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呀路!”
“立刻調兵!干掉李云龍那個狗娘養的!!”
“我要讓他在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筱冢義男在司令部大發雷霆,眼中噴火,已經將李云龍列為必殺名單。
“司令官閣下!請息怒!請您冷靜!”
參謀長硬著頭皮上前一步,盡管聲音也有些發顫,但還是堅持說道:
“卑職理解您的憤怒,吉本旅團的損失確實令人痛心疾首。”
“但是,閣下,李云龍部......絕不可再以尋常‘土匪’視之!”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分析聽起來更有說服力:
“老邱山一戰,對方展現出的火力強度、戰術欺騙能力、防空手段、以及部隊戰斗意志,已經完全超出了我們對支那軍隊,甚至對一般帝**隊的認知。”
“吉本旅團敗得如此徹底,固然有其輕敵冒進之過,但對方......確實擁有我們尚未了解的實力和底牌。”
“如果我們此刻再倉促調集大軍,重蹈覆轍,以雷霆之勢壓過去,固然有可能憑借絕對力量取勝,但萬一......”
“對方再有奇招,或者利用地形周旋,給我軍造成更大傷亡,甚至......再次取得局部戰果。”
“那對第一軍,對帝國圣戰的士氣打擊,將是毀滅性的!”
筱冢義男死死瞪著參謀長,胸口起伏。
但狂怒的眼神中,終于閃過一絲被理智強行壓制的波動。
他并非純粹的莽夫,參謀長的擔憂,他何嘗沒有想到?
只是那蝕骨的恥辱感和,幾乎淹沒了他。
參謀長見筱冢義男沒有立刻反駁,趕緊趁熱打鐵:
“卑職建議,雙管齊下,更為穩妥!”
“第一,立刻命令駐運城、臨汾之第78師團主力向平安縣方向運動,進行戰役展開,形成強大威懾和包圍態勢。”
“同時,請求方面軍加強航空偵察,摸清平安縣及周邊地形、工事的最新情況。”
“第二,也是關鍵。”
“立刻啟動我們在晉西北乃至整個晉省,經營多年的諜報網絡!”
“挑選最精干的帝國特工,以各種身份,商人、難民、游方郎中、甚至......偽裝成潰散的皇協軍士兵,立刻滲透進平安縣!”
參謀長眼中閃過冷光:“李云龍部崛起太快,其內部組織、武器裝備來源、指揮體系、甚至李云龍本人的詳細情報,我們都知之甚少。”
“盲目強攻,如同蒙眼打拳。”
“必須有人深入虎穴,弄清他們的火炮藏在何處,那些能擊落飛機的武器是什么,他們的兵力究竟有多少,補給線如何,內部是否有可乘之機......”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待情報送回,我們再根據其虛實,調整第78師團的進攻重點和戰術,有的放矢,力求以最小代價,達成徹底殲滅之目的!”
“屆時,司令官閣下再親臨前線督戰,畢其功于一役,方能洗刷前恥,重振第一軍威名!”
筱冢義男沉默了。
辦公室內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聲。
他緩緩走回窗邊,看著外面晉城冬日鉛灰色的天空。
參謀長的建議,冷靜而毒辣,遠比他自己狂怒下的莽撞計劃,更符合帝**官應有的素養。
恥辱需要洗刷,但勝利更需要確保。
不能再有第二次失敗了。
良久,他轉過身,臉上狂暴的神色稍稍收斂,但眼中的寒意卻更加刺骨。
“就按你說的辦。”
他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冰冷,卻帶著更深的殺意。
“第78師團,立刻開拔,向平安縣外圍運動,完成戰役包圍。”
“同時,以我的名義,向岡村寧次大將發報,請求加強航空偵察,并......說明情況,請求戰術指導。”
“至于間諜......”
筱冢義男走到巨大的晉西北地圖前,手指狠狠戳在平安縣的位置。
“命令特高課晉省課、憲兵隊特偵班,把所有能動用的‘釘子’都給我派出去!”
“告訴他們,不惜一切代價,滲透進去!”
“我要知道關于李云龍和他那支‘殺倭軍’的一切!”
“每一門炮的位置,每一個頭目的名字,他們的糧食能吃幾天,甚至......李云龍晚上睡哪個房間!”
“嗨依!!”
