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什么情況啊?”楊小雷走過去看著方凱手里的單子問道。
“這還用說,人家看上他了唄。”李松壞笑著說道。
“這讓我很不安啊。”方凱也笑著說道,臉上帶著小孩子的得意。
“別信。”席光淡定的說。
“為什么啊?”方凱問。
“這個女孩我認識。”席光說。
“誰啊,誰啊?”楊小雷八卦的問道。
“她就是宮小苡男友那個出軌對象,比咱們大一屆,她吧……”席光欲言又止,皺了皺眉頭,接著說,“不是很檢點,據說‘朋友’不少。”席光說朋友兩個字的時候,故意加重了聲音。
“我去,原來是這種貨色啊,我真同情你。”楊小雷拍著方凱的肩膀說道。
“管它呢,我又不吃虧,我覺得這是我的桃花運啊!”方凱說。
“你可不能饑不擇食啊!初戀就選個小三。”楊小雷假裝擔心的說道。
“沒事,我支持你,良藥苦口利于病!”李松假裝嚴肅的說道。
整天,幾個人都沒有再出去玩,而是窩在宿舍里坐著各自的事情,方凱也沒什么心思玩游戲了,整天都在給那個女孩發短信,他覺得,女孩把寫著手機號的收費單交給他,就是一種暗示。到了晚上的時候,宿舍的幾個人都覺得方凱魔怔了,一直坐在床上,拿著手機自言自語的說著“姐姐怎么還不回我短信呢?”
“你可別走火入魔了啊!”楊小雷說。
“就是啊,出去吃點東西吧,怎么樣?”李松說。
“同意。”席光說。
“好吧。”方凱無奈,也從上鋪跳了下來。
四個人來到路邊的一家燒烤,點了點東西便開始大快朵頤起來,快吃完的時候,楊小雷遞個眼神說,“你們看。”
大家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正是今天白天那個給方凱手機號的女孩,這時候正和一個男人勾肩搭背的走著,嘴里喊著相公,走的花枝爛顫的,屁股都快扭飛了。
“都說了是逗你的啦,孩子。”楊小雷說。
“沒事,胖子就是咱們學校的挫王,抗挫能力超強的,”李松說。
“席光,我的心好痛,應該怎么治?”方凱裝出一臉哭相看著席光說。
席光面無表情,頓了頓,席光說,“破財免災,這頓你請。”
“同意!”另外兩個人隨聲附和,話音剛落,不等方凱反應,三個人已經向學校的方向跑去了,只把他丟在原地。
“ON!”方凱仰天長嘯了一聲,愁眉苦臉的付了錢,便追席光他們去了。
幾個人走回宿舍門口的時候看到黎寧正在站在那里,她看到席光他們過來,便禮貌的笑了笑,和他們打招呼。
“嗨,你怎么在這?”席光說。
“等你咯,打電話你也不接。”黎寧說道,好像還帶著幾分委屈。
“哦哦,出去吃飯來著,沒看見。”席光說。
“咱們先上去吧!”楊小雷說著,招呼幾個人往回走,“席光,黎寧,我們先上去了。”
看著幾個人都進了宿舍樓,黎寧又說:“陪我四處走走吧!”
“好啊。”席光淡淡的笑笑。
兩人就這樣圍著教學樓前的花園隨意的走著,邁著緩慢的步子。林蔭路旁一排排路燈付出昏黃的光來,把柳樹的影子映在了地上。微風吹動的時候,會有月光悄悄的灑下來,落在席光的肩膀上,也落進了黎寧的眼睛里。兩個人就這樣踩著一路婆娑的月影走了很久很久。
“怎么樣,假期過得開心嗎?”黎寧問。
“還好啦,總覺得家里的空氣要比這邊舒服些,所以會經常出去走走,人也變得輕松了許多。”席光說。
“對啊,我也覺得你新學期好像有點不一樣。”黎寧說。
“我自己也感受到了,我很喜歡這種變化,讓自己更像一個大學生了。以前生活里都是寫小說和圖書館,讓自己過得像一個原始人。所以現在的日子很好啊,有時候真的覺得少了逃課和補考,大學生活有一點不完整呢。”席光說。
“你真的喜歡現在的生活嗎?”黎寧問到,問得有些遲疑,欲言又止的樣子,似乎是話里有話。
“喜歡啊,每天可以跟朋友一起逃課,一起打臺球,一起玩,一起鬧,青春不就應該是這個樣子嗎?”席光反問道。
“可是這不像你啊!你是不是在用這種方法讓自己忘記宮小苡?”黎寧又問。
“也許吧!”席光淡淡說道,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低沉了一句,“可是忘記好像不是一件特別容易的事情呢!”
