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南山后山深處,有座廢棄的獵人小屋。
木屋簡陋,但勝在隱蔽。屋后是陡峭山崖,屋前溪水潺潺,四周古木參天,若非刻意尋找,絕難發現。
林羽四人便藏身于此。
那日從密道逃出后,他們并未遠走,反而折返后山。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歐陽鋒絕想不到,他們敢留在終南山。
“這里原是獵戶歇腳處,荒廢多年了。”李莫愁清理著屋中蛛網,“我小時候跟師父采藥,曾在此避雨。”
程瑤迦攙扶著丘處機在木榻坐下:“師伯,感覺如何?”
丘處機臉色蒼白,但眼神清明:“好多了。林羽的九陰九陽真氣,對蛤蟆功毒勁確有奇效。”
林羽正在屋外生火。他撿來枯枝,掌心九陽真氣微吐,枯枝便燃起火焰。這幾日他日夜為丘處機療傷,對真氣的掌控越發精微。
“系統,簽到。”
每日簽到已成習慣。
【叮!簽到成功,獲得“人物體驗卡:西門吹雪(一炷香)”。注:使用后可獲得劍神西門吹雪全部劍道修為、戰斗經驗,持續時間一炷香(約15分鐘)。】
西門吹雪!
林羽心中一震。這位劍中之神,劍法已至“誠于劍”的至高境界。若能得其感悟,劍道必將突飛猛進。
但他沒有立即使用。這張體驗卡是保命底牌,必須在最關鍵的時刻動用。
篝火燃起,程瑤迦煮了野菜粥。四人圍坐火邊,氣氛難得的寧靜。
“歐陽鋒不會罷休。”丘處機忽然道,“他必會搜山。”
林羽點頭:“我料到了。所以我們不能久留,必須盡快離開終南山。”
“去何處?”程瑤迦問。
林羽沉吟:“江南。那里水網縱橫,容易藏身。而且……”
他看向東方:“一年之約將至,我該去桃花島了。”
程瑤迦眼神一黯,低頭不語。
李莫愁卻道:“歐陽鋒的眼線遍布江湖,去江南的路不好走。”
“那就殺出一條路。”林羽眼中閃過寒光。
正說著,屋外忽然傳來鳥雀驚飛之聲。
四人臉色同時一變——有人來了!
林羽閃身至窗邊,透過縫隙望去。
只見山下小徑上,十余個白駝山弟子正仔細搜查。為首的是個矮胖老者,正是四大護法之一的“毒蝎”歐陽壽。
“仔細搜!”歐陽壽厲喝,“主人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弟子們應聲,搜查得更加仔細。
眼看就要搜到小屋,李莫愁低聲道:“我去引開他們。”
“太危險了。”程瑤迦反對。
“無妨,我熟悉地形。”李莫愁說完,身形一晃已掠出后窗。
她在林間故意弄出動靜,果然引來追兵。
“在那邊!”歐陽壽率眾追去。
李莫愁如白蝶穿林,在復雜地形中穿梭,很快甩開追兵。但她沒有立刻回返,而是繞了個大圈,將追兵引向相反方向。
半個時辰后,她才悄然返回。
“暫時安全了。”李莫愁喘息道,“但歐陽壽很快就會反應過來,我們必須立刻離開。”
林羽看向丘處機:“師父,您能走嗎?”
丘處機掙扎站起:“可以。”
四人簡單收拾,趁著午后霧氣濃重,悄然離開小屋。
后山有條隱秘小徑,是采藥人所辟。路寬不足三尺,一側是峭壁,一側是懸崖,險峻異常。
四人魚貫而行,程瑤迦攙扶丘處機走在中間,李莫愁在前探路,林羽斷后。
走了約一個時辰,前方傳來水聲。
“是‘一線天瀑布’。”丘處機道,“過了瀑布,有條小路通往山外。”
但就在此時,身后傳來破空聲!
林羽心中一凜,反手一劍。
鐺!
一支毒鏢被斬落。
“哈哈哈,果然走這條路!”歐陽壽從后方追來,身后跟著二十余人,已將退路封死。
前有瀑布,后有追兵,四人陷入絕境。
“林羽,這次看你往哪逃!”歐陽壽獰笑。
林羽冷靜觀察地形:瀑布寬約三丈,水流湍急,對面是陡峭山壁,看似無處可逃。
但他忽然發現,瀑布左側有條極隱蔽的石縫,僅容一人側身通過。
“跟我來!”林羽低喝,率先沖向石縫。
程瑤迦與李莫愁心領神會,扶著丘處機跟上。
歐陽壽見狀急道:“放箭!”