參謀長和眾參謀齊聲應諾,心中稍定。
司令官終于恢復了理智,采取了更穩妥的策略。
一道道命令從第一軍司令部秘密發出。
晉城及周邊日占區的軍營頓時忙碌起來,滿載士兵和裝備的軍列開始調整時刻表,卡車隊揚起塵土。
與此同時,一些看似普通的身影,拿著偽造的良民證、路引,或挑著貨擔,或背著破舊行李。
從晉城、忻州、甚至更遠的城市出發,悄無聲息地朝著晉西北,朝著那座此刻已成為風暴中心的平安縣,匯聚而去。
.......
幾乎在同一時間,八路軍386旅旅部,籠罩在一種焦灼的氣氛中。
陳旅長捏著山城方面明碼通電抄件,手指關節捏得發白。
那份通電上,“陸軍上將”、“第一戰區副司令長官”、“新編第一軍軍長”等字眼,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眼睛生疼。
“上將......副司令長官......甲種軍......”
陳旅長喃喃自語,眼神里充滿了震驚,還有一絲揮之不去的懊悔。
“常凱申......真是下了血本啊!”
“他這是要把李云龍捧上天!用他來做一面挖我們墻角的金字招牌!”
參謀長在一旁,臉色同樣難看:
“旅長,總部轉發電文時也特別提醒,重慶這一手,毒辣得很。”
“不僅是收買李云龍個人,更是要樹立一個反面典型,打擊我們在敵后的威信,動搖那些干部戰士的軍心。”
“李云龍若真被拉過去......后果不堪設想!”
“他敢?!”
陳旅長猛地一拍桌子,但隨即氣勢又弱了下去,頹然道:
“他有什么不敢的?當初他連老子和總部的命令都敢違抗,自己拉隊伍單干!”
“現在常凱申給出這么高的價碼......那可是上將!實權的副司令長官!”
“一個完全由中央供養的甲種軍!換了你是李云龍,你能不動心?”
參謀長沉默了。
平心而論,這樣的條件,對任何一支在敵后艱苦掙扎的武裝力量首領而言,都堪稱無法抗拒的誘惑。
名分、地位、實權、補給......
八路軍能給李云龍什么?
繼續當團長?聽命令?分田地?
在鬼子掃蕩中鉆山溝?
“不行!絕對不能讓他被常凱申拉過去!”
陳旅長猛地站起身,在指揮部里煩躁地踱步,“李云龍這個人,打仗是一把絕世好刀!”
“但這把刀,必須握在我們自己手里,或者......至少刀鋒要對準鬼子,不能反過來對著我們!”
“更不能成為**宣傳的工具,來戳我們的脊梁骨!”
他停下腳步,眼中閃過決斷:
“立刻給總部回電,陳述此事的嚴重性,同時,給我接獨立團,找孔捷!”
電話很快接通,孔捷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旅長!您找我?”
“是不是有任務?我獨立團最近可憋壞了!”
“孔二愣子!少廢話!”
陳旅長沒心情跟他客套,直接下令,“你聽著,現在有一個極其重要,也極其緊急的任務,非你不可!”
“旅長您說!上刀山下火海,我孔捷皺一下眉頭就不是人!”孔捷立刻保證。
“沒那么嚴重,但比打仗還麻煩。”
陳旅長沉聲道:
“李云龍那邊出大事了。”
“山城的常凱申,要封他做上將,當第一戰區的副司令長官,給他一個甲種軍的編制!”
“招安的使節恐怕已經在路上了!”
電話那頭傳來孔捷倒吸冷氣的聲音:
“我的老天爺......上將?!這......這李團長......不是,李司令......他......”
“他什么他!”
“你現在立刻放下手里所有事情,帶上你最精干的警衛排,不,人越少越好,就帶幾個貼身警衛,立刻動身,以最快速度趕到平安縣去!”
陳旅長語氣急促,“你的任務,不是去打仗,是去給老子當說客!去穩住李云龍!”
“千萬不能讓他犯錯誤!”
“說客?我?”
孔捷有些發懵,“旅長,我跟老李關系是不錯,可他那個驢脾氣......我哪說得動他?”
“再說,**給他那么大的官......”
“說不說得動,你都得去!”
陳旅長打斷他,“你不是說得動他,你是去提醒他!”
“提醒他別忘了自己是為什么從新一團出來的!提醒他國民黨那一套是什么玩意兒!”
“提醒他真當了那個上將,去了晉南,他的部隊會不會被吞得骨頭都不剩!”
“提醒他,誰才是真正打鬼子、為老百姓的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