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法師也撓頭，兩個人對著撓，像兩只不知道怎么拿到游客手里香蕉的猴子。

他們本來就既不擅長，也不喜歡社交，否則也不會只有寥寥幾個朋友。

“卷軸？人家自己會抄。”戈托掰著手指頭數。

“法器？人家不一定看得上。”中年法師接話。

“金幣？”戈托看向中年法師，“我們自己不缺嗎？能拿出來的一兩千枚金幣，估計人家也不會在乎。”

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陷入沉思。

院子里安靜下來。

遠處傳來街上隱約的喧鬧聲，有人在扯著嗓子叫賣，有小孩在笑鬧，混成嗡嗡的一片。

年輕法師小聲說：“要不……請他吃頓飯？”

戈托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又好像什么都說了。

年輕法師讀懂了那個眼神，脖子一縮，不說話了。

中年法師擺擺手，杯里的酒跟著晃了晃：“算了，順其自然吧。想和我們認識的時候，需要幫忙的時候，他會開口的。不開口，那就說明不需要，別湊上去惹人嫌。”

戈托點點頭，端起杯子把剩下的酒喝完。

酒液順著喉嚨下去，他咂咂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過了好一會兒，戈托站起來，木板凳又吱呀響了一聲。

他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行了，該回去看店了。你們聊，我先走一步。”

他走后，年輕法師湊到中年法師跟前，壓低聲音說：“您說，那位半精靈法師，到底什么來頭？”

中年法師看著杯中晃動的酒液，沉默了一會兒。

“不知道。”他說。

中年法師把杯子放下，

“我也不想知道，你更不該問。”

年輕法師愣了一下。

中年法師站起來，木板凳被他帶得歪了歪。

他扶正凳子，往外走，走到門口時頭也沒回，只是擺擺手：

“走嘍~回去做實驗，我新買的一批材料花了兩千枚金幣呢。”

小院里只剩下年輕法師一個人。

他喝完杯中最后一點酒，抬頭看著天邊的云。

天很藍，云很白，云在天上慢悠悠地飄著。

……

當天下午，蘭斯準時出現在訓練館二樓，莉莉安的書房。

莉莉安已經等在那兒了。

她今天穿著淺藍色的訓練服，火紅的頭發扎成雙馬尾，規規矩矩地坐在椅子上。

但她的眼睛出賣了她——一直偷偷往蘭斯身上瞟。

蘭斯在她對面坐下，敲了敲桌子：“看什么？”

莉莉安嚇了一跳，趕緊收回目光，臉有點紅：“沒、沒什么。”

“沒什么？”蘭斯挑眉，“你從進門到現在一小會兒，看了我至少十二眼。”

莉莉安的臉更紅了。

她低著頭，手指絞著裙邊，小聲說：“老師，您今天能讓我近距離看看您施法嗎？”

蘭斯看著她：“想看法術？”

“嗯嗯！”莉莉安拼命點頭。

蘭斯想了想，站起來：“眼睛看，怎么能比得上親身體驗呢？”

莉莉安愣了愣：“體驗？”

“對。”蘭斯帶她走到一樓，伸出手，“手給我。”

莉莉安愣愣地把手伸出去。

蘭斯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抬起來，手上開始凝聚魔力。

【龍息術！】

【龍息術：你觸碰一個自愿生物，使它能噴吐出魔法能量，只要它擁有一張嘴，維持一分鐘。

選擇強酸、冷凍、火焰、閃電或毒素中的一種，直到法術結束前，生物可以使用一個動作放射出一次15米錐形的對應能量，造成18點對應能量的傷害。】

莉莉安只覺得一股溫熱的能量從蘭斯的指尖流入自己的身體，順著胳膊蔓延到胸口，然后……停在那里。

“這是……什么？”她小聲問。

“龍息術。”蘭斯松開手，“現在，你只要張開嘴調動那股能量，就能噴出火焰或者閃電等吐息。”

莉莉安瞪大眼睛：“噴、噴火？”

“試試。”蘭斯往后退了兩步，指了指墻角那堆訓練用的稻草人，“對著那兒。”

莉莉安站在那兒，有點懵。

她張開嘴，不知道該怎么操作。

“別猶豫。”蘭斯說，“依靠本能就可以，就像控制你的手腳一樣，把它從嘴里噴出去。”

莉莉安深吸一口氣。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胸口那股溫熱的能量。

然后她張開嘴——

“呼——”

一股火焰從她嘴里噴出來，橙紅色的，足有十五米長，直接噴在那堆稻草人上。

稻草人瞬間化為灰燼。

莉莉安愣住了。

她看著那堆燃燒的稻草人，又低頭看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看蘭斯。

“我……我真的噴火了？”

“噴了。”

蘭斯點頭，

“噴得還挺遠。”

莉莉安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

莉莉安用力點頭，跑到另一個墻角，對著空氣張嘴——

“呼——”

又是一股火焰。

“呼——”

再來一股。

“呼呼呼——”

連噴三下，胸口那股溫熱的感覺漸漸淡了。

她跑回來，喘著氣：“老師，沒、沒了……”

曾經豪華大氣的訓練場，現在已經被莉莉安霍霍得不成樣子了。

‘嗯……不知道艾莉亞會不會因為莉莉安拆家罵她……應該不會吧？’蘭斯心想。

莉莉安點點頭，但臉上的興奮一點沒減。

她抬頭看著蘭斯，忽然問：“老師，我以后也能像您那樣施法嗎？”

蘭斯看著她。

“能。”他說，“只要你堅持下去。”

莉莉安用力點頭。

“老師，您是怎么學會那些復雜的法術模型的啊？”

蘭斯小貓攤手：“呃……大致就是這樣，然后那樣最后再那樣就可以學會了……”

“那……”她眼睛亮晶晶的，“您為什么這么厲害呀？有沒有什么秘訣？”

蘭斯沉吟片刻，一本正經地說：

“我能有這么強，那當然是因為——”

莉莉安眼前一亮。

蘭斯：“我那出類拔萃的天賦了。”

莉莉安小臉一垮。

“不過，”蘭斯話鋒一轉，

“這當然也離不開——”

莉莉安眼睛又一亮。

蘭斯：“我的努力和汗水了。”

莉莉安小臉又一垮。

莉莉安幽怨地看著蘭斯。

蘭斯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這么看著我干什么？”

“老師，”莉莉安嘟著嘴，“您是不是在逗我玩？”

蘭斯咳了一聲，移開視線：“沒有的事，我說的都是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