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舉著靈火,跟隨暗河的流向尋找出路。
“你看,那塊長了青苔。”雪昭昭指道。
祈寧也微微一笑,有青苔存活的地方代表生息,看來他們離出口不遠了。
“那是弧絲草?”祈寧有些驚訝地看著不遠處大片的絲狀植物。
雪昭昭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冷不丁瞧見整片的弧絲草叢里,亮起兩點冷色的光源,那光源似乎會呼吸一樣,忽明忽暗,中間是深黑色的粗線。
她頭皮一麻,下意識就拉起祈寧跑。
雪昭昭的雙腿都控制不住想打顫,她最怕冷血動物了!
情況刻不容緩,雪昭昭和祈寧在同一瞬間,召喚出各自法器,結印引暗河水流化作數個冰柱,密集地朝巨蛇刺去。
“再來!”
祈寧和雪昭昭同時向不同的方向跳開,讓巨蛇的攻擊落空,隨后祈寧握緊鳶尾鞭,直直朝著巨蛇的七寸攻擊去。
巨蛇像是生了靈智,并不蠢笨,它迅速盤桓成團,巨口嘶大,濃稠的液體噴射出去,直接腐蝕了祈寧一寸衣擺。
眼見祈寧往后退一步,巨蛇的尾巴再度揚起,朝他猛地砸過去,然后瞬間又逆轉身體,朝雪昭昭撲來。
血盆大口下森森的獠牙,讓雪昭昭渾身的血都驚顫沸騰,她對蛇類真的有一種天生的恐懼。
仙家法器自然比水化的冰錐要鋒利得多,巨蛇的上顎沒有鱗片保護,被刺出血洞,感受到疼痛的巨蛇更加狂躁起來,頭顱猛地一甩,把雪昭昭擊飛出去。
“嘭”地一聲,雪昭昭甚至感受到脊骨斷裂,直擊靈魂的疼痛讓她連爬起來的動作都做不到。
“雪夕!”
祈寧跳上巨蛇的背,把鳶尾鞭當做繩索,在巨蛇要咬向雪昭昭的時候,勒住它的脖頸,奮力向后拖拽。
“雪夕,爬起來,躲到邊上去!”他大聲地喊著。
雪昭昭已經快耳鳴了,她聽得到祈寧在喊,呼喊和巨蛇的狂哮,仿佛都被隔在一層薄膜后面。
“我…動…動不了……”
祈寧咬緊牙關,單手勒緊鳶尾鞭,另一只手結印化作光陣,把暗河的水流抽起巨大的水柱,呈破空之勢朝巨蛇覆去,他抓準瞬間抽開鳶尾鞭,騰空跳起,再立刻施加凝水術,把巨蛇凍在了水柱里。
祈寧爭分奪秒地,把雪昭昭轉移到遠處空曠的地方,在她周身幾處大穴一點,防止她因為傷勢過重全身靈力潰散。
“雪夕!”他輕輕晃著雪昭昭的身體,連他自己也沒有察覺的慌張,“你還好嗎?”
雪昭昭氣若游絲,轉頭看了看那邊的巨蛇,冰柱開始搖晃,巨蛇隨時都可能破冰而出。
“我們打不贏,是不是?”她說。
祈寧古怪地蹙著眉,而后說:“有一個辦法,但我沒有試過。”
雪昭昭的臉色蒼白,卻瞬間心靈福至,想起了藏書閣里,祈寧那眼尾通紅、詭艷絕倫的樣子。
“用那個…你練的那個……”她說話都要大喘氣,“就是那個…我不能說,你懂的……”
祈寧一雙黑瞳灼灼,薄唇輕抿,似乎還在猶豫。
“你用吧!”雪昭昭要是有力氣,恨不得推他了,“我不會說的,你已經下咒了,怕什么!”
“快點啊,不然我們都得死在這……”
似乎是沉默了很長的時間,又似乎只有一瞬,祈寧放開雪昭昭的手,看了她一眼后,捏訣在她身前結起一道金色的屏障。
“睡一會兒,我會帶你出去。”
說罷,祈寧就朝巨蛇走去,而冰柱也在此時寸寸裂開,巨蛇暴怒盤桓著,以勢將祈寧撕碎的趨勢撲來。
在疼痛中,雪昭昭的眼皮沉重地慢慢往下闔。
昏迷之前,她仿佛看到,祈寧周身空氣布滿黑色的扭曲旋渦,他的瞳孔深紅,像盛開的罌.粟花,沉浮搖曳在無數旋渦里。
黑暗席卷,雪昭昭徹底失去了意識。
“這天下欺我,我就顛覆天下!”