數十支毒箭破空射來。
林羽雙劍急舞,劍光如屏,將毒箭盡數擋下。但他也因此慢了半步,被追兵追上。
“你們先走!”林羽轉身,一人雙劍,擋住追兵去路。
“林師兄!”程瑤迦急呼。
“快走!”林羽厲喝。
程瑤迦咬牙,與李莫愁扶著丘處機鉆進石縫。
狹窄的山道上,林羽一人雙劍,面對二十余白駝山高手。
歐陽壽冷笑:“螳臂當車。”
他一揮手,五人率先撲上。這五人皆是歐陽壽親傳,武功不弱。
但林羽的劍更快。
九陰九陽真氣催動,雙劍合璧,劍光如日月同輝。不過三招,兩人中劍倒地。
歐陽壽眼神一冷,親自出手。
他使的是一對淬毒短戟,招式狠辣,專攻下三路。林羽受傷在先,漸感不支,被逼得連連后退。
眼看就要退到石縫前,林羽忽然劍勢一變。
這一變,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的劍忽然慢了下來,慢得如同老叟舞劍。但每一劍都妙到毫巔,封死了歐陽壽所有攻勢。
更詭異的是,劍上散發出一股冰冷徹骨的劍意——那是西門吹雪體驗卡帶來的感悟,雖然只有一絲,卻已讓劍法脫胎換骨。
歐陽壽駭然發現,自己的短戟竟不知如何攻出。仿佛無論從哪個角度攻擊,都會撞上對方的劍尖。
這種被完全克制的感覺,他只在歐陽鋒身上感受過。
“這是什么劍法?!”他失聲驚呼。
林羽不答,劍光再變。
這一劍,看似簡單,卻蘊含了無上劍道。沒有招式,沒有變化,只有最純粹、最極致的“刺”。
噗!
長劍透胸而過。
歐陽壽瞪大眼睛,緩緩倒地。他到死也不明白,這一劍為何如此之快,如此之準。
剩余弟子見狀,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逃。
林羽沒有追。他拄劍喘息,剛才那一劍雖勝,卻也耗盡了他大半內力。
更重要的是,他對西門吹雪的劍道有了更深領悟。原來劍法的至高境界,不是繁復的變化,而是極致的簡單。
一劍,足矣。
穿過石縫,竟別有洞天。
瀑布后面是個天然巖洞,洞內寬敞干燥,有泉水流過。程瑤迦與李莫愁已扶丘處機坐下。
見林羽進來,程瑤迦連忙上前:“林師兄,你受傷了!”
“無礙。”林羽擺擺手,看向洞內,“這地方不錯,可以暫避。”
四人檢查巖洞,發現洞深約十丈,盡頭是死路,但洞壁有裂縫,可通風透氣。更妙的是,從洞內可看到外面,外面卻看不到洞內。
“先在此療傷。”林羽道,“等風聲過了再走。”
接下來的三日,四人藏在巖洞中。
林羽日夜為丘處機療傷,九陰九陽真氣與蛤蟆功毒勁反復拉鋸,對真氣的掌控越發精妙。到第三日,丘處機的毒勁終于被徹底清除。
而林羽自己,也因連日運功,內力更加精純。九陰九陽的融合,已達六成。
這日黃昏,林羽正在洞中參悟劍法。
西門吹雪的那一劍,在他腦海中反復回放。那一劍的精髓,不在招式,而在心境——舍劍之外,再無他物。
他閉目凝神,手中無劍,心中卻有劍。
忽然,他睜開眼,并指如劍,向前虛刺。
嗤——
一道無形劍氣破空而出,在洞壁上留下一個淺坑。
劍氣外放!
雖然還很微弱,但已邁出了關鍵一步。這意味著他的劍道,已觸及“無劍”之境的門檻。
程瑤迦與李莫愁聞聲進來,見到洞壁上的劍痕,都吃了一驚。
“林師兄,你的劍法……”程瑤迦驚嘆。
林羽微笑:“略有領悟。”
他看向洞外:“是時候離開終南山了。”
當夜,月明星稀。
四人悄然離開巖洞,準備趁夜色下山。
但剛出瀑布,便看到前方山道上站著一人。
黑袍,負手,月光下如鬼似魅。
歐陽鋒!
