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光靜靜的聽著,也不做聲,正思考著她剛剛說的話。
“這些年我拍過很多的戲,經歷過很多的故事,悲傷的,歡喜的,狡詐的,正義的,我沒有被這其中的故事影響太多,可是我不喜歡殺青的感覺,近兩年,每次殺青我都要哭,你知道那種感覺嗎?討厭別離。”
聽到她說別離,席光不知道為什么,又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宮小苡,他們兩個之間,連一個正式的別離都沒有,就這么無疾而終了。
“在想什么?”女演員問道。
“沒有啊,很喜歡聽你說話?!毕庹f。
“如果你還有酒,我們倒是可以接著聊?!迸輪T笑著說。
“好,等我一下?!毕廪D身走向冰箱拿了一瓶酒出來,“不過我這里沒有紅酒,只有這個 。”席光舉起酒瓶給她看了看。
“沒關系,喝什么都行。”
席光笑笑,輕輕的給她倒了一杯?!奥暮?,試一下。”
女演員輕輕的喝了一口,苦笑了一下。
“笑什么???”席光問。
“沒想到你這么文藝的男孩也會喝這么烈的酒”
“安靜和熱烈也平衡的存在于我的身體里呀?!毕庹{皮的說了一句。
女演員又靜靜的喝了一口,又靜靜的跟席光說起自己的故事。她高中的時候遇到過一個男生,那是她的初戀,兩個人戀愛一直到高中畢業,那個時候的愛情十分單純,她還清晰的記得畢業后的一天,她曾想把自己的身體交給那個男生,結果被拒絕了。后來她的母親因為一些事情不堪重負自殺了,無奈,她只好去投奔了那個曾經拋棄過她母女倆的父親。后來因為父親的原因才走上了演藝的道路,當她再次遇到那個初戀男孩的時候男孩已經結婚生子了,而此刻,她正處在與這個男孩的情感掙扎中,她說,沒能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給自己愛的男人是她至今的遺憾。
后來的事情,席光不太記得了,只記得那天喝了很多的酒說了很多的話,說的內容也變得模糊不清了,只剩下微微的頭痛和酒精與香水混合的味道。后來,席光在自己的專欄里寫下這樣一句話:寫小說容易,寫一個皆大歡喜的結局太難。
過了幾天,席光像往常一樣來到雜志社,不過今天很怪異,席光感覺好像每一個人都在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她。席光懷著些許的詫異和忐忑走回自己的辦公室。大家靜靜的圍了過來,還是看著他,面帶“友善”的微笑。
“看我干嘛啊,不干活,我臉上長草啦?”席光問道。
這時候,眾人散開一條小路,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走了過來。這個人席光認識,是這家公司的董事長,不過,如此正式的見面卻還是第一次。
“怎么樣,和導演還有編劇組合作的愉快嗎?有沒有需要公司出面幫助的?”董事長問道。
“沒有,大家對我都很好,讓我成長很多,謝謝懂事長關心?!毕舛Y貌的說道。
“我準備送給你兩個驚喜。”董事長笑著說道。
“洗耳恭聽?!毕庹f。
“首先,你的專欄策劃的很成功,我非常欣賞你在這本雜志上的表現,咱們雜志銷量已位居全國第五,這對于一個新的團隊來說,是非常巨大的進步!”
“謝謝,是董事長領導有方。”席光說。
“第二是公司下一步我會把精力放在影視出版方向,所以雜志這部分我想找個有能力有才干的人做幫我打理,不知道你是否有興趣做《荒島》的主編?”
“真的可以嗎?我覺得自己能力還不夠。”席光嘴上說著,其實已經有些抑制不住內心的沖動。
“對自己自信些,年輕人有想法應該放手去干!我很欣賞你的能力!”
“不是席光的能力多強,而是席光應該感謝前輩的支持和信任?!毕舛Y貌的說道。
這個時候,大家一起鼓掌歡呼著,好像席光做主編這件事他們也十分開心。
席光環顧四周,連連的說著謝謝。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我介紹一下你的助理給你認識!”董事長說完,向席光后面招了招手。
席光回頭看去,便不自覺的笑了,公司給她安排的助理她太熟悉了,是米多。
“你們兩個認識的最早,工作和生活上也彼此了解,相信工作起來會更加習慣?!倍麻L笑著說道,“雜志就交給你們了,我還有事,你們加油?!?/p>
“謝謝董事長,再見?!毕夂兔锥嗤瑫r說道。
董事長走后,席光看著米多笑而不語,一時不知該說些什么。
“想說什么???我的大主編”米多眨了眨眼睛,一臉的鬼精靈,調皮的問席光。
“我好像還有點沒有緩過神來?!毕庹f道。
“得了吧。心里是不是樂開花了?”米多問。
“感覺身上的責任更重了,其實我一直都有夢想自己親手做一本雜志,這一天真的來了卻又有些恐慌,怕自己做不好?!?/p>
這時候,眾人完全不給席光和米多批情操的機會,一股腦涌了過來,抬起席光就往天上扔,席光一邊驚慌失措,一邊不顧形象的喊著,“我都是主編了,你們好大的膽子,別扔我,別扔我!”
