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劍冢后，林羽并未直接返回蘇州。

他站在襄陽城外的山崗上，望向東北方向的開封。

暮春的風(fēng)吹動衣袂，穆念慈的身影在心頭清晰浮現(xiàn)——那個(gè)堅(jiān)韌而溫柔的女子，半年前在開封分別時(shí)眼中閃爍的期盼。

她問：“林大哥，若你下次回來，可否給我一個(gè)答案？”

如今，是時(shí)候兌現(xiàn)承諾了。

林羽身形展開，向北疾行。龍象般若功第七層的內(nèi)力奔涌，沿途風(fēng)景飛速倒退。

三日后，開封城西小院。

林羽推開虛掩的院門時(shí)，穆念慈正在槐樹下練劍。玉女劍法靈動飄逸，劍光在暮春的陽光下閃爍。

她轉(zhuǎn)身收勢，看到院門處的人影，長劍“當(dāng)啷”落地。

“林大哥？”聲音輕顫。

林羽走到她面前，拾起長劍：“我回來了。”

穆念慈接過劍，手指微抖。半年思念，此刻竟不知從何說起。

兩人在石桌旁坐下。茶香裊裊中，林羽簡略說了劍冢之行。穆念慈靜靜聽著，目光始終落在他臉上。

“這半年，辛苦你了。”林羽道。

穆念慈搖頭：“不苦。每日練劍、教孩子識字，日子很充實(shí)。”她頓了頓，“只是……偶爾會想你。”

夜色漸深，院中點(diǎn)起燈籠。

穆念慈終于問出深藏心底的話：“林大哥，蘇州的李姑娘……還有其他幾位，她們可好？”

林羽沉默片刻，坦然道：“她們都安好。清照在蘇州，蓉兒在桃花島，瑤迦和莫愁在終南山。”

他看向穆念慈：“半年前我承諾給你一個(gè)答案。如今我的答案是——我不愿負(fù)你，也不愿負(fù)她們。若你愿意，可隨我去蘇州，與清照相見。那里也是你的家。”

穆念慈低頭，手指摩挲茶杯邊緣：“李姑娘她……會接受我嗎？”

“清照明理，早已知道你的存在。”林羽道，“她說，若你愿意來，蘇州園子永遠(yuǎn)為你敞開。”

月光下，穆念慈眼中泛起淚光。她沒想到，那位才名遠(yuǎn)播的李清照竟有如此胸襟。

“我想想。”她輕聲道。

接下來的幾日，林羽指點(diǎn)穆念慈劍法。她的玉女劍法已頗具火候，在林羽的獨(dú)孤劍意磨礪下，進(jìn)步神速。

練劍間隙，兩人談?wù)摻娐劊鋵W(xué)心得。穆念慈漸漸放松，眼中的緊張與不安慢慢消散。

第四日傍晚，比劍結(jié)束后，穆念慈忽然問：“林大哥，若我去了蘇州，該如何與李姑娘相處？”

“以誠相待即可。”林羽收劍入鞘，“清照性情溫和，最是明理。你們各有各的好，不必比較，也不必刻意迎合。”

穆念沉思片刻，點(diǎn)頭：“我明白了。”

第七日晚，月色如水。

兩人在院中飲酒賞月。幾杯桂花酒下肚，穆念慈臉頰微紅。

“林大哥，”她抬眼看他，眼中閃著光，“我想好了。我愿意去蘇州，愿意……成為你們中的一員。”

林羽心中涌起喜悅，握住她的手：“謝謝你，念慈。”

穆念慈反握住他的手，聲音輕柔卻堅(jiān)定：“今夜……不要走了，好嗎？”

……

清晨，馬車駛離開封城。

穆念慈掀開車簾回望，城墻漸行漸遠(yuǎn)。林羽駕著車，回頭道：“若想念這里，日后我常帶你回來。”

“你在哪里，哪里就是家。”穆念慈微笑。

南下途中，林羽帶她游歷名山大川。嵩山少林、洛陽牡丹、黃河波濤……穆念慈第一次有心欣賞這些風(fēng)景。

“以前在江湖漂泊，從無心看景。”她感慨道，“如今才知天地廣闊。”

行至揚(yáng)州，夜游瘦西湖。

小舟泛于湖上，兩岸燈火如星。穆念慈倚在船頭，忽然問：“林大哥，你說我們這樣……算不算貪心？”

林羽劃著槳，沉思道：“世間情愛，本就不是非此即彼。若彼此真心，坦誠相對，何來貪心之說？”

他看著穆念慈：“重要的是不負(fù)真心，不傷人心。”

穆念慈點(diǎn)頭，心中最后一絲疑慮消散。

江南初夏，草長鶯飛。

馬車駛?cè)胩K州城時(shí)，穆念慈緊張地整理衣衫。林羽笑道：“很美。清照見到你，定會喜歡。”

園門外，琴聲傳來。推門而入，薔薇架下，一襲白衣的李清照正在撫琴。

琴聲止，她抬頭，目光溫和地落在穆念慈身上。

“念慈妹妹？”李清照起身走來，笑容溫柔，“一路辛苦，快請進(jìn)來。”

前日林羽飛鴿傳書帶了封信回來，所以李清照知道林羽會帶穆念慈回來。

穆念慈盈盈一禮：“李姐姐，叨擾了。”

李清照上前扶住她：“說什么叨擾，這里就是你的家。”

林羽看著兩位女子相見甚歡，心中安寧。他知道，這只是開始，但有了良好的開端，未來可期。

李清照早已為穆念慈準(zhǔn)備好了房間——廂房，窗外是荷塘，夏日可賞蓮。

“不知妹妹喜歡什么布置，我就按自己的喜好簡單收拾了。”李清照引穆念慈進(jìn)房，“若有不妥，盡管說。”

房間雅致溫馨，書案、琴臺、妝鏡一應(yīng)俱全。穆念慈心中感動：“已經(jīng)很好了，謝謝姐姐。”

晚膳時(shí)，三人圍坐。李清照細(xì)心為穆念慈布菜，介紹蘇州風(fēng)味。席間談笑風(fēng)生，全無隔閡。

膳后，李清照道：“念慈妹妹初來，明日我?guī)愎涔涮K州城。林大哥若有事，自去忙便是。”

林羽點(diǎn)頭：“也好”

夜深，李清照來到穆念慈房中。

兩人對坐飲茶，李清照柔聲道：“妹妹不必拘謹(jǐn)。林大哥重情，我們既都選擇了他，便是姐妹了。”

穆念慈眼眶微紅：“姐姐胸襟，念慈敬佩。”

“什么胸襟不胸襟的。”李清照笑道，“人生苦短，能遇真心人已是不易。既如此，何必在意世俗眼光？”

她握住穆念慈的手：“往后在這園中，我們相互扶持，可好？”

“好。”穆念慈用力點(diǎn)頭。

窗外月光如水，園中荷香隱隱。蘇州的這一夜，穆念慈睡得格外安穩(wěn)。

她知道，這里真的是家了。

……

晨光中，林羽準(zhǔn)備前往終南山。

李清照和穆念慈送他到園門。穆念慈為他整理衣襟，輕聲道：“路上小心。”

李清照遞上一個(gè)食盒：“里面是些點(diǎn)心，帶著路上吃。”

林羽看著兩位女子，心中溫暖：“我會盡快回來。”

馬車駛遠(yuǎn)，李清照挽起穆念慈的手：“走，姐姐帶你看看蘇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