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晏聲摔門而出。
把睡躺下的父母又震醒。
出來時,只剩江禾一個人在客廳默默落淚。
黎父黎母知道這是兩人吵架了。
安撫完。
第二天,黎父就給黎晏聲去了通電話,讓他忙完出來,父子倆好好談談。
畢竟男人更懂男人。
他知道兒子這是老房子著火,真上頭。
可在他的觀念里,這是不對的。
黎晏聲原本推脫沒時間,黎父說已經到他單位門口。
他才只能下去,跟黎父在單位對面的小公園坐了坐。
黎家祖上其實算大戶。
黎父從小受過良好的教育,只是某些原因,最后才成為教書先生。
骨子里有知識分子的清高跟傲骨。
所以對黎晏聲的教育十分嚴格,并且很正統。
黎晏聲知道父親要說什么。
他過去一直瞞,就是不想讓老人跟著操心。
但江禾鬧太狠。
許多話,他不說不行了。
“爸,我都這歲數,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您別勸。”
“況且,您昨晚看見了,我得負責。”
黎父今天沒有責問的意思,就是想和兒子聊聊。
畢竟誰還沒有為愛上頭的時候。
他年輕時,也經歷過。
“那江禾跟妮妮怎么辦,你是對外面負責了,她們呢。”
黎晏聲摸出根煙,點燃。
煙霧混雜著冷空氣,吸進肺里,讓他頭腦更清醒。
說出的話,也更冷靜。
“妮妮我會管,江禾,就算了。”
黎父沉下口氣,語氣緩幾分。
這兒子賊像他,骨頭硬,脾氣更硬。
“晏聲,爸不是不能理解,我跟徐阿姨的事,你也知道,我體諒你的心情。”
“但說實話,我不贊同你的做法。”
“你知道,我當年為了你和媽媽,從沒敢接受過你徐阿姨的喜歡,更沒有任何逾矩的行為。”
“你怎么能這么沖動。”
黎晏聲垂眸,又狠吸兩口煙霧。
吐出:“所以您抱憾終身,徐阿姨也一輩子都沒嫁人。”
“爸,您沒后悔過?”
回首前塵往事。
黎父也嘆氣。
“可我只能對一邊負責,你媽媽身體又不好,那個年代,跟著我吃苦受罪,落下的病根。”
“對你徐阿姨,再喜歡,都不行。”
“只是沒想到,她會因此一輩子不嫁人。”
“我是愧疚的,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人這輩子,都有殘缺遺憾。”
黎晏聲很快將整根煙吸盡。
凜冽的快感,讓他心肺舒暢不少。
他把煙頭扔在地上,用皮鞋碾滅。
“那您兒子,就替您彌補遺憾。”
“您當年,是身不由己,但我沒什么對不起江禾的。”
“很多事,我沒跟您和媽講過。”
黎晏聲平靜敘述起多年種種。
黎父聽得眼皮直跳。
他的確沒想到,江禾是這種人。
甚至許多行為,是要害死黎晏聲的。
這事沒法再勸。
但臨別前,還是有些不放心。
提醒道。
“晏聲,你想過嗎,你跟那小姑娘,相差太大,你真覺得,你們能白首到老?”
“你注定是要先走一步的。”
“這其實,對人家不公平。”
黎晏聲何曾沒想過這問題。
他就是想過,想太多,才會在一開始拒絕許念。
但愛總是身不由己,情不自禁的。
他承認自己自私。
自私的接納許念,貪婪的占為己有。
“所以,我更得對她好。”
“也不枉費,她跟我一場。”
他對著空氣,又像在對自己輕喃。
然后看了眼時間:“爸,就先說到這吧,我下午還有會,您勸勸媽,但有些話,就別讓她知道了。”
黎父點頭。
“我有分寸。”
黎母身體不好,要知道這么多事,恐怕得為兒子急死。
讓她糊涂著過吧。
黎晏聲把父親送走,回了辦公室,才捏著電話發愁。
許念上午沒說話。
他也的確沒顧上。
想打個視頻電話過去,都不敢。
江禾昨晚給他脖子親出個印。
他解釋都解釋不清。
可又不敢像上次那樣,一走就消失的無影無蹤,怕許念覺得自己忽略她,再鬧脾氣。
斟酌再三,只能硬著頭皮,先給許念發條微信。
語氣是帶點諂媚的。
藏著試探。
“寶寶,生氣了嗎。”
許念倒沒生氣。
她就是也發愁。
愁跟黎晏聲在一起,會這么復雜。
這是她始料未及,從未想過的。
她是第一次談戀愛。
暗戀就夠苦了,現在還有父母反對,前妻女兒作梗。
許念一點頭緒都沒有。
只回了句:“沒事。”
但這沒事聽著就像有事。
黎晏聲開完會,對著鏡子順氣。
不去找許念,不行,找了,怕更鬧矛盾。
最后喚來秘書,找了個創口貼擋,打算蒙混過關。
許念確實一開門,就看見創口貼。
主要那位置,太明顯,襯衫領子根本擋不住。
黎晏聲見她眼睛直勾勾往脖子上瞧,眨了眨眼,進門。
“吃飯了嗎?”
許念點頭。
眼睛沒錯過視線,問。
“你脖子怎么了。”
黎晏聲準備好說辭:“沒事,刮胡子不小心蹭的。”
許念倒沒起疑,就是有些心疼。
她太愛黎晏聲。
“疼嗎?”
說著就要伸手去看,嚇得黎晏聲趕緊避,脫了外套往屋里走。
“沒事,小傷。”
許念狐疑,跟進去。
老家伙今天不正常。
居然沒抱她。
黎晏聲已經把這當自己家了。
熟門熟路進浴室,準備洗澡。
許念回臥室,拿了套睡衣給他。
“給,新買的,你要不走,待會穿這個吧。”
黎晏聲接過,都顧不上欣喜,只擔心許念察覺。
可女人在這方面,就是第六感很強。
出奇的敏感。
許念總覺的黎晏聲有什么事瞞她。
試探著問。
“是不是,你父母讓你難做。”
黎晏聲邊解扣子邊回。
“沒有,你別瞎想,出去吧,我洗澡。”
許念更覺不正常,因為老頭居然沒讓她一起洗。
可還是聽從的關上門,到客廳處理工作。
過了會黎晏聲出來,沾著香氣,終于耐不住,把人抱回屋。
意亂情迷間。
許念伸手去摸他頭發,不小心把創口貼蹭掉。
黎晏聲心口咯噔一下。
心里就倆字。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