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子納須彌……”她喃喃道,“車內藏乾坤,這是道家傳說中的神通。”
林羽跟在她身后:“童姥若感興趣,我帶您四處看看。”
童姥回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林羽便引著她穿過走廊,一一參觀。
廚房里,阿朱正收拾著碗筷,見到童姥連忙行禮。
浴室中,那方溫熱的玉石浴池讓童姥駐足良久。
藏書閣里,一排排書架整齊排列,雖還空著,卻已能想見日后充實起來的模樣。
“好地方。”童姥難得贊了一句,
“比靈鷲宮那些石頭屋子舒服多了。”
回到主廳,她在軟榻上坐下,小小的身子陷進柔軟的靠墊里,竟有幾分愜意的模樣。
“林羽,”她忽然開口,“你這一身武功,是從何處學來的?”
林羽在她對面坐下,知道該攤牌了。
“降龍十八掌是機緣所得,六脈神劍也是。”
他緩緩道,“至于逍遙派的武功……”
他抬起手,拇指上那枚七寶指環在光線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童姥的目光落在那枚指環上,眼神微微一凝。
“這指環,”她沉聲道,“無崖子那老東西給你的?”
林羽點頭:“無崖子師兄臨終前,將掌門之位傳于我。”
童姥渾身一震。
“臨終?”她聲音陡然拔高,“他……他死了?”
林羽沉默片刻,輕聲道:
“是。丁春秋那叛徒暗算于他,致使他身受重傷,隱居擂鼓山多年。”
“我帶著語嫣,就是方才抱你出來的那位,她是無崖子師兄的外孫女。”
“前去擂鼓山時,無崖子師兄已將畢生功力傳于語嫣,隨后仙逝。”
童姥怔怔地坐在那里,小小的臉上神情變幻。
她忽然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眾人。
沒有人說話。
良久,她開口,聲音有些啞:“那老東西……死了多久了?”
“就在不久前”林羽道。
童姥沉默。
不久前……她竟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那個人,居然已經死了。
她想起年輕時,她們師姐弟三人,在師父座下學藝的日子。
無崖子溫潤如玉,她驕傲如霜,李秋水明媚如花……
那些年,她以為自己可以等,等他想通,等他回頭。
等來的,卻是陰陽永隔。
“丁春秋……”她咬牙切齒,“那個孽徒!”
林羽站起身來,走到她身后。
“童姥,”他輕聲道,“丁春秋已經死了。”
童姥猛然回頭。
林羽平靜道:“來天山之前,我們在路上遇到了他。”
“語嫣出手,與丁春秋大戰百余合,最終由我親手誅殺,清理門戶。”
童姥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釋然,有悲傷,有幾分復雜的情緒。
“好,”她點點頭,
“好……那孽徒該死,該死!”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面對著林羽。
“你救了本座,又替無崖子報了仇,”
她一字一句道,“這份情,本座記下了。”
她頓了頓,忽然正色道:“你既持七寶指環,又得無崖子認可,便是逍遙派正溯。”
“本座雖為師姐,卻也認你這個師弟。”
林羽拱手:“謝童姥師姐。”
童姥擺擺手:“不必多禮。從今日起,天山靈鷲宮重歸逍遙派,尊你為掌門。”
林羽微微一怔。
童姥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復雜:“靈鷲宮本就是歸屬于逍遙派,他既傳位于你,靈鷲宮自然也該歸你統屬。本座老了,這些事……也該交出去了。”
林羽沉默片刻,鄭重點頭:“師弟必不負所托。”
…………
正說話間,御風車輕輕一震。
“到了。”林羽道。
車門開啟,凜冽的山風涌入,夾雜著雪峰的清寒。
眼前是一座巍峨的宮殿,依山而建,氣勢恢宏。
殿前石階上,已站滿了人。
都是女子,或老或少,服飾統一,正是靈鷲宮的弟子們。
童姥當先下車,小小的身影落在石階上。
那些女子先是一愣,隨即紛紛跪倒,齊聲道:
“恭迎尊主回宮!”
童姥擺了擺手:“都起來吧。”
她回頭看向林羽:“下來吧,讓她們認認新掌門。”
林羽帶著王語嫣、阿朱、阿碧、阿紫依次下車。
四女立在車前,各有各的風姿,看得那些靈鷲宮弟子們眼睛都直了。
童姥清了清嗓子,高聲道:“都聽好了……”
眾人屏息。
“這位是林羽,逍遙派新任掌門,本座的師弟。”
童姥指著林羽,“從今日起,靈鷲宮重歸逍遙派,尊他為尊主。”
“見他如見本座,明白嗎?”
眾弟子面面相覷,卻不敢多問,齊聲應是。
林羽上前一步,微微拱手:“諸位不必多禮。”
“日后靈鷲宮一切照舊,童姥仍是你們尊主。我不過是掛個名而已。”
這話說得客氣,眾弟子對他的印象頓時好了幾分。
童姥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行了,都散了吧。”她揮揮手,
“該干嘛干嘛去。”
眾弟子正要散去,童姥忽然想起什么:“對了,梅蘭竹菊呢?”
話音一落,四個女子從人群中越眾而出。
林羽的目光落在她們身上,不由得微微一凝。
那是四個容貌一模一樣的女子,約莫十**歲年紀,生得眉目如畫,膚若凝脂。
她們穿著同樣的淡青色衣裙,發式也一般無二,站在一起,宛如鏡中倒影。
為首的那個略高些,眉眼間帶著幾分沉穩,是梅劍。
她身側那個氣質清冷,眉宇間似有淡淡愁緒,是蘭劍。
第三個眉眼彎彎,嘴角含著笑意,最是活潑,是竹劍。
最后一個年紀最小,眼神純凈,帶著幾分怯意,是菊劍。
四女齊齊上前,向童姥行禮:“尊主。”
童姥點點頭,目光在林羽身上掃過,嘴角忽然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林師弟,”她道,“你救了本座,本座總得表示表示。”
林羽一怔:“童姥不必……”
“不必什么?”
童姥打斷他,
“本座說話算話。梅蘭竹菊,是本座身邊最得用的四個丫頭,武功不錯,人也機靈。”
“從今日起,她們就跟著你了。”
此言一出,四女齊齊抬頭,臉上滿是驚訝。
梅劍上前一步:“尊主,這……”
童姥擺擺手:“怎么,本座的話也不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