米多笑著看著眼前這個稚氣未脫的主編,靜靜的笑著。
后來的日子,席光很快進入了工作狀態,而大家也慢慢的習慣了這個主編工作的節奏。席光與生俱來的人格魅力讓整個團隊凝聚力很強,對于這個生活狀態溫柔工作狀態嚴厲的老大,大家也慢慢接受了。
做了主編后的席光便很少去酒吧唱歌了,不過工作壓力大的時候,還是會偶爾的去喝上一杯,酒吧還是老樣子,沒有太多變化,不過在這期間,席光認識了一位新朋友。它不是人,是一條白色的流浪狗 ,席光不知道它是什么時候來的。它會每天乖乖的蹲在席光所住小區的門口,等著路過的人給它一點吃的,席光偶爾也會買些熱狗之類的喂給它,時間久了,它便不怕人了。而席光,也習慣了每天見到這個特別的朋友,有時候,席光也偶爾會想,要不把它帶回家吧!
日子這樣一天天過著,北方開始下雪了,席光也迎來了他做主編后的第一個春節,已經提前向家里打了電話,告訴爸媽今年不回家過年了,爸媽一陣噓寒問暖,搞得席光鼻子酸酸的。其實未必是雜志社真的有那么多的工作,倒是席光自己,想體驗一下這種一個人在外面過年的感覺,當主編以后,他成長、成熟的心就愈加迫切了,何況他家離的太遠,萬一真的出什么問題他也沒時間趕回來解決。年前,席光給雜志社的成員們都放了假,大家高喊了一聲主編萬歲,明年見!便回家了??湛帐幨幍膶懽謽侵皇O孪庖粋€人了。晚上 ,席光在雜志社里寫著小說,再看表的時候已經十點多了,席光揉了揉肚子,便準備出去吃點東西,一個人的除夕也該有一個小小的儀式吧。席光這樣自嘲的想著。
外面的節日氣息并不濃烈,除了路燈上的紅燈籠寫著新年快樂以外好像與平時沒什么兩樣。北方的冬夜格外的寒冷,導致路上行人稀少,雜志社附近的店面全都關了,席光這才想起大家都回去過年了。他又向前走了一會,只剩下一家麥當勞還開著,無奈,席光走進去買了一份全家福帶回了雜志社。
就在席光一邊修改小說一邊吃著薯條的時候,手機想了,是家里打來的電話。
“兒子 ,你干嘛呢?”席光的媽媽說道。
席光嚼著嘴里的薯條,擠出一絲笑容說,“我吃餃子呢!”
“那就好那就好,吃點好的?!眿寢屨f。
“我這邊一切都好,您別擔心?!毕庹f。
“媽不擔心,嗨,就是你爸總念叨你,說兒子這兩年在外面也不知道是受的什么累,每年過年都回不來?!?/p>
接著又是爸媽的一陣噓寒問暖,席光強忍著沒讓淚水流下來,說,“您和我爸照顧好身體,我這還有點工作,回頭給您打電話?!闭f完便匆匆掛了電話。
“老大,新年快樂!”
席光先是一驚,又起身回頭看去,雜志社的成員都來了,大包小包的拎了一堆好吃的。
“老大你可太不夠意思了啊,大過年的還自己在這玩高冷,您可沒少冷我們,今天您得溫柔點!”一個雜志社新來的大男孩說道。
“一邊去,老大挺溫柔的?!币粋€女孩說道。
“怎么著,看你這意思,你還想以身相許啊”另一個男孩說道。
“說誰呢!”女孩作勢便要打人。
眾人哈哈大笑著,席光也被這群比自己笑了幾歲的弟弟妹妹逗笑了。
“好啦好啦,別鬧了??彀炎雷邮帐笆帐?,該吃年夜飯啦!”米多收住了他們繼續鬧下去的趨勢,打趣的說道。
那個晚上,席光過得很開心,這是他遠離家鄉多年過的最溫馨的一個新年。他非常感謝身邊這群像家人一樣的同事,讓他覺得十分溫暖。那天大家玩的很開心,很晚才散去,席光也沒有回家,就睡在了雜志社。第二天一早,席光醒來后大家已經走了,沒有想象中的一片狼藉,雜志社被收拾的井井有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