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咻咻——!!!!”
緊接著,遠處日軍后方,爆起一連串遠比鬼子炮彈猛烈得多的巨大火球!
地動山搖,哪怕隔著幾里地,也能感受到那恐怖的沖擊波!
日軍持續不斷的炮擊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混亂的殉爆和隱約傳來的驚恐叫喊。
“怎么回事?!”
孔捷和指揮所里所有人都愣住了,愕然望向爆炸傳來的方向。
那絕不是他們已知的任何一支友軍部隊能有的火力!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更加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支已經摸到獨立團側后不遠、正準備發起突襲的日軍迂回小隊方向,突然爆發出極度密集爆豆聲。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那不是點射或長點射,而是如同撕裂布匹般瘋狂持續的掃射!
其間夾雜著鬼子猝不及防的慘叫和手雷的爆炸聲。
那恐怖的槍聲只持續了不到五分鐘,便迅速停歇,山谷重歸寂靜,仿佛那支鬼子小隊從未存在過。
“這......這是什么聲音?”一個老連長目瞪口呆。
孔捷猛地抓起望遠鏡,看向槍聲傳來的方向,卻只看到一片漆黑。
但他的戰場直覺告訴他,有什么了不得的東西,插手了!
幾乎同時,正面進攻小王莊北側陣地的日軍,側后方驟然亮起無數條熾烈的火舌!
那不是機槍的“點點點”,而是一片真正的金屬風暴!
“八嘎呀路!!”
“什么東西?誰在襲擊我們?”
“誰人開的槍??八嘎!!”
“照明彈!!!照明彈!”
鬼子驚慌失措,瘋狂嘶吼,隨后幾發照明彈射上天空。
在照明彈的映照下,可以隱約看到一種從沒見過的、有著弧形彈匣的武器,在極短時間內潑灑出難以置信的彈雨!
正在沖鋒的日軍步兵,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鋼鐵墻壁,成片倒下。
更令人震撼的是,日軍那幾輛耀武揚威的裝甲車,剛剛調轉槍口,就被不知從何處飛來,拖著醒目尾焰的“炮彈”直接命中!
薄弱的裝甲如同紙糊,瞬間被撕開,油箱殉爆,化作燃燒的棺材。
日軍的進攻勢頭,被這突如其來的致命一擊,徹底打懵、打垮了!
殘余的鬼子連滾帶爬地退了下去。
“團長!你看!那邊!有車隊!”警衛員指著東南方向的山路驚呼。
只見蜿蜒的山路上,數十道雪亮的車燈刺破黑暗,組成一條快速移動的光龍,正不顧一切地朝著戰場核心沖來!卡車?
哪里來的這么多卡車?
是鬼子嗎?鬼子又有援軍嗎?
可鬼子的援軍,為什么要打鬼子?
難道......
孔捷的心臟狂跳起來,一個荒謬卻又讓他血液沸騰的猜想涌上心頭。
他死死盯著那支囂張無比、直插戰場腹地的車隊,嘴里無意識地喃喃道:
“該不會是......李云龍那個狗日的吧?”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猜想,那支車隊在接近戰場邊緣時,部分車輛猛地轉向,迅速展開。
借著爆炸的火光,可以看到有人從車上卸下一根根粗短的管子,快速架設。
另有車輛拖下更大的炮身,布置炮兵陣地。
然后,孔捷的望遠鏡里,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從中間卡車的駕駛室跳下,就那樣大喇喇地站在車燈前,手里似乎拎著一支模樣古怪的步槍,正對著前方吼著什么。
盡管距離尚遠,看不清面容,但那站姿,那做派......
“他娘的......真是他!”
“看樣子,這狗日的這一次是真的發了大財了!”
孔捷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土墻上,塵土簌簌落下。
這一刻,百感交集——震驚、難以置信、絕處逢生的狂喜、對李云龍這身裝備和膽大包天行事的愕然,最后,統統化作戰友重逢的激動。
“通訊員!沒死的都給我聽好了!”
孔捷扯著破鑼嗓子,用盡全身力氣吼道,“告訴所有陣地的弟兄們!援軍到了!”
“是李云龍!給老子打起精神來,配合友軍,反擊!”
“把這群狗日的小鬼子,全殺光!!”
“殺——!!!”