“林羽,你讓我好找。”歐陽鋒的聲音冰冷刺骨,“三日,我搜遍終南山,總算找到你了。”
林羽心中一沉。歐陽鋒竟然親自搜山,而且這么快就找到了他們。
“歐陽鋒,今日做個了斷。”林羽踏前一步。
程瑤迦與李莫愁護著丘處機后退,心中都捏了把汗。她們知道,這一戰無法避免。
歐陽鋒笑了:“了斷?你以為殺了我幾個不成器的屬下,就能與我抗衡?”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泛起詭異的青黑色:“讓你見識見識,什么是真正的蛤蟆功。”
話音未落,他已如鬼魅般撲至!
這一撲快得不可思議,更詭異的是掌風未至,一股陰寒毒勁已撲面而來。林羽只覺呼吸一窒,仿佛置身冰窟。
他不敢硬接,展開螺旋九影身法急退。
歐陽鋒如影隨形,雙掌連環拍出。每一掌都蘊含陰毒內力,掌風過處,草木枯黃,地面結霜。
林羽劍光如瀑,全力抵擋。但蛤蟆功實在太強,不過十招,他已感到內力不支,經脈隱隱作痛。
更要命的是,那陰寒毒勁正不斷侵入體內,與他的九陰九陽真氣沖突,讓他內力運轉越來越滯澀。
五十招后,林羽被一掌震退,嘴角溢血。
“林師兄!”程瑤迦驚呼。
李莫愁按住她:“別過去!”
歐陽鋒獰笑:“不過如此。交出《九陰真經》,留你全尸。”
林羽擦去血跡,眼中閃過決然。
不能再拖了。
“系統,使用西門吹雪體驗卡!”
【叮!使用成功。持續時間:一炷香。】
剎那間,一股冰冷的劍意涌入林羽識海。
那不是內力,不是招式,而是一種境界——舍劍之外,再無他物的至高境界。
林羽閉上眼,再睜開時,眼神已完全不同。
那是一種看透生死的淡漠,一種對劍的絕對虔誠。
他抬起手中長劍——只是普通的鐵劍,但在他手中,卻仿佛有了生命。
歐陽鋒感到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眼前這個年輕人,明明還是那個人,但氣質已完全變了。就像一柄塵封千年的神劍,忽然出鞘,鋒芒畢露。
“裝神弄鬼。”歐陽鋒強自鎮定,蛤蟆功催到極致,雙掌青黑如墨,“接我這一掌!”
他縱身撲上,這一掌凝聚了畢生功力,掌風過處,空氣都為之扭曲。
但林羽的劍更快。
快到不可思議。
快到沒人看清他是如何出劍的。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一道驚艷的劍光已掠過歐陽鋒右肩。
噗——
血光迸現。
歐陽鋒踉蹌后退,右肩一道深可見骨的劍傷。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
這一劍,他竟然沒看清!
“這……這是什么劍法……”他嘶聲問道。
“無劍。”林羽淡淡道,“心中有劍,萬物皆可為劍。”
話音未落,第二劍已至。
這一劍更加簡單,更加純粹。沒有變化,沒有后招,只有最極致的“刺”。
歐陽鋒拼命閃避,卻駭然發現無論往哪個方向躲,劍尖都如影隨形。
噗!
長劍刺入左胸,離心臟只有一寸。
歐陽鋒狂噴鮮血,倒飛三丈,重重摔在地上。他掙扎爬起,眼中滿是驚駭與不甘。
縱橫江湖數十年,他從未敗得如此徹底,如此狼狽。
“林羽……今日之恥……他日必報……”歐陽鋒嘶聲道,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掠下山去,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他敗了,重傷而逃。
林羽沒有追。
因為體驗卡的時間到了。
一股虛弱感涌上心頭,他單膝跪地,以劍拄地才未倒下。
“林師兄!你沒事吧”程瑤迦沖過來扶住他。
李莫愁警惕地望向歐陽鋒逃走的方向:“他傷得很重,短期內不可能再來了。”
林羽點頭,看向手中長劍。
雖然虛弱,但他心中卻充滿喜悅。
剛才那兩劍,讓他真正觸摸到了劍道的至高境界。雖然只是驚鴻一瞥,但已為他指明了前路。
假以時日,他必能真正領悟那無上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