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大人!”
宋誠一臉認真的看著青鸞,說道:“雖然你我并無血緣,但我一直把你當自己的親生母親看待,故而,不敢在你面前胡說八道,不然就是不孝!說心里話,我對大齊的感情,其實很一般,因為我沒有經歷過,所謂的反梁復齊,我更想要的不是誰來當皇帝,而是天下的百姓能有一個好皇帝!如果選上的這個皇帝是個昏君,或者說......任人拿捏的傀儡,我是堅決不會同意的,真是這樣的話,縱然是大齊,我也會反!”
之前......宋誠勢單力薄,還要仰仗著玄鴉司的庇護,所以很多心里話,他不敢說。
但是現在,他已經是五族的可汗了,又掌控著嶺北的實權,底氣足,腰桿硬,所以很多話,他也敢講了!
看著宋誠一臉認真嚴肅的樣子,青鸞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復雜,隨后又被欣慰的眸光而替代!
“總而言之......”
宋誠說:“這執掌天下的人,不能是無德之人,也不能是無才之人......世人皆說,皇帝是天下,上承天命,可以掌握天下人的生殺大權,但我認為,皇帝是天下的公仆,應該為天下人謀福利,先天下人之憂而憂,后天下人之樂而樂.....”
“先天下人之憂而憂,后天下人之樂而樂?”
“不錯!”
宋誠義正言辭道:“母親大人,我已經把心里話都說出來了,你是不是也該敞開心扉,把你的態度,或者說玄鴉司的態度,說出來了?”
“咳!”
青鸞長嘆了一口氣,沉吟道:“我和玄主,果然沒看錯人!你......確實是那個天選之人!”
“天選之人?此話從何說起?”宋誠微微皺眉。
青鸞站起身,踱著步子說道:“誠如上一次在玄鴉司的大會上,那氛圍,你也應該能感覺出來了,用各懷鬼胎來形容亦不過分,這里頭......有多少人想當天子,想摘反梁復齊的桃子,可想而知!玄主朱雀有時候也鎮不住這幫人,而且......”
青鸞頓了頓繼續說:“他們一開始,其實也只是玄鴉司的底層力量,并非真正的核心!”
“啥?”
宋誠有些意外,唏噓道:“他們都已經是執事,還不算核心?”
青鸞搖搖頭:“當然不算,真正的核心......應該是你那張我父親留下來的花名冊上的人,比如......宇文朝恩的哥哥,宇文忠賢,還有當今皇帝的國丈楊忠國......”
“我去!這到底怎么回事?其實一開始我也覺得奇怪,總覺得......玄鴉司開會的那幫廝,水平太次,根本就夠不上玄鴉司的檔次!”宋誠唏噓道。
“咳!”
青鸞嘆了口氣:“你感覺的一點沒錯......他們之前,只是玄鴉司的下層人士,要知道......玄主朱雀,不過也只是我父親生前的一個侍衛跟班,他能認識多少人呢?又能結識幾個玄鴉司的高層呢?所以,他所招籠聯絡的玄鴉司各部,自然也都是玄鴉司以前的基層骨干!”
“這么說就對上號了!”
宋誠笑道:“我就說么,玄鴉司在大齊,那么神秘的一個組織,怎么可能里面全都是沒有品的貨!”
“咳!”
青鸞嘆了口氣:“今年天災不斷,流民四起,雖然玄鴉司組織各部起義軍共同舉事,不斷的沖擊官府,沖擊朝廷,但終究是難成大事,梁帝依舊掌握百萬大軍和實權......而起義軍看似強大,也是各懷異志,甚至相互掣肘......如此這般,縱然全天下幾十萬的義軍,也不過是強強弩之末,不穿魯縞.....就像你之前說的,疼得朝廷要命,終究是難以推翻大梁,用不了幾個月,這些起義就會被平定!”
“嗯!”
宋誠點點頭:“母親所說即是!我也是這么想的......玄鴉司旗下的義軍們,一個個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為誰買賣,那些小山頭,還有各個占山為王,占島為主的義軍領袖們,沒有一個是為了大齊,都想自己當皇帝,更不用說各省的執事了,所謂的反梁復齊,其實只是一個幌子罷了!”
“孩子!”
青鸞一臉真誠的看著宋誠說道:“所以,我跟玄主商議了,將來真正能夠執天下牛耳的人,只有你!我們決定將來,共同推舉你為帝!”
“什么?”
一聽這話,宋誠驚得倒退了兩步,眼眸顫動。
“你不要多想......”
青鸞唏噓沉吟道:“我們這不是試探你,而是......發自內心的,真正這么想!你不要有疑慮......”
宋誠沒有說話,靜靜的看著青鸞。
青鸞嘆了一口氣后繼續說:“玄主朱雀和我都看出來了......現在的玄鴉司,都是一群烏合之眾,根本成不了氣候,真正能夠力挽狂瀾于既倒的人,只有你!宋誠!而大齊,既然亡了......想再復興它,基本上已經不可能了......故而,我們決定,拋棄執念,擁立你為帝!共同打造出一個太平的盛世來,這比反梁復齊都更有意義!”
雖然青鸞的話,句句都說到了宋城的心坎里,但是他也不敢保證......這絕對不是試探,所以只是鼻息長出,沒有馬上回答。
“怎么?”
青鸞疑惑的看著他,沉吟道:“你連你娘也不相信了嗎?說實話,這個主意不是我提的,而是玄主朱雀提的,他見你讓蘇洛雪在穢水新城教孩童們讀書,還編寫了一部‘人之初,性本善’的教材,讓五族孩童共同秉持善良的底色,化解隔閡,天下同為一家......這讓他大為感動,覺得你有圣主之姿,是上天真正來拯救所有百姓的天子!故而萌生了這個想法!”
她頓了頓繼續說:“目前的玄鴉司,只是一個空殼,指望那些人,難成大器,而且......朱雀年紀也大了,所謂的復興大齊,已經越來越虛無縹緲了。”
“母親大人!”
宋誠沉吟道:“我一開始就說的很清楚!我不想當皇帝!”
“什么?你不想當皇帝?”青鸞吃驚的看著他。
“沒錯!”
宋誠說:“就算你們推舉我當,我也不會當!我的想法是蒼生黎明,而不是去當皇帝......”
“你在為娘面前,也要虛偽嗎?”
“不是虛偽!”
宋誠沉吟道:“若真天命在我,我寧愿我為周文王!”
“周文王是誰?”青鸞一臉疑惑。
宋誠笑了笑,也不做過多的解釋,只是說:“我是想立高陽公主為帝,而我生的孩子,跟高陽公主的姓,繼續延續大齊的血脈,不過我會監國,輔助高陽公主建立出一個盛世來!”
“這......?”
青鸞看向宋誠的眼神中再次溢滿了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