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念想從他身上爬起,被黎晏聲控牢。
“別走,行不行?!?/p>
他聲音略帶懇切,眸光中閃著祈憐。
幾天不見他都思念成疾,許念真跑那么遠,他不知道該怎么熬。
許念抿了下唇:“你先放開我?!?/p>
黎晏聲沒放,反而還把人壓在懷里鎖緊。
許念貼他胸口。
“地上涼,能不能先起來?!?/p>
黎晏聲:“起來你就不讓我抱了?!?/p>
許念:“……”
“你先起來,起來再說?!?/p>
黎晏聲托著她下巴捧起:“那你還趕我走嗎?”
許念不說話。
黎晏聲耍賴:“反正我沒地去,今晚我就算打地鋪也得睡這?!?/p>
許念:“……”
這老男人臉皮厚。
她只能先順從:“你先放我起來,我藥膏都蹭你身上了?!?/p>
黎晏聲沉下口氣,扶著人站起。
踉踉蹌蹌去臥室,許念跟進,見他從衣柜里翻被子,往地上鋪,有點無奈。
“你非得睡這,回辦公室,回你家,睡哪兒不行。”
黎晏聲:“我沒家,我也不想睡辦公室,我就想睡你這?!?/p>
許念沒辦法,只能任由他鋪,回客廳把剩余工作處理完,回來時黎晏聲已經縮在地上,蜷成一團,可憐巴巴的閉目。
他身體彎曲成S形,側身將頭枕住胳膊。
過道狹窄,他其實睡得很不舒服,身上也沒蓋東西。
許念心軟,想再找床被子給他蓋,可衣柜門已經被他擋住,只能把床上的拿給他,將空調調成暖風,自己則抱著外套躺平。
黎晏聲其實根本沒睡。
聞著鼻息間傳來的被褥香,心也跟著一點點放緩,放沉。
許念是愛自己的,所以寧愿自己凍著也不想讓他凍到,就像他第一次留宿這里,許念幫他打地鋪那樣,她的愛藏在每一個細小環節中,即使不說,都會讓人感受滿溢。
黎晏聲對她愧疚更甚,起身將棉被裹去許念身上。
他膝蓋半跪,躬著身,壓在許念面前。
眸光中是呼之而出的**,卻硬生生克制在心底,最后只在許念額發重重落下一吻。
指腹輕揉她下巴,像極為珍視。
“你為什么總對我這么好?!?/p>
許念沒辦法講,當然是因為愛。
她就是愛黎晏聲。
哪怕受了這么多委屈,也根本無法磨滅心頭十年的愛意。
她的愛是無所求的,甚至都不需要有回應。
黎晏聲只要存在,他站在那,許念就愛他。
山崩地裂,無有轉圜。
見許念不說話,黎晏聲低垂著頭,喉間有些哽塞。
“如果你想出去散散心,我可以放你走,但你要回來,因為我還在這等你?!?/p>
他抬眼:“我知道不應該自私的把你圈在身邊,如果天高海闊,是你想要的,我可以放手,只要你記得,我會在這等,等你回來?!?/p>
他眼球布著點微弱的紅。
這話幾乎是將他骨肉撕碎,才拼湊出的字字句句。
許念早已不知不覺,成為他心頭血,無論被人奪走,還是他親自割舍,都是種讓他感受到凌遲的痛,仿佛從此不再完整。
但愛從不是掠奪跟占有。
許念跟沈向東都明白的道理,黎晏聲不是不懂,他就是不舍。
直到許念剛才說盡狠話,行為里卻還是無意間流露出對他的關心和在意,黎晏聲才終于明白,自己的愛,跟許念相比,究竟有多微不足道。
他連許念的萬分之一都比不上。
心口翻涌沸騰,已經讓他說不出更多的話。
只能化作吻,輕輕落在許念鼻梁,唇角。
起身,去客廳拎過外套,重新在地上躺平。
許念起初還能忍,可翻身就看到黎晏聲落寞的像個小孩,半蜷著身,縮成一團,她就不忍心。
睡個覺而已,倆人又不是沒睡過。
她開口。
“睡床?!?/p>
黎晏聲顯然沒睡著,悶哼:
“不用,你睡你的,我知道你現在煩我?!?/p>
許念:“……”
“你睡床,睡地上算怎么回事,要不你就回辦公室睡?!?/p>
黎晏聲沉了下,轉身:
“那我去洗澡,我身上酒氣重,你別嫌棄我?!?/p>
許念沒說話。
黎晏聲兀自去衛生間洗漱,過了會回來,掀被子的動作,都帶著小心翼翼。
他是真怕酒味熏到許念。
起碼江禾就非常討厭他喝酒。
年輕時應酬比現在還多,喝吐了回家,江禾從來都不讓他睡床。
但他不知道許念對自己都愛到骨子里。
她只會心疼黎晏聲,卻永遠都沒辦法感到嫌棄。
這就是愛跟不愛的區別。
黎晏聲從未感受過許念這種毫無保留的愛,所以他才會貪婪的不想放手。
像沉溺流沙,即將渴死淹沒的人,拼命抓住稻草。
關了燈,躺平,也只敢跟許念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將手輕輕搭她腰間,卻沒有往日那般緊緊纏繞的親密。
許念倒也沒躲。
閉上眼,后半夜睡沉,無意識貼進黎晏聲懷里,黎晏聲才終于放心大膽深擁,掌心也在她身上游移。
他又被許念勾起愛火。
可許念明顯睡熟,朦朧中只感覺自己做了場春夢,有人在細細密密的吻她。
黎晏聲每個觸碰都很輕很緩,就怕吵醒她。
本想淺嘗輒止,后來越發難以自控,他只能下床。
小別勝新婚,更何況他還喝了酒。
澆過涼水澡,回來只敢繼續睡地板。
許念醒來時,黎晏聲已經準備好早飯。
接過他遞來的碗,許念觸碰到他指骨的滾燙。
“你發燒了?”
黎晏聲搖頭:“沒事,大概是沒睡好?!?/p>
許念摸他額頭,熱的不像話。
他昨晚硬生生給自己折騰病了。
黎晏聲將她手從額頭拿下,攥在掌心。
“我晚上過來給你送點東西,西北風沙大,氣候干,你照顧好自己?!?/p>
許念沒吭聲。
黎晏聲想親親她,又想到自己病著,怕傳染,最后只揉了揉她毛絨絨的發。
“我上班去了。乖,好好吃飯,記得給臉擦藥?!?/p>
說完又在許念臉頰細細看過,才拎著外套,想要下樓。
只是臨出門前,他手搭在門把,像有些不舍。
背對著人,遲疑著問。
“許念,你還會回到我身邊吧?!?/p>
身后沒有回音。
黎晏聲看向她。
“你別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起碼,每天給我打通電話,讓我心里有個盼頭。”
他說的情真意切,甚至眼圈都有些泛紅。
“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