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劇組和這個小明星一起吃飯,大家起身舉杯的時候,席光手機響了起來,不過幾個人都催著席光舉杯,席光便沒再看,又放回口袋里了。當大家坐回位子的時候,席光收到了一條短信,發件人是徐美嫻。
“席光,你相信嗎?我沒得抑郁癥。”
第二天一早,席光早早的來到了雜志社,辦公室的桌子上擺著治胃炎的藥,正在席光
拿起藥盒看上面的說明時,米多輕輕敲了敲門走了進來。
“每天兩次,每次兩片。”米多說道。
“謝謝。”席光把藥盒放下,抬頭看著米多說,“還有什么事嗎?”
“公司年會要組織一次出游,董事長說荒島雜志社由你自行安排。你看看我們去哪里?”
席光低頭沉思了一會,說。“云南吧!”
“好,那我去安排一下。”米多說。
席光看米多還不走,“怎么了,還有什么事要說?”
“你看過新聞了嗎?”米多問。
“沒有,昨天在劇組吃飯,很晚才睡,有什么和我們雜志有關的?”席光說。
“不是雜志,是徐美嫻,她……”米多頓了頓,又說,“她昨晚跳樓了。”
席光聽后先是一驚,接著便感到一陣頭暈目眩,此時,昨天掛掉了徐美嫻的電話讓他一陣懊惱,席光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他和徐美嫻最后的交流,竟然會是那條欲言又止的短信。一時間,巨大的無力感籠罩著席光,讓他不知如何是好。恍然間,席光也開始討厭這個物欲橫流的世界了。
這天晚上,席光久久無法入睡。索然無事,便開始回憶起自己的生活來。從記憶的源頭開始想,想自己小時候在外婆家蹣跚學步的樣子,想自己騎在外公脖子上去幼兒園的樣子,想自己第一次獲得全市優秀小記者發表獲獎感言的樣子……等等等等,想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想自己這二十年遇到的人,慢慢的就想起了宮小苡。席光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在米多詢問的時候不假思索的回答云南,因為那里有他關于青春的美夢。
曾經無數次渴望成長的席光,第一次有種力不從心的感覺,最近發生了太多的事情,讓他一時無法消化,尤其是徐美嫻的死,更讓他想要逃離這里,席光自己也感受到,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渴望逃離。
不過,太陽依舊照常升起,該來的還是會到來。
接下來席光過的生活相對輕松,電影推遲了兩個月上映,不過卻是票房大賣,席光也因為這部電影在業界嶄露頭角,席光自己都沒有想到,他的第一部電影竟可以成為他事業上的一個轉折。雖然這一路痛苦而且迷茫,不過席光依然感激,起初,他只是想過上以文字為生的日子,隨著人氣的增長,席光也漸漸開始用自己的文字向這個世界去表達,去傳播自己的精神力量。
新一年的開頭,春暖花開的日子,雜志社的第一次團體出行,目的地是云南。飛機上,席光靠著窗看著窗外整齊的云層,不由自主的回憶著自己的宮小苡的點點滴滴。飛機平穩降落,席光才把思緒從大學拉了回來。一路舟車勞頓,好在米多提前訂好了酒店,大家去放好行李,便準備就近吃點東西。
“老大,我們吃什么?”大家異口同聲的問道。
“米線吧。”席光說。
“切,為什么啊。”米多不以為然。
“因為米線有家的味道啊!”席光笑著說道。
大家自然不會知道席光在大學放假時到云南和宮小苡共度的那段時光,自然也就不知道他說這句話是何用意,不過也只好依他。
酒店離風景區并不遠,所以想在附近找到一家米線店很容易。席光一行人沿著麗江的青石板路走了一會,迎面和煦的風和古城溫暖的陽光讓眾人瞬間解除了疲乏。席光也很喜歡麗江,他一直覺得這是一座充滿靈感的城市。
眾人走了不久便看到了一家米線店,名字叫做“南國”。這很和席光的口味,他大學期間曾經在網上連載過一部小說,名字叫做《南國之南,彼岸之花》,那時的席光正值青春年少,喜歡寫悲情的小說,這部小說也曾把宮小苡感動的梨花帶雨。
“就這里吧!”席光一只手遮擋著陽光 ,看著牌匾輕輕的說道。大家自然沒有意見,便跟隨席光走了進去。進入店面,陳設如想象般古色古香,有幾分客棧的味道,原色的木質桌椅顯露出幾分古樸和自然,席光還在環顧四周的時候,米多已經帶著大家找到一處靠窗的角落坐下,老板娘也走了出來熱情的照顧著米多等人。
席光看著老板娘的背影,只覺得有幾分熟悉,不由得多看幾眼。等老板娘轉過身來,兩個人的表情同時定格,都驚訝的看著彼此。愣了幾秒,席光才開口說話。
“黎寧,怎么是你?”