“是啊,哪有那么容易呢!”黎寧也低著頭附和了一句。
席光不再說話,靜靜的看著不遠處路燈里被映得昏黃的教學樓,心里靜靜的想著自己的大學生活。其實,青春著的他們都是一樣的,一樣的放不下,一樣的敢愛敢恨,一樣的傻,傻得無可救藥。黎寧也站在他旁邊靜靜的陪他看著學校的夜景,半響,才開口說話。
“席光,明天晚上可以和我見面嗎?就在花園中間的石桌那里。”
席光遲疑了一下,其實他是不想去的,可是又不知道怎么拒絕,何況小苡也和她前男友和好了,他又在糾結些什么呢?于是想了想還是同意了。
黎寧當然很開心,跟他說了句說話算數,就歡天喜地的跑回女生宿舍了。
第二天晚上,席光真的去赴約了。男生宿舍樓在教學樓的后面,他去花園要先經過教學樓后面的實驗樓,就是他每次一個人發呆的那個樓。經過教學樓轉角的時候,席光看到有一個女孩在那里打電話,聲音很大,好像是吵架,而且好像正在哭。走近了才看出來,原來是劉雨萌。
“你怎么了?”席光問。
“我想去樓頂,這里總有人經過。”劉雨萌低聲說道,眼睛紅紅的。
“好,我陪你去吧。”席光說。畢竟他不能把劉雨萌一個女孩子丟在這里,所以暫時忽略了黎寧。
走到頂層的時候,劉雨萌才告訴席光,剛才是和她爸爸打電話,她爸爸和她媽媽離婚了,又在外面找了新的女人,剛才打電話就吵起來了。劉雨萌越說越激動,就又哭了起來,低著頭啜泣著。席光伸手拍了拍劉雨萌的肩膀,劉雨萌便靠在了席光的懷里。席光一時不知如何是好,便抱住了她。
有了席光的懷抱,劉雨萌哭得更厲害了,好像心里壓抑了很多很多的情緒需要發泄。她在席光的懷里哭了好久,哭得歇斯底里。她卸去了所有的偽裝,再也不是那個堅強的舞蹈社社長,再也不是那個人前成熟的女孩。
席光也不說話,一直靜靜的抱著她。過了一會,劉雨萌稍微平靜了一些,她抬起頭對席光說:“好想出去喝酒啊,學校沒有賣的。你陪我吧?”
席光點了點頭。
劉雨萌看到席光沒反對,便牽著他的手下樓了。
這個時候已經很晚了,他們還是趕上了最后一班公交,車上已經沒有什么人了,他們在最后一排坐著。劉雨萌把頭靠在席光的肩膀上,席光則是靜靜的看著窗外,像個化石一樣。
他們去的就是以前經常去的那家飯店,可是喝了沒多久天空就下起雨來。就這樣,他們被這個城市的第一場春雨困在了外面,無奈,只好去酒店住一晚了。
夜里,劉雨萌還是靜靜靠在席光的手臂上,輕輕的環抱著他的胸膛。席光沒有反對,劉雨萌的軟弱確實激起了他的保護欲,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卻也無法做出什么其他的反應,一切都依著劉雨萌。
劉雨萌把臉貼在他的胸膛上,說,“所有的人都離開我了,沒有人愛我,留在我身邊吧,好嗎?沒有你我就一無所有了。”
席光說:“好。”
劉雨萌聽后,開心在席光的脖子上吻了一下。之后發生的事情,劉雨萌在多年以后已想不起太多的細節來,她只記得被席光抱著的那一晚,自己真的睡得很安穩、很安穩。
第二天一早,雨已經停了,馬路上還有淺淺的積水。席光把劉雨萌送回宿舍后,轉身向男生宿舍走去,路上看到了正往回走的黎寧。她全身都濕透了,身子還在微微的打了冷顫。席光這才想起,黎寧可能在那里等了一個晚上。
黎寧看到了席光送劉雨萌回宿舍那一幕了,而現在,也看見了席光脖子上的那個吻痕。她眼睛透著心灰意冷的絕望。她問席光昨晚是不是和劉雨萌在一起,席光說是。黎寧聽后冷冷的笑了笑,不知道是在笑席光,還是在笑自己。
“昨天是我的生日,謝謝你給的生日禮物,我想我一輩子都忘不了了。”黎寧說完,不再理會席光,獨自向宿舍走去了。
席光靜靜的站在那里,腦海里還是黎寧剛剛的表情,心里頓時一陣難受。他開始討厭自己的大學生活了,和高中所憧憬的完全是兩個樣子,這一切糟糕透了。
那天,席光一個人在實驗樓頂呆了很久,任憑冷雨過后的涼風吹透了他的身體。他覺得,只有這樣,自己的心才能平靜下來。席光想,就讓一切就順其自然吧!其實,除此,他也別無他法,因為生活一定會推著我們向前走的,把我們送去我們該去的地方,它才不管你愿意不愿意。
席光和劉雨萌在一起了,這件事全校都知道了,當然包括黎寧,也包括宮小苡。
宮小苡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還楞了幾秒,心里帶著幾分失落。時常會看著她的男朋友發呆,她越來越覺得自己對眼前這個男人的感覺并不是喜歡了,也許是不甘心,又或者是別的什么,反正肯定不叫愛。但是,她卻依舊對現狀無動于衷,她又能改變什么呢?此時的她被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充斥著,她覺得自己什么也做不好。
歲月的年輪還在靜靜的轉動著,席光,宮小苡,劉雨萌還有黎寧,都這這個齒輪上微小的一部分,該發生的事情,早晚會發生的,而她們互相間的掙扎與羈絆,甚至是彼此的折磨還會有多久呢?
大學的時光早晚會結束,該發生的事情,就要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