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使沒有轉頭。
許念也知曉旁邊發生什么。
黎晏聲抽出幾張紙巾,遞給江禾。
兩人女兒,一副沒眼看的表情。
“膩不膩。”
“你倆真是酸掉牙。”
江禾沖她挑眉,語氣不似她年紀的嬌嗔。
“你爸樂意,你吃醋?”
女孩嘶了口氣:
“我真受不了了,你倆秀恩愛能不能別老當我面,整的我跟電燈泡似的,說好今天我是主角。”
黎晏聲寵溺的斥了聲。
“快吃吧,這么多好吃的都堵不上你嘴。”
女孩不服氣。
“我不管,我也要紙巾。”
黎晏聲只好又抽了幾張給她。
女孩把臉一伸,示意黎晏聲幫她擦嘴。
“你還小是吧?”
黎晏聲一邊說,一邊幫女兒蹭了蹭。
女人嬌媚一嗓,似撒嬌。
“老公,我也要,我口紅都花了。”
黎晏聲嗤住口氣。
掰著她下巴,用紙巾幫她把唇角的一抹紅蹭掉。
……
許念真不是故意要看的。
是她即使把頭偏向窗外,落地窗的倒影,也會把幾人的動作浮現在眼前。
她覺得身體有團火在燒,燒的她五內俱焚。
林娜還沒有來。
她不得已,發了條消息過去。
“要不咱倆換個地方?”
對面很快駁了回來:
“這是網紅餐廳,我費了好大勁才預約上的,我千里迢迢過來,就是想打卡一下的。”
許念:“……那你快點。”
她又將屏幕鎖滅。
等人的間隙,她只覺度秒如年。
過了半晌,林娜才終于趕到。
一見面就給她個大大的擁抱,甚至還要貼著親親。
許念趕忙避開:“我病著呢,小心傳染給你。”
林娜全然不理。
“沒事,我都想死你了,快讓我親兩口。”
說著在她臉上叭了幾下。
有服務生過來詢問是否上菜,她才坐回許念對面。
兩人其實關系不錯,只是許念太忙,有好幾次同學聚會,她都沒時間參加。
許念問林娜這幾年過的怎樣。
林娜閃過無名指鉆戒。
“我結婚了,你呢,別告訴我你還沒男朋友。”
許念淡淡應著:“太忙,哪兒有時間。”
林娜嘖嘖搖了搖頭:“你都快29了,還沒碰過男人,真替你感到惋惜。”
許念無所謂道:“有什么可惋惜的。”
林娜:“你沒聽說過,男人過了20就40那句話嗎,他們花期都很短的。”
說完又朝黎晏聲那桌看看,小聲咬。
“那事,不行。”
許念嘴里含的檸檬水,差點沒一口吐出來。
趕緊示意她噤聲。
林娜咯咯笑,還以為許念害羞。
全然沒注意到,旁邊的男人,臉都綠了。
許念生怕她再說出什么虎狼之詞,拉著她轉移話題。
那頓飯,她吃的食髓難咽。
好不容易熬走黎晏聲一家。
她才松出口氣。
陪著林娜聊至餐廳打烊,兩人才匆匆告別。
許念滑著手機,正想叫車,一輛吉普停穩在她面前。
車窗落下。
男人冷聲吩咐。
“上來。”
許念有些驚訝,他沒想到黎晏聲會出現。
他不應該回家了嗎?
可沒容她細想,黎晏聲已經從內側打開車門。
這次比剛才音色更冷了些,還帶著點不耐。
“快上來。”
許念不敢再耽擱,坐進去。
系好安全帶,車子駛出許久,她才微微蜷緊點掌心,試探著問。
“您,沒回家嗎?”
黎晏聲:“我剛送完孩子,回單位。”
許念不敢再吱聲,甚至不敢問他為啥又出現在餐廳門口。
因為黎晏聲的臉色,實在不好看。
雖不知緣由。
但本著兩人并不太熟,又有身份之別,許念沒敢細打聽。
可能單位有事吧,又或者其他。
他這身份,每天千頭萬緒。
總之跟自己沒關系,她何必觸霉頭。
路遇紅燈,黎宴聲拉緊手剎,也沒看她,只是淡淡訓問。
“你病好了,就吃海鮮。”
許念微愣。
想到剛才林娜點了份咖喱燴海鮮,她解釋。
“我沒動筷。”
說完又像面對家長質問時,急著辯解那種。
“我一口都沒吃。”
黎晏聲眸色凜厲。
“我說的話,你是一句都不聽。”
許念望著他,覺得有點委屈。
她幾乎把黎晏聲每個字,都刻在心里,當做圣經。
否則也不會因為他當年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就拼了命啃書,用高考狀元的身份,來回應他那句好好學習。
她怎么就成不聽他話了呢。
黎晏聲側臉,被街燈映襯的忽明忽滅。
許念薄唇緊咬,一時心里酸的更加厲害。
她病還沒好利索,捂住嘴輕咳了兩聲。
黎晏聲伸手貼過她額頭,許念覺得心跳都好像在一瞬間止住。
他又滑著,蹭過她臉頰。
動作自然的,并沒什么突兀,也無惡意。
只是用指骨試探著許念肌膚的溫度。
“你燒的夠厲害。”
許念抑著心跳。
黎晏聲問:“吃藥了嗎?”
她這才輕輕淺淺的“嗯”了聲,細小的,幾乎快要聽不見。
“給你放假,是讓你休息,不是亂跑的。”
他聲色嚴厲。
“你還有沒有拿我當回事。”
他音量并不大,卻足以將人震住。
那是一種久居上位才有的氣場。
黎晏聲咬了下腮。
透過后視鏡,許念能看到他臉色像染過層霜。
車子停穩在醫院門口。
黎晏聲吩咐:
“下車。”
許念推辭:“不用了吧,我吃過藥。”
黎晏聲沒說話,只看她一眼。
許念立時閉嘴,解開安全帶下車。
他眸底露著兇氣。
深夜的醫院,大廳很寂靜。
掛完急診,醫生得知她連續高熱不退,建議掛水,如果第二天還不好,就再來拍個片子,看看肺部有沒有感染。
沒等許念開口,黎晏聲直接替她做了決定。
“好,先給她輸液。”
等護士備藥的間隙,許念坐在急診椅子上,黎晏聲站她對面,居高臨下的俯視。
“許念,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許念抬眸。
黎晏聲眼里有火,卻被他壓的很深,只剩一層薄薄的光,在瞳孔黯燃。
“39.8,一個星期,你就愣是硬挺著,你知不知道高燒是會把人燒傻的。”
他濃眉壓的很低。
像野獸在捍衛自己領土時那般嗜狠。
而許念,也好像就在他那片領土之中。
他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樣子。
“再有下次,我會讓人注銷你記者證。”
“我不許你總拿自己的生命當兒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