不錯,老板娘正是黎寧,她怎么也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席光,一時間竟然語塞,不知道說些什么才好。“是啊,是我。”黎寧答道。
“真沒想到會在在這里遇見你,你過得怎么樣?”席光說。
“是啊,我也沒想到。”黎寧笑笑,“我過得還行,你呢?”
“我也挺好的。”席光說。
米多等人見兩人相識,本想調侃兩句,不過感覺到氣氛有點尷尬,有打消了這樣的年頭。黎寧就這樣和席光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眾人也在離他們二人不遠處乖乖的吃著米線。
“當年的事,一直想和你說聲抱歉。是我對不起你。”席光說。
“沒有什么誰對不起誰,那時候我們都太年輕了,對愛過分苛求,付出了就想要等價的收獲,長大以后才明白,愛情從來不是什么等價交換。”黎寧說道。
“我聽小苡提起過,你后來交了一個軍人男朋友。”席光試探著說道。
“嗯,上學的時候他在部隊受了傷,所以我沒畢業就回來和他結婚了。”黎寧說。“剛開始的時候,他總是自暴自棄,那段日子過得很艱難,不過生活就是這么熬出來的,現在也算熬出頭了,和朋友借了點錢開了這家小店,日在簡單倒也安然。”黎寧說道。
“從來不知道你畢業后過著那樣的日子。”席光看著黎寧說道,不知為何,眼神里竟然流露出幾絲慚愧。
“你呢,也沒人提起過你大學后的生活。”黎寧說道。
“我還好,大學剛畢業的時候留在醫院工作了兩年,做了主任的行政助理,后來小說賣了影視版權,現在在一家雜志社做主編。”席光輕描淡寫的說道。
“嗯,看過你的電影了,很不錯。”黎寧說道。
“謝謝。”席光說。
“有什么可謝的,你的每一部小說我都看過,我也想知道那些故事到熒幕上會是個什么樣子。”黎寧說。
“哈哈,沒讓你失望就好。”席光頓了頓,又反問一句,“怎么不見你問問劉雨萌?”
“你們兩個走不到最后。”黎寧平靜的說了一句,她抬起頭看了看席光,又接著說,“我知道,很多同學都看好你們,郎才女貌,都覺得你們的愛情可以走到最后,可是我看得出來你不愛她,我也明白,愛情這東西得看緣分,不能光憑熱情。我和你,你和宮小苡,都是這樣。”黎寧說道。
“宮小苡。”席光喃喃的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在我的生活里消失很久了,很少會有人跟我提起。”
“你想知道她在哪里嗎?我想大學同學里只有我知道她的去處了。”黎寧說道。
“大學畢業我和她就失去了聯系,也試著找過她,不過沒有什么結果。”席光說。
“我知道的也不多,大學畢業的時候她告訴我她要去日本繼續進修畫畫,最近我們通過郵件聯系過幾次,只是聽她說最近有寫生活動,去畫櫻花,不過我問她具體地址,她又不愿意說了。”
“哦,日本么?”席光又自言自語般重復了一句。
“好了,別多想了,來吃點東西吧,嘗嘗我的手藝好還是小苡的手藝好。”黎寧調皮的說了一句,便又招呼客人去了。
席光坐在眾人中間吃著眼前的米線,一時五味雜陳。
這次的云南行雜志社的人都很開心,而席光也算頗有收獲,至少知道了宮小苡的消息,回國后,席光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安排好工作的瑣事,便定了一張去日本的機票,雖然不知道宮小苡在哪里,不過,現在的席光覺得,這可能是他唯一可以做的事情了。
對于日本,席光并不了解,于是他先飛到了東京,然后去了東京的上野公園,日本欣賞櫻花的勝地,這是席光關于日本和櫻花唯一知道的信息。席光每天都會來到這里,從早晨一直到晚上,偶爾散步,偶爾休息。往來的人群很多,其中不乏背著畫板來寫生的年輕人,不過始終沒有宮小苡的影子。席光在這里停留了四天,最后一天傍晚,他向一個寫生的老人打聽消息,好在老人竟然懂得英語,建議他去奈良縣的吉野山,那里有很多關于神靈的傳說,日本真正喜歡櫻花的人都會去哪里。
于是,席光便又動身前往奈良縣,先是慢悠悠的火車,然后是城市輕軌,接著又換乘空中吊車才到達目的地。這里依舊很美,依舊是人來人往,也依舊沒有宮小苡。
席光有些心灰意冷,于是又孤身一人向山下走去,此時已是傍晚,淡紅色的太陽固執的掛在樹梢上不肯離去,山路兩旁的櫻花被映出別樣的美來。不過此時的席光無心顧及美景,他在日本干凈的馬路上漫無目的走著,一直到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