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席光就抱著一個箱子從樹上跳下來了,是一把裝吉他的箱子。
“我以前翹課,其實不是去圖書館看書了,而是來這里寫歌,酷吧!”席光得意的說道,一臉滿足的表情,像個孩子一樣。
“真有你的啊,應該早點帶我來!”黎寧說道。
“給我們唱歌吧!”宮小苡說道。
“好啊,那你們先把吃的什么的擺好。”席光說著,便開始打開箱子調試他的吉他。
“來,把床單拿出來。”黎寧對宮小苡說道。
席光抬頭看了看說,“真有你的啊,野炊鋪床單。”
“反正是學校發的嘛,不怕臟。”黎寧說。
“那你們晚上蓋什么啊?”席光說。
“沒事,我們有的蓋。”黎寧說。
“哦哦,自己還帶床單來了。”席光說。
“沒有啊,我們鋪的就是學校發的啊!”黎寧一臉理所當然的說道。
“那這條是誰的啊?”席光問。
“你的啊!”黎寧說。
“啊?”席光驚奇的說。
“上次你說男生宿舍的洗衣機壞了,叫我幫你洗衣服,床單也在里面,忘啦?”宮小苡笑著說。
“好吧,我可憐的床單。”席光裝哭說道。低著頭繼續擺弄吉他。
兩個人把食物和飲料擺好的時候,席光的吉他也弄好了,兩個人就這樣一邊吃著東西一邊看著席光邊彈邊唱,一臉幸福的樣子。
暗暗的天色、朦朧的月光,一片小樹林,三個青春著的男孩女孩和一把木吉他,再也沒有比這更和諧的畫面了。
三個人一直有說有笑,女孩笑著說生日快樂,男孩也笑著說謝謝,吃到一半的時候,席光拿著面包片起身像湖邊走去。
宮小苡和黎寧也不多問,遠遠的跟著。
可以看出這是公園的人工湖,席光把面包屑灑在湖邊的空地上,不一會,就飛過來幾只小鳥,嘰嘰喳喳的享受著這頓晚餐。
“哇,好漂亮的鳥啊!”黎寧說。
“噓,別嚇跑它們。”席光對黎寧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
“哦!”黎寧乖乖的應了一聲,小心翼翼的點點頭。
三個人就在幾米外一臉滿足的看著幾只小鳥吃東西。
“剛來這里的時候,它們很怕我,每次我放下食物都要遠遠的躲開,后來時間久了,就能和睦相處了。”席光說。
“是嗎?真好。”黎寧也小聲的說。
“嗯,有時候我靠著樹休息,它們有的還會飛過來落在我的吉他上歪著腦袋看我。”席光得意的說。
“真是個善良的人,連小鳥都相信你。”宮小苡說。
“我是努力了好久才能和它們和睦相處的,每天都帶著食物來,還在樹林里幫它們休了一個小窩。”席光說。
“你對它們可真好。”黎寧說。
“這里本來就是屬于它們的啊,我才是外來客,再說,這個鋼筋水泥的城市,就快沒有鳥兒能呆的地方了。”席光說。
“還有這里啊!”黎寧說,
“過不了多久,這里它們也待不下去了,北方越來越冷了。”席光說。
“它們會飛去南方吧?”黎寧說。
“對啊,說不定你們回家的時候會遇到它們呢!”席光笑著說。
“我們會幫你照顧它們的!”宮小苡說。
“哈哈,好啊。”席光又笑了笑。
天色更晚了,三個人收拾好東西,就回學校了。
第二天,回家的日子。
宮小苡和黎寧要和幾個云南的老鄉一起走,這其中自然也包括宮小苡的前男友,所以席光也沒有去車站送她。宿舍的幾個哥們道了聲“明年見”就相繼離開了,席光是最后一個走的。
他拖著行李箱在那條走了無數次的林蔭路上禹禹獨行,快到校門口的時候,他回頭望了一眼高大的宿舍樓,心里一時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他覺得,命運真的很神奇,就因為一次高考,就決定了以后的方向。會去哪個城市,會遇到什么人、會發生什么事,好像在當年交卷的那一刻就已經注定了。
在這場人生電影里,我們好像從來都沒有主動過,一直是生活推著我們向前走的,這一路會被附加很多東西,我們只能接受。
席光一時變得憂傷起來,火車站人群擁擠,席光面無表情的在其中穿梭著,一直到坐上了火車,他都在似有似無的想著些什么,直到火車開動,轟鳴的聲音才把他拉回了現實。窗外是向后飛速移動的建筑,他離這座充滿故事的城市越來越遠了。
就這樣整整一天,席光才回到自己久違的家鄉,剛剛下車就涌來一絲寒意,讓他不禁縮了縮脖子。不過,清澈的冷空氣也讓他清醒了很多,本是舟車勞頓,現在也不覺得疲憊了。他摘下耳機,深深的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便快步向出站口走去。
家鄉并沒有太多的變化,街道和店面好像都還是老樣子。只是因為全球變暖的影響,雪是一年比一年少了,城市的街道上幾乎看不到積雪,只能在建筑和牌匾上找到一層白色的痕跡。
打車回到家里的小區,嫻熟的掏出鑰匙打開房門,“媽,我回來了。”
家里似乎一切都好,媽媽在廚房里忙碌著,爸爸也像平時一樣在沙發上看著報紙。看到席光回來,兩位老人都到門口來接。
爸爸彎腰拎過行李箱靠著墻邊放好,媽媽還記著圍裙,喜笑顏開的看著他。
席光也看著眼前的兩位老人,眼角的周圍好像又多了,自己長大了,他們卻老了。
“爸,媽,我回來了!”席光有又說了一句。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媽媽開心的說道。
“快進屋歇著,你媽做飯呢,一會就好。”爸爸說。
“爸,我不累。”席光說。
“歇著歇著,媽去做飯!”媽媽開心的說,“老頭子,先給兒子拿點水果。”
媽媽說著又進廚房了。爸爸把果盤端到沙發桌上,“來,先吃點水果。”
“我不餓,爸。”席光說。
爸爸也笑了笑,眼角的魚尾紋也變得更深了一點,“怎么樣,大學生活還習慣嗎?”
