。
“那就好,咱們一起舉杯,一是為了歡迎新人,二是要感謝大家,這段時間大家辛苦了!”就這樣,席光帶頭喝了第一杯酒。
“老大,應(yīng)該我們謝謝你才對,眼看著月底快彈盡糧絕的時候來帶我們吃大餐。”編輯部的一個女生說道。
席光向上挑了挑眉毛,不以為然的說道“不用謝我,你們還是謝謝刑雪吧!這頓飯她請的。”
“哇,不會吧,刑雪你簡直太偉大了。”女孩驚呼到。
大家也是詫異的很,連連稱贊起刑雪來。
“大家就別夸她了,她請這頓飯完全是出于求生欲,是吧刑雪?”米多笑呵呵的說道。
“實在慚愧,這次請客真的是怕會一命嗚呼,下次,下次我一定真心誠意的帶大家吃一次大餐。”刑雪略帶尷尬的打趣道。
“怎么回事呀?”眾人紛紛問道。
“往事不堪回首,別提了,不過還是要感謝老大高臺貴手,并且還化腐朽為神奇。”刑雪裝出一副沮喪的樣子。
說到這里的時候,大家不再追問,以席光的脾氣,雖然刑雪不說,大家也能猜出個大概,自然也就心照不宣。
總的來說,這次公司小聚一直在友好親切的氛圍中進行,三兩小菜,把酒言歡,只談風(fēng)月,不談工作。在這樣的氛圍中,時間也過得很快,宮小苡還沒來得及認識每一個人聚會就散了。大家紛紛和席光道別后便離開了小店,剩下宮小苡,也是和他揮了揮手,say了聲“bye!”便欲離開。
不過,席光卻叫住了她。
“我開車送你吧?”
“哦,好。”
在宮小苡的指揮下,席光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向她家中駛?cè)ィ瑑扇艘宦窡o話,在快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宮小苡才開口。
“在前面靠邊停下吧,里面不太好停車。”
席光不說話,默默的靠邊停好車。
兩人沿路默默的走著,路旁的鐵柵欄和路燈下婆娑的樹影讓人有一種空間錯位的感覺,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了大學(xué)時光,旁邊這個小男孩在一個夏天的晚上,沿路陪她尋找著一家還沒關(guān)門的修鞋鋪。
“這附近的環(huán)境還不錯。”席光說道。
“嗯,環(huán)境是不錯,而且也算便利,這附近有家早餐店,可以吃出大學(xué)的味道。”宮小苡說道。
“哦?是么。”席光笑笑。
“在笑什么?”
“沒有,只是突然想起來我好像很久沒有吃過早餐了。”席光說道。
“我聽米多說你有胃病?怎么可以不吃早餐呢?”宮小苡問道。
“習(xí)慣了,忙起來就常常忘了吃。”
“長大了,更得懂得照顧自己。”宮小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