絕望的獨立團陣地上,驟然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
士氣,在這一刻,觸底反彈,直沖霄漢!
.......
野狼峪東南,距離主戰場約三公里的臨時營地。
這里是日軍太原方向先遣支隊,吉崎聯隊的后方集結地。
原本從太原方向支援而來的應該是兩個聯隊,但是因為戰場的狹窄地形,兩個齊裝滿員的聯隊無法同時展開,遂由吉崎大佐率領他的聯隊作為前鋒,承擔主攻任務。
另一個佐佐木聯隊則在其后方五公里處待命,既是預備隊,也負責保障后勤通道并警戒側翼。
營地中央,一頂稍大的軍用帳篷里,燈火通明。
聯隊長吉崎大佐,正背著手,站在攤開的地圖前,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神情。
他年約四十五歲,身材敦實,標準的仁丹胡修剪得一絲不茍,戴著金絲邊眼鏡,鏡片后的眼睛細長而銳利,此刻卻因愉悅微微瞇起。
作為帝國陸軍大學的高材生,長期在參謀本部服役,直至戰爭爆發才下放部隊。
他一向自詡為“智將”,注重計劃與效率,對前線那些“泥腿子”出身的同僚的粗野作風頗有微詞。
帳篷里,幾個主要參謀圍在一旁,氣氛輕松。
“報告聯隊長閣下,”
作戰參謀中村少佐拿著剛剛匯總的戰報,聲音里帶著壓抑的興奮。
“前線第三大隊報告,經過連續十七小時激戰,已成功奪取小王莊外圍全部三道警戒陣地,將八路軍獨立團主力壓縮至老鴰嶺核心陣地。”
“第一、第二大隊在兩側牽制攻擊,效果顯著,敵軍反擊力度已明顯減弱。”
吉崎微微頷首,并未回頭,目光依舊在地圖上逡巡:
“傷亡情況?”
“我方傷亡約為四百余人,其中陣亡約一百五十人。”
“敵軍傷亡估計為我方一到兩倍,且其彈藥消耗巨大,根據監聽和觀察,其迫擊炮和重機槍火力已顯著稀疏。”
“四百人......”
吉崎終于轉過身,接過副官遞來的熱茶,輕輕啜了一口,“為了消滅孔捷這個勁敵,打開通往平安縣的第一道門戶,這個代價,可以接受。”
“帝國勇士的鮮血不會白流,他們的忠魂將照耀我們前進的道路。”
他走到帳篷門口,掀開擋簾,遙望西北方向。
那里,火光在黑暗的山嶺輪廓線上明滅不定,巨大的爆炸聲間隔傳來,每一次閃光,都意味著帝國炮火的宣泄。
“諸君,請看。”
吉崎的聲音帶著一種指點江山的意味,“野狼峪地形險要,易守難攻。”
“八路軍選擇此處阻擊,足見其指揮官并非庸才。”
“他們打得頑強,甚至可以說......英勇。”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但是,在絕對的火力優勢和帝**人堅韌不拔的意志面前,任何戰術技巧和所謂的精神力量,都是徒勞的。”
他走回地圖前,手指點向老鴰嶺:“我軍正面壓力持續,側翼的迂回小隊即將到位。”
“當這支奇兵出現在他們背后時,崩潰,只在一瞬間。”
輜重參謀適時奉承道:
“聯隊長閣下運籌帷幄,步步為營。”
“此戰不僅可全殲八路軍一個主力團,更能極大震懾周邊其他抵抗力量,為后續部隊掃清障礙。”
“將軍閣下一定會為您的戰績感到欣慰。”
吉崎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得色,但很快收斂,恢復嚴肅:
“不可輕敵。”
“命令前線部隊,保持壓力,但不必急于冒進。”
“要像熟練的獵人圍捕猛獸,消耗其體力,壓縮其空間,等待最后致命一擊的時機。”
“同時,通知佐佐木君,讓他的人做好準備,一旦野狼峪之敵被肅清,他的聯隊要立刻前出,直撲平安縣!”
“不能讓李云龍那只老鼠有太多時間加固城防。”
“嗨依!”參謀們齊聲應諾。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參謀急匆匆的走進了指揮部。
“報告!”
“北方,發現了不明車隊!”
“納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