“還行,都挺好的!”
“學習怎么樣?”爸爸問。
“挺好的!考試也都及格了!”席光說。
“那就好,那就好。”爸爸開心的說。
“來來來,吃飯了!你們爺倆過來聊。”媽媽端著一盤菜說道。
“媽,我幫你端吧。”席光起身要進廚房。
“不用不用,你就坐著吧!”媽媽說。
“讓你媽端,坐好,坐好。”爸爸說,“老婆子,把我那酒給我拿出來,今天不許管我啊!”
“好好好。”媽媽一邊端菜,一邊說道,“今天你是借你兒子光了你知不知道。”
“哎呀你煩不煩啊,兒子回來了你還磨嘰我。”爸爸摘下老花鏡,對著廚房說了一句。
“爸,少喝點酒,您血壓高。”席光說。
“就是,這回兒子學醫了,我不管你可有人管你了,我跟你說。”媽媽對著爸爸說完,又一張笑臉對著席光說,“管管你爸。”
飯菜都上齊了,一家人便開始吃這頓團圓飯。
“告訴媽,交女朋友了沒有?”媽媽關切的問到。
“沒有呢,我不急。”席光笑著說。
“什么不急,有那好姑娘你可得給我快點下手,要不然你畢業了可找不到好女孩了我跟你說。”媽媽著急的說。
“哎呀你煩不煩啊,兒子才大一。”爸爸不耐煩的說。
“大一怎么了,你看現在那小姑娘,多少畢業就學壞的啊,早點找好。”媽媽反駁道。
“男人得以事業為重!”爸爸說。
“你這事業,愛情可都不能耽誤,你老糊涂了你。”媽媽說。
“現在閑我老糊涂啦?忘記當年怎么追我的啦?”爸爸假裝嚴肅的說道。
媽媽假裝生氣的拍打爸爸的肩膀,“當著兒子的面你說胡話,明明是你追的我”又對兒子說,“你爸當年追我的時候磨磨蹭蹭的,你可不能跟你爸學,知道不!”
“哎呀你煩不煩啊,兒子這么久才回來一次,讓他好好吃飯行不?”爸爸一時沒理,便轉移話題。
“對對對,先吃飯 ,先吃飯。”媽媽說著,便開始給席光夾菜。
這頓飯吃了很久,飯后,席光在廚房跟媽媽一起洗碗,媽媽笑著說真是大學生了,懂事了!席光也笑笑。
幾天的新鮮感之后,漫長的假期生活就顯得有些無聊了。
去云南吧!席光這樣想著。
來不及過多的考慮,席光就定好了去往云南的機票,和父母做了簡單道別之后,席光就出發了。
飛機帶著席光和他的思緒一起飛上了高空,席光也因為越來越接近那個地方而變得欣喜和激動起來。
云南,有宮小苡的地方。
下飛機的時候,席光就給宮小苡打了一個電話。
“喂,席光嘛?”
“對啊,你干嘛呢?”
“在看店啊,可無聊了。你在家里玩的開心嗎?”
“我還行,你要是無聊了,我過去陪你啊?”
“別逗我了。”
“我說真的。”
“好啊,你來啊。”
“你家店附近有幾路公交?”
“23路,機場始發,坐五站后下車,對面的水果店就是我家的。”
“等著吧,我找超人背我過去。”
席光說完便掛了電話,往機場外的公交站走去了。
宮小苡還以為席光是在逗她,無可奈何的笑了笑,便開始整理水果了。箱子都很沉,她一個人搬來搬去的,一時覺得好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