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媚香樓,妓女也分為三等。
是的。
人有三六九等。
哪怕你已經是最卑賤的妓女,依然有貴賤之分。
最下等的妓女是純賣肉的,陪客人喝酒,睡覺。
中等妓女是賣藝又賣身,妓女會唱歌或撫琴,能陪客人玩點高雅的東西。
最高等的妓女是只賣藝不賣身,人美多才,一笑傾城,粉絲大哥多如狗。
花魁,便是最高等妓女中的佼佼者。
媚香樓的花魁名叫蕭余香,色藝雙絕,艷名遠播。
有人夸贊她:“容貌似海棠滋曉露,腰肢如楊柳裊東風,渾如閬苑瓊姬,絕勝桂宮仙姊。”
“蕭余香找我做什么?”
齊知玄眉頭皺了皺。
他和蕭余香沒有任何交集,甚至沒有見過面。
“你快點……”
在白裙妓女的催促下,齊知玄快步離開廚房,進入熱鬧的大廳,徑直奔向樓梯口,拾階而上。
三樓,有一間很大的客房,裝飾華貴,類似五星酒店里的總統套房。
白裙妓女帶著齊知玄來到“花魁房”門外。
這會兒,常昆和另一位壯漢,一左一右,如同立棍般守在門口。
“大虎,你在這等一下。”白裙妓女推開房門,徑直走了進去。
門內,濃郁的熏香氣味彌漫出來。
齊知玄抬頭看向常昆,小聲問道:“常爺,花魁找我做什么?”
常昆雙手交叉放在胸前,嘴角歪著,似笑非笑道:“你小子,運氣真好。”
然后呢?
什么運氣?
你特么倒是說清楚了。
齊知玄最恨這種話說半截的。
恰在這時。
老鴇從房間里走了出來,一見到齊知玄,不由得喜笑顏開,說道:“趙家公子來了,點名要見你,待會你可要好好表現。”
又是趙家公子!
齊知玄心神一動,心思不禁活泛起來。
趙家有多強勢,劉二用他那條命,向眾人展示過了。
如果,齊知玄能夠得到趙家公子的賞識,如遇貴人提攜呀!
“大虎,進來吧。”
白裙女子喚了聲,齊知玄立刻打起精神,邁步進門。
花魁房非常寬敞,裝飾華貴,布置得格外精致。
房間正中擺著一個香爐,燃著不知名的香料,香氣撲鼻,讓人無比放松愜意。
墻壁上,掛著幾幅文人字畫。
其中一幅赫然是春霜秋樹圖,描繪了春山吐翠、流泉飛濺的奇景,為整個房間平添了無數詩情畫意。
香爐后邊有一張桌子,桌上放著新鮮的水果,還有香甜的糕點。
桌前,兩個人相對而坐。
左邊那位佳人天生麗質,膚白如雪,眸似剪水,唇若丹砂。
正是花魁蕭余香。
齊知玄微微抬頭,先看向蕭余香,只見她一襲紅衣,腰帶一束,宛若天邊流云,靈動非凡。
再看第二眼,只覺得她身姿婉約,膚光勝雪,當真如明珠生暈,美玉瑩光,名不虛傳。
齊知玄初到媚香樓,受到“梅毒”小小震撼之后,對于妓女一直是敬而遠之。
但他不得不承認,花魁蕭余香不一樣,屬實是驚艷絕倫,有著一份讓人眼前一亮的高級美。
沒辦法。
像這種女人,天生就擁有人見人愛的氣質。
不然。
她也當不成花魁!
齊知玄又看向右邊那位趙家公子。
猶記得上次見面,趙家公子面皮浮腫好似豬頭,沒個人樣。
此時的趙家公子截然不同,面若冠玉,白衣折扇,瀟灑不羈,眉目間隱然有一股書卷的清氣。
齊知玄仔細一瞧,忽然發現趙家公子沒有喉結,體態婀娜,吐氣如蘭,一顰一笑間,嬌俏之色自然流露。
勒個去!
女扮男裝!
齊知玄深吸口氣,恭謹作揖,吐字清楚地朗聲道:“小人拜見趙公子,拜見花魁姐姐。”
蕭余香隨意看了眼齊知玄,微笑道:“大虎,上次你使用土法子救了趙公子,趙公子一直記在心里,今天特地過來謝謝你的。”
齊知玄誠惶誠恐,慎重道:“不敢當,趙公子何等身份,折煞小人了。”
趙公子擺了下手,輕笑道:“不必客氣,說說看,你想要什么獎賞?”
齊知玄聞言,不禁心跳加速,冷靜道:“小人只是做了分內的事,不敢討賞。”
蕭余香嘴角微翹,笑道:“大虎,趙公子想要賞你,你不要也得要哦。”
趙公子溫和道:“余香,你別嚇著他了,我是真想感謝他。”
蕭余香連道:“大虎是從鄉下來的,出身窮苦,缺的是錢,不如你就隨便賞他一點錢吧。”
“嗯,好。”
趙公子想想也是,隨即從袖口里掏出了五張寶鈔,遞給了齊知玄。
五張寶鈔等于五千泥鈔,相當于齊知玄兩個月的薪水。
“謝趙公子賞賜。”齊知玄一陣點頭哈腰。
蕭余香揮手道:“好了,你去忙吧。”
齊知玄把錢揣進懷里,轉身出門,往樓梯口走去。
突然,他感覺身后有人,轉頭看了眼。
這一看不得了。
常昆和另外一個壯漢悶不吭聲跟在他的后面。
齊知玄以為他們要去哪里,忙不迭側開身子,給他們讓路。
然而,常昆二人停住了腳步,不走了,只是冷冷打量著齊知玄,皮笑肉不笑。
齊知玄心里咯噔一下,抿了抿嘴唇。
沒有太多猶豫,他從懷里掏出一張寶鈔遞給了常昆,陪笑道:“常爺,拿去吃酒。”
常昆接在手里,甩了甩,冷笑道:“我們兩個人,你就給一張?”
齊知玄咬咬牙,又拿出一張寶鈔,遞給了另一位壯漢。
對方接到手里,冷冷道:“老板娘這么照顧你,你就沒點表示嗎?”
齊知玄再拿出一張寶鈔遞過去,臉上笑容不減,點頭道:“老板娘對我極好,我怎么可能不報恩呢。”
“這就對了嘛,見者有份。”
常昆表情得意,拍了拍齊知玄的肩膀,哈哈笑道:“以后我們罩著你。”
齊知玄轉身下樓,一路回到廚房,臉上一直掛著笑容,沒有表露出任何怨恨之色。
第二天上午。
齊知玄向老鴇請了半天假,帶著錢出門,以最快速度趕到了秦氏武館。
“嘿!哈!”
高大的院墻內,傳出一陣陣呼喝。
大門是敞開著的。
門后立著一個照壁,上面繪著的紫虎嘯月圖,霸氣側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