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知玄撇了撇嘴,翻個白眼,無視了車夫的變態行為。
車夫一臉享受,吸嗨了,抱著那只鞋越吸越上頭。
想想也是。
對于一個**絲而言,蕭余香是他們心目中的女神,她的鞋簡直就是一件圣物,香死了個人。
齊知玄百無聊賴,雙手交叉于胸前,后背靠在門框上,闔眼假寐。
馬車徐徐向前。
驀然,齊知玄聽到右側樹林里隱隱傳出“嘣”的一聲響,像是有人撥動了琴弦。
齊知玄每天跟在蕭余香身邊,對這種聲音早已習慣了,但這里可是荒郊野外……
難道是!
打了一個激靈的齊知玄瞬間運功,身體進入激發態,皮若鍍銀。
就在這個瞬間,一支冷箭疾馳而至,不偏不倚射中了他的胸口,然后彈飛開去。
齊知玄猛地睜開眼,驚叫道:“敵襲!”
轉頭一看,車夫胸口中箭,箭矢洞穿了蕭余香的鞋,刺破了他的肺葉,將他釘在了座駕上。
嗖嗖嗖!
半空中,還有二三十支冷箭正在射來。
“敵襲!”
四名騎著馬的二響護衛也反應過來,紛紛出手,蕩開了射向他們的箭矢。
齊知玄斜了眼右邊樹林,沒看到人,但耳邊又一次傳來弓弦繃緊的細微聲響,他想也不想,一腳踹開車夫,扯起韁繩。
“駕!”
兩匹馬立刻發力,狂奔起來,馬車持續加速。
嗖嗖嗖!
冷箭如同雨點般射來。
不過,那些冷箭沒有射向馬車,全部射向那四名二響護衛。
一匹黑馬不幸中箭。
黑馬哀嚎著高高抬起前蹄,將馬上的護衛給顛了下去,然后它發瘋一般跑走了。
那名護衛滾落在地,快速穩住身形,揮舞長劍,撥開射向自己的冷箭。
緊接著,他取出一個特制的煙花,高高舉起,拉動機關。
嘭!
煙花升空,炸開,形成一團深紅色狼煙。
這是漕幫的信號彈。
所有漕幫人員一見到這股狼煙,自會前來馳援。
與此同時,另外三匹馬還在兀自向前奔跑,忽然間,三名手持斬馬刀的魁梧壯漢竄了出來,揮刀斬馬腿。
刀光閃過,三條馬腿飛起,血灑長空。
那三匹馬應聲向前栽倒,馬上的護衛也隨之跌落下來。
幾乎在同時,正在駕駛馬車的齊知玄看到一個魁梧的身影斜刺里殺出,好似一頭蠻牛,用身體橫撞馬腰。
那畫面,就像是保齡球撞在了兩個并排的球瓶上一樣。
兩匹正在狂奔的馬,登時斜飛出去。
按理說,馬車也應該被帶著翻倒。
但萬幸的是,敵人這一撞的力量過大,直接撞斷了馬車與馬匹之間的連接帶。
馬車又往前跑了一段距離。
齊知玄快速做出反應,轉身沖進車廂里,一把抱起蕭余香,跳下了車。
然后,他將蕭余香背在身上,皮勁灌注雙腿,拔腿就跑。
可他還跑了不到五十米,兩道身影一左一右奔來,速度非常快。
齊知玄心頭凜然,果斷停住了腳步。
沒辦法。
那兩個人都是二響境界,非他所能抵擋。
好在,四名二響護衛已經沖出箭雨,緊隨而至。
他們擋在了齊知玄面前,喝問:“你們是什么人?”
對面二人沒說話,只是咧嘴獰笑。
這時,又有一人現身,白衣獨臂,腰間別刀。
“龐經綸!”
齊知玄瞳孔一縮。
萬萬沒想到,在幫派血斗中輸得一敗涂地的龐經綸,竟然還敢出現在陽谷縣內。
對比上一次。
幾個月前的龐經綸滿面紅光,意氣風發,威風凜凜。
現在的龐經綸太慘了,面如枯槁,兩鬢染霜,仿佛蒼老了三十歲。
“啊,是你!”
四名二響護衛也一眼認出了龐經綸,駭然變色,冷汗直接下來了。
盡管龐經綸失去一條手臂,實力可能大不如前,但人家曾是實打實的三響后期高手,絕不是他們能夠敵得過的。
龐經綸停在了三丈開外,身旁又有四位二響武者現身,再加上堵住齊知玄那二人,便是六位二響。
這還不止。
樹林里冒出一道道身影,粗略數一下,有三十多位弓箭手。
龐經綸無視了齊知玄和四名二響護衛,目光直接落在了蕭余香身上,嗓音沙啞道:“蕭姑娘,別來無恙。”
蕭余香拍了拍齊知玄的肩膀,示意放下她,赤腳落地后,她朝著龐經綸斂衽一禮,含笑道:“見過龐叔叔,您什么時候回來的?”
龐經綸答道:“沒幾天。”
蕭余香環顧周遭,冷靜地問道:“是我們一不小心闖進了您的地盤,驚擾到了您,還是您另有安排?”
龐經綸嘴角翹起一抹弧度,感嘆道:“我和這些兄弟被趕出陽谷城后,淪為喪家之犬,日子過得非常辛苦,所以……”
蕭余香明白了,沉吟道:“龐叔叔,今天我來這里是為了祭拜我娘,身上沒帶多少錢,不過我身上這幾件首飾全是高檔貨,轉手可以賣個兩三萬泥鈔……”
龐經綸嗤了聲,啞然失笑道:“蕭姑娘是把龐某當成叫花子了嗎?”
蕭余香略默,鄭重道:“這樣,我回去之后,立刻支取十萬泥鈔送給龐叔叔,如何?”
龐經綸呵呵笑道:“蕭姑娘一個月就能賺二三十萬吧,你覺得漕幫愿意花多少錢來贖你?”
蕭余香眨眼道:“龐叔叔確定是要綁架我嗎?”
龐經綸臉色陰沉,冷哼道:“我之所以有今日,全是你干爹祝懷玉害的,若不是他蠱惑我卷入幫派血斗,我白狼幫又豈會遭到除名?父債女償,天經地義。”
蕭余香嘆口氣,幽幽道:“希望龐叔叔想清楚了,我雖是一介風塵女子,但愿意為我而死的人卻有很多。”
龐經綸置若罔聞,從懷里掏出一封信,目光掃過齊知玄和四名護衛,道:“我需要一個人去送信,你們誰去?”
齊知玄五人互看一眼。
誰都知道,龐經綸隨時有可能撕票,他或許不會殺蕭余香,但對他們五個,卻是沒有那么多的顧忌。
突然,蕭余香抬手指了下齊知玄,搶答道:“就讓我的仆人去吧。”
龐經綸看了眼齊知玄,五個人里就屬齊知玄的修為最弱,無足輕重,于是他點頭道:“好,就你去吧。”
“等等!”
四名護衛之一冷不丁的開口了,指著齊知玄說道:“他是董如風的義子,他的命比我們的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