混混沌沌之中,雪昭昭好像化作一抹游靈,來到了一個陌生的環境。
“阿寧,回頭吧!”說話的是敖林依。
“恨我嗎?”祈寧平靜地望著她,眼中倒映著她染血的衣衫,如懵懂的小獸,微微歪著頭,“師姐為什么恨我?”
敖林依和原錦軒并肩,兩人十指相扣,是這天地間最匹配的佳偶。
祈寧的眸子暗淡著,一點光澤也無。
碧寧山一眾人,站在敖林依和原錦軒身后,他們同仇敵愾,握緊手里的法器。
“不…不要!”雪昭昭驚嚇地大喊,“祈寧!”
“終于醒了。”見雪昭昭睜眼,祈寧微不可聞地松了口氣。
雪昭昭終于想起,自己是在祈寧和巨蛇大戰的時候昏迷了。
祈寧墮魔,成為新的魔君,帶領群魔屠戮仙界,最后被碧寧山和仙界其他人圍剿,灰飛煙滅。
祈寧覆滅后,三界四海升平,歸于寧靜,男女主歷經萬難修成正果,一個圓滿的大結局。
雪夕這個炮灰,早就在大結局前好幾篇章被靈羨剔骨了。
祈寧看她呆愣愣地望自己,下意識用神識查看她的身體情況。
“你的脊骨斷了,我暫時替你固定著,要回去才能治療。”他道,“其他倒是還好,都是皮外傷。”
雪昭昭木訥地點了點頭,不遠處是一片狼藉的溶洞,也不知后來祈寧和巨蛇的打斗何等慘烈。
雪昭昭對那雙蛇眼有莫名的恐懼,不自覺打了個抖。
祈寧抬手一揮,巨蛇的眼皮蓋下來,詭秘的光消失了。
“已經死了,沒什么好怕的。”他道。
“看來要得到淵古秘境里的機緣,還真不容易。”雪昭昭劫后余生般長吁一口氣,“這藏著這么大一只巨蛇,卻沒有看見什么天靈地寶,倒是可惜。”
“誰說沒有。”祈寧沖她挑了挑眉。
“這是?”
“巨蛇的內丹。”祈寧道。
“誰也沒有想到,肴玉神女的幻金衣,會藏在一條蛇的內丹里。”
肴玉神女隕落于十三萬九千多年前,她的神域恰好就在淵古一帶。
“有人猜測,是魔界偷走了神衣,也有人說,神女在隕落前,就把神衣贈予人界一個帝王,眾說紛紜。”祈寧把幻金衣放到了雪昭昭的手里,讓她能看得更加仔細。
指腹貼著幻金衣,雪昭昭能感受到一種無聲的力量,就像是神跡的召喚,至高無上的福澤,在她觸碰的一瞬間,滌蕩進靈魂。
“所以,神衣遺落在神女的神域里,隨著淵古秘境顯世,重新出現。”她喃喃道,“那這條蛇呢?是看管神衣的靈獸?”
祈寧看她一眼,漫不經心地笑:“如果是神的守護靈獸,我們兩個今天就別想活著出去了。”
“呵…也是。”
“想必這條蛇,是淵古遺跡孕育出的生靈,機緣巧合尋到了神衣,又在神衣的澤被下,生出了心智。”祈寧道,“它把神衣視為己有,封藏進自己的內丹里,如果有任何其他生靈靠近,都會被它絞殺。”
“要是再讓這條蛇修煉個千萬年,它豈不是真要成精了!”雪昭昭睜大眼睛,“它長得這么丑,想必化成人形也不好看,肯定是個為禍四方的丑蛇精。”
祈寧的嘴角微微一翹,少女說話起來,兩只杏眼渾圓,幾綹碎發垂在臉側,有些狼狽,笑時杏眼彎得像月牙,很是嬌憨。
應該是和東葉有親緣,所以近墨者黑,他想了想覺得應該是這個原因。
“走吧。”祈寧收起巨蛇的內丹和幻金衣,將她輕輕地抱起來。
雪昭昭的身體騰空,雙手下意識就環住了他的脖子,驚呼一聲。
“你要抱著我出去?”
“不然呢,你腰都斷了,還能走?”祈寧嫌棄地橫瞥她一眼,“要逞強我也沒意見,那你自己走。”
“不逞強不逞強。”她趕忙抱緊他脖子,笑得兩眼彎彎,“謝謝九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