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過后,天氣漸漸轉涼。
市一中位于南方,極少下雪,可那一年的十一月,卻意外飄起了細碎的雪花。
薄薄一層白,落在香樟葉上,落在教學樓頂,落在兩人并肩走過的走道上,美得像一場青春童話。
高一上學期過半,班級氛圍漸漸穩定,同學之間熟悉起來,起哄也變得更加自然。
幾乎所有人都默認:夏季涵的偏愛,只給林韻怡。
他的筆袋里,永遠備著兩支筆,一支自己用,一支給她;
他的書包里,永遠放著一本錯題本,一半記自己的題,一半記她錯的題;
他的口袋里,永遠裝著芒果糖,不多不少,每天兩顆,一顆早上,一顆晚上,只給她一個人。
有人好奇地問夏季涵:“你為什么只帶芒果味啊?”
他正在給林韻怡講題,頭也沒抬:“她喜歡。”
一句話,坦蕩自然,沒有絲毫掩飾。
周圍瞬間一片起哄聲。
林韻怡的臉“唰”地一下紅透,埋在臂彎里不肯抬頭。
心里卻甜得像泡在蜜糖里。
她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對他好。
高中文科難度加大,古詩文更長更難背,英語單詞又多又易混,政治歷史需要大量理解與歸納。她每天晚上都會多花半小時,把第二天要背的內容整理成精簡版筆記,字跡工整,重點清晰,第二天早讀輕輕推到他面前。
“這個是必背段落,標紅的是得分點。”
“作文素材我分了三類,直接套用就行。”
“歷史時間軸我畫好了,你看一眼就能記住。”
夏季涵看著她一筆一畫整理的筆記,眼底溫柔得發亮。
他文科不算弱,可因為有她,他的語文、英語、政治、歷史,永遠穩居班級前列。
別人問他文科怎么學,他只淡淡回答:“有人幫我整理。”
所有人都知道,這個“有人”,是誰。
冬天的晚自習格外漫長。
燈光昏黃溫暖,窗外夜色深沉,教室里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林韻怡常常學到疲憊,腦袋一點一點,快要磕在桌面上。
夏季涵就會停下筆,輕輕碰一下她的胳膊,把剝好的芒果糖遞到她嘴邊。
“含一顆,清醒一下。”
她乖乖張嘴,甜味漫開,瞬間精神許多。
有時她實在撐不住,會趴在桌上小睡十分鐘。
他就把外套再蓋厚一層,把燈光調暗一點,自己做題的動作放輕再放輕,生怕吵醒她。
十分鐘一到,他會準時輕輕喊她:“醒啦,別著涼。”
這樣的溫柔,日復一日,悄無聲息,卻早已深入骨髓。
顧清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某天午休,她把兩人堵在樓梯口,叉著腰宣布:“我給你們最后期限——高一結束前,必須有一個人表白!不然我就親自上陣,幫你們捅破這層窗戶紙!”
林韻怡臉紅心跳:“別鬧……”
夏季涵卻輕輕拉住她的手腕,把她護在身后,看著顧清婉,語氣認真:
“我會的。”
“但不是現在。”
“我想和她一起,穩穩當當走完高中,一起考去同一座城市、同一所大學。”
“等我們足夠強大,我再告訴她。”
顧清婉愣了幾秒,然后用力點頭:“好!我信你!我等著你們官宣!到時候我送三層芒果蛋糕,最大最甜的那種!”
林韻怡被他護在身后,手腕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心跳快得幾乎沖出胸口。
她沒有說話,卻在心里輕輕回答:
我等你。
十二月,期末考試倒計時。
整個高一進入緊張的復習階段,卷子一摞摞堆在桌上,比課本還要高。
夏季涵和林韻怡,成了全班最穩定的“學習雙人組”。
他幫她攻克理科壓軸題、易錯題、陷阱題;
她幫他鞏固文科背誦、答題模板、卷面規范。
兩人并肩坐在靠窗的位置,一抬頭就能看見對方,一伸手就能遞過筆記或糖果。
沒有多余的言語,卻默契到極致。
期末考最后一門結束那天,陽光正好,冬雪早已融化,天空藍得干凈。
林韻怡走出考場,一眼就看見夏季涵站在陽光下等她。
白衣挺拔,笑容溫和,像三年來每一次一樣。
“考完了。”他說。
“嗯!”她笑得眼睛彎成月牙,“我們去吃芒果甜品吧!”
“好。”他點頭,“我陪你。”
甜品店里,暖氣充足,芒果布丁香甜軟糯。
林韻怡吃得滿足,嘴角沾了一點奶油。
夏季涵看著她,輕輕抽出紙巾,動作自然地幫她擦掉。
動作很輕,很溫柔,沒有絲毫逾越,卻讓她瞬間僵住,臉頰發燙。
他收回手,耳尖也微微發紅,卻眼神認真:
“高一上學期,結束了。”
“下學期,我還陪你。”
“一直陪。”
她抬頭,撞進他清澈溫柔的目光里,輕輕點頭:
“好。”
窗外的香樟樹靜靜佇立,
冬天過去,春天就會來。
而他的陪伴,永遠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