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晏聲幾乎是彈跳著坐起來的。
他對待這個問題很嚴肅。
“許念,首先我是個很傳統的人,別說喜歡男人,其實我對這種不符合社會主義價值觀的事,都不是很能接受。”
“其次,我更不可能出軌,因為這違反組織紀律。”
許念被他突如其來的正經嚇到。
黎晏聲青筋都一跳一跳的。
輕聲哄著人躺下
“我就隨便問問,你別,你別這么認真。”
黎晏聲老干部上身:“這是原則問題!”
許念:“……”
她也就是突然想起之前在飯桌聽到的八卦,隨口問問,沒想到黎晏聲反應這么大。
“那你為什么不能跟我聊聊,為啥離婚。”
黎晏聲頭痛。
許念是真執著。
他閉目嘆了口氣,只能把實話講出。
“她媽媽想出國,你知道的,我這種身份,妻女是不允許在國外。”
許念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
她還記得第一次見江禾,便覺得她很張揚,手上的包沒有上百個根本拿不下。
黎晏聲如果能給她買的起這包,只能說明一個問題。
他腐化了。
“那她是做什么的,看起來很有錢的樣子,而且,長得還挺漂亮。”
最后這句話,許念是帶點酸意的。
低垂著眸,指尖在黎晏聲胳膊滑。
雖然她跟江禾是對立關系,但不能睜眼說瞎話,人家漂亮就是漂亮,是那種放在人堆都不可能讓你忽視的明艷大美女。
即使上了歲數,風姿依然出眾。
許念是自卑的。
愛讓她變得更加自卑。
黎晏聲不知道是不是剛才被氣糊涂,說話也沒經過大腦,回了句。
“還行吧,她媽媽是長得不錯。”
許念滑著他臂膀的指尖微頓,繼而又問:“那你當年,就是覺得人家好看,追的人家吧。”
黎晏聲:“我們那個年代,不存在追,覺得合適,就在一起了。”
許念徹底沒再想問下去的心情。
這純粹是給自己添堵。
人還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她點點頭:“明白了。”
重新躺平,望著天花板愣神。
黎晏聲終于注意到許念情緒,翻了個身,壓過。
他就知道聊這話題得聊崩。
“不高興。”
“我哪兒說錯話了嗎?”
許念搖頭:“沒有。”
黎晏聲抿了下唇峰,將掌心貼她面頰。
“我要說錯了,你就提,但千萬別胡思亂想,跟我搞冷戰。”
許念把他手從臉頰拿下:“我不會。”
黎晏聲直接貼更緊,雙手都捏的用力。
“還不會,這都不讓我碰了。”
許念被捏的蹙眉:“哪有,你這不碰呢嗎。”
黎晏聲凝視著人,想從她眸光中看出蛛絲馬跡。
許念直接嘆出口氣,把人重新哄平。
“好了,沒事,我不至于那么小氣,睡覺吧。”
她埋黎晏聲懷里。
雖然有些酸澀。
但她太愛黎晏聲,的確不會這么小題大做的為這點事就鬧矛盾。
她其實比黎晏聲更害怕兩人之間起沖突。
可偏偏就是有人不想讓她好過。
黎晏聲手機一直亮。
如果是江禾,黎晏聲或許還能一怒之下拉黑。
但女兒卻沒辦法。
這就是江禾高明之處。
她跟黎晏聲有女兒,這是兩人斬不斷的鏈接。
讓女兒去栓黎晏聲的心,比自己出手效果好多了。
黎晏聲中途幾次都想關機,但又怕真出什么事,拿起手機看了眼。
女兒幾乎快要把他手機打爆。
微信跟電話,全是未接,各種表達憤怒示弱可憐的表情包,刷了上千條。
黎晏聲都有些崩潰。
許念趴他肩膀,抿了抿唇:“要不,你回一個,也許真有事。”
黎晏聲猶豫片晌,鎖屏,將屏幕倒扣。
“沒事,她這些天一直這樣,青春期叛逆,說什么都沒用。”
他轉身摟過許念,把人捆緊:“睡覺。”
許念磕他胸口。
黑暗中能聽清黎晏聲呼吸粗重,像在順氣。
她小心翼翼,纏過黎晏聲脊背,仰頭看他。
黎晏聲知道許念這個動作,帶著安撫的意味,也有點不舍,在她額發輕吻。
“閉眼,睡覺。”
“乖。”
許念只好又把頭垂落。
枕著他的胳膊,剛有些困倦,門口有人敲門。
許念這里很少會有人來。
兩人都被這敲門聲擰的心臟揪起。
黎晏聲翻了個身,讓許念躺著:“你睡覺,我去開。”
他擔心是女兒或江禾。
卻沒想到,來的是自己爸媽。
他父母都在老家,前些天也一直在給他打電話,詢問跟江禾到底怎么回事。
黎晏聲解釋過,但很明顯老人不安心,直接從老家殺來,也沒跟他打聲招呼,竟都找到許念這里。
黎晏聲微微錯愣,系著襯衫領扣。
“爸,媽,你們怎么來了。”
黎父黎母顯然臉色都不大好。
兒子這副樣,誰都能看出,剛從床上下來。
許念也穿好衣服出臥室。
兩人又朝她臉上望,看向黎晏聲。
“晏聲,你都多大了,怎么能干出這種事。”
黎父雖已年邁,但身板挺的筆直,看的出黎晏聲跟他是一個模子刻出的。
板正的書卷氣,文雅不失風骨。
黎母顯得嬌弱許多,身體佝僂,要黎父攙著才能站穩。
黎晏聲急忙把門合緊,站在樓道跟老人講話。
“你們來跟我說一聲啊,我讓人去接,怎么找這來了。”
黎母嗔怨:“真跟你說,你會讓來嗎,我們晚上給你打了好幾通電話,你都不接,最后還是江禾去車站接的我們。”
黎晏聲沉氣。
“所以她就是把你們接這來。”
黎母替她打圓場:“跟江禾沒關系,是我非要來,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晏聲,你怎么能為個女人,前途和女兒都不要了。”
“枉費我和你爸這些年對你的教育。”
黎晏聲知道這不是講話的地方。
許念還在屋里聽著呢。
“我找地方安排你們住,等一下。”
他進屋,許念已經拎過外套,遞給他。
黎晏聲頂了下牙根,掌心貼她后腦。
似安撫,帶著點試探的無奈。
“我安頓一下我父母,明天聯系。”
許念點頭。
他才接過那件外套。
可黎母似乎還有話說。
黎晏聲開門出來時,她望著許念,道了句。
“小姑娘,你跟晏聲的事,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