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園的寒風(fēng)卷著最后幾片銀杏葉落盡,深冬悄然而至。天色時常蒙著一層清淺的灰白,未名湖的水面慢慢凝出薄冰,空氣里的涼意一天比一天清晰,所有人都在默默等待著,這座校園一年一度的初雪。對夏季涵、林韻怡、顧清婉、顧斯言而言,這場雪不僅是季節(jié)的更迭,更是一段時光的鄭重標記——從初一那年的初見算起,他們已經(jīng)整整相伴了八年。
八年,兩千九百多個日夜。
足夠一段感情從萌芽到參天,足夠一段陪伴從青澀到刻骨。
大三的深冬,是整段大學(xué)時光里最沉、最緊、最接近抉擇的階段。每一個人都在自己的戰(zhàn)場上咬牙堅持,連呼吸都帶著緊繃的節(jié)奏。林韻怡的中篇小說終于定稿,一字一句反復(fù)打磨,凝結(jié)了無數(shù)個深夜的心血,同時課題文獻進入最終審核,每一處注釋、每一段引用都必須精準無誤。她常常坐在圖書館靠窗的位置,一抬頭,窗外已經(jīng)是漆黑一片,只有桌上的臺燈,安靜地陪著她。
夏季涵的直博考核進入最后沖刺,中科院的實驗進入關(guān)鍵階段,數(shù)據(jù)容不得半分差錯,他常常在研究所的實驗室里熬到凌晨,窗外風(fēng)雪呼嘯,室內(nèi)儀器運轉(zhuǎn)的聲音單調(diào)而沉悶。可即便再累,他也會在離開前,給林韻怡發(fā)一句簡短的消息,報一聲平安。八年了,他早已把她的安心,當成自己最重要的使命。
顧斯言的古籍整理課題迎來最終答辯,厚厚的文稿堆疊成山,每一頁都寫滿批注與修改,保研面試的準備也到了最關(guān)鍵的時刻,每一個知識點、每一段表述都要反復(fù)打磨。他幾乎住在圖書館特藏部,指尖被舊書染出淡淡的黃漬,眼神卻始終堅定。而顧清婉的小學(xué)實習(xí)進入最終考核,公開課、綜合評定、教學(xué)總結(jié)接踵而至,曾經(jīng)愛鬧的小姑娘,硬生生熬成了沉穩(wěn)溫柔的準教師。
四人見面的時間被壓縮到極致,有時只能在食堂匆匆碰一面,有時只能在宿舍樓下說上幾句話,有時甚至一整天都來不及發(fā)一條消息。可他們的心,從未有過一刻疏遠。
圖書館的四人座位永遠有人占著,
溫水永遠有人倒著,
芒果糖永遠有人放著,
小群里的關(guān)心,永遠沒有斷過。
他們在各自的黑暗里咬牙前行,卻始終知道,身后有彼此做最亮的光。
初雪落下的那一天,是燕園一年里最溫柔的時刻。
起初是細碎的雪粒,輕輕打在窗沿,沒過多久,大片的雪花舒展著飄落,將博雅塔、未名湖、銀杏大道、教學(xué)樓全都裹進一片純白里。天地安靜,只剩下雪落的輕響,像一場溫柔的祝福,緩緩覆蓋整座校園。
四人幾乎是不約而同,放下手中的一切,走向未名湖畔。
顧清婉一看見雪,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所有的疲憊一掃而空,拽著顧斯言的手在雪地里跑,圍巾被風(fēng)吹得輕輕揚起,笑聲穿透漫天飛雪,還是八年前那個無憂無慮的小姑娘。顧斯言由著她鬧,掌心緊緊包裹著她的手,暖意從指尖一路傳到心底。八年了,她依舊熱烈,他依舊寵溺,時光沒有改變分毫。
“顧斯言,我們在一起八年了。”顧清婉仰起頭,雪花落在她的發(fā)梢,眉眼彎彎,“從初一到大三,從校服到燕園,我從來沒有后悔過。”
顧斯言低頭,輕輕拂去她發(fā)間的落雪,目光溫柔得能融化冰雪,聲音輕而鄭重:
“我也是。八年,只是開始。一輩子,才是終點。”
話音落下,他低頭吻住她,雪花落在兩人唇角,甜過八年前的第一顆芒果糖。
不遠處,林韻怡站在雪地里,微微仰頭伸手接雪,鼻尖被凍得微微泛紅,模樣與八年前初見時一模一樣,干凈、柔軟、讓人心動。夏季涵靜靜站在她身后,從身后輕輕擁住她,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一圈一圈仔細裹在她頸間,將她護得嚴嚴實實。
“八年了。”他的下巴抵在她發(fā)頂,聲音被雪色襯得格外清淺溫柔,“初一初見,我不敢靠近;大一初雪,我對你告白;大三今時,我可以篤定地告訴你,我的未來,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你。”
林韻怡轉(zhuǎn)過身,抱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溫暖的懷里,眼眶微微發(fā)熱:“夏季涵,八年了,我越來越確定,我想要的人,一直都是你。”
雪越下越大,落滿兩人的發(fā)頂與肩頭,一瞬間,便像白了頭。
八年初心,在燕園初雪之下,圓滿得恰到好處。
顧清婉拿出手機,拍下四人在雪中的合照。
鏡頭里,白雪覆肩,兩兩相擁,少年眉眼依舊,少女溫柔如初。
八年時光,沒有沖淡他們的愛意,沒有打散他們的陪伴,反而讓兩段感情,在歲月里沉淀得更加醇厚、堅定、無可替代。
雪后的燕園安靜而圣潔,四人并肩走在積雪的大道上,腳步緩慢而安穩(wěn)。踩在雪上發(fā)出咯吱的輕響,像時光走過的聲音。顧清婉和顧斯言打打鬧鬧,笑聲清脆;林韻怡和夏季涵牽手慢行,歲月靜好。
沒有轟轟烈烈的誓言,沒有奢華隆重的儀式,
只有一句藏在心底八年的話:
從初一到一生,永不分開。
冬雪再臨,年華正好。
八年相守,初心未改。
大三的深冬很冷,可他們的手很暖;
未來的路很長,可他們的陪伴,永遠都在。
燕園的雪會融化,可他們的感情,永遠溫暖如初;
歲月的風(fēng)會吹過,可他們的約定,永遠刻在心底。
八年,是序章的收尾,
一生,才是故事的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