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坳山后。
夜色濃得像潑了墨,星月無光。
常遇春端著大刀,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面。
他的身后,幾百個殺紅了眼的殺倭軍弟兄,如潮水般沿著山后的小路洶涌而下。
前方三百米處,一群狼狽逃竄的黑影正在拼命狂奔。
為首那人,穿著將官服,跌跌撞撞,跑得比誰都快。
筱冢義男。
常遇春的眼睛紅了。
“筱冢老鬼子!你給老子站住!”
他的吼聲在山谷間回蕩,“站住!跟老子大戰三百回合!”
筱冢義男頭也不回,跑得更快了。
他的帽子早就不知道飛到哪里去了,頭發散亂,臉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
他的軍裝破了,膝蓋處的褲子磨出一個大洞,露出里面擦破皮的皮膚。
他的一只靴子跑掉了,就那樣光著一只腳,踩在滿是碎石的山路上,每一步都鉆心地疼。
但他不敢停。
身后那些殺聲,像催命的鬼哭,一聲比一聲近。
“司令官閣下!”
一個參謀氣喘吁吁地跑在他旁邊,“敵軍追得太緊!這樣跑下去,遲早會被追上!”
筱冢義男咬著牙,沒有說話。
他當然知道會被追上。但他能怎么辦?
停下來投降?
讓那個拿著大刀的瘋子把自己的腦袋砍下來?
不。
他是大日本帝國第一軍司令官。
他是天皇陛下的將領。
他死也要死得有尊嚴。
哪怕......哪怕現在狼狽得像一條喪家之犬。
“警衛隊!”
他嘶吼,“警衛隊墊后!”
跟隨在他身邊的警衛隊長,一個滿臉橫肉的大尉,猛地停下腳步。
“司令官閣下!”
他立正,敬禮,“屬下誓死效忠天皇陛下!”
筱冢義男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他只是點了點頭,然后繼續向前狂奔。
警衛隊長轉過身,面對身后那越來越近的殺聲,拔出指揮刀。
“警衛隊!全體集合!”
三十多個警衛隊員,齊齊停下腳步,圍攏在他身邊。
“我們的任務——”
警衛隊長的聲音在夜空中響起,“擋住追兵!為司令官閣下爭取時間!”
三十多雙眼睛,齊刷刷地望向那越來越近的黑影。
“殺雞給給!”
三十多個鬼子,端著槍,迎著殺倭軍,沖了上去。
常遇春正追得起勁,突然看見前方沖出來三十多個鬼子。
“來得好!”
他狂吼一聲,大刀一揮,“弟兄們,殺!”
幾百人對三十人。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
但那三十個鬼子,沒有一個后退。
他們拼死抵抗,用刺刀,用槍托,用拳頭,用牙齒,死死咬住殺倭軍的追擊步伐。
一個鬼子被常遇春一刀劈成兩半,臨死前還死死抱住常遇春的腿。
另一個鬼子被七八個殺倭軍團團圍住,刺刀捅進他的肚子,他噴著血,還在揮舞著已經斷掉的指揮刀,嘴里喊著“天皇萬歲”。
第三個鬼子干脆拉響了身上最后一顆手榴彈,想要和周圍的殺倭軍同歸于盡。
但殺倭軍早有防備,在他拉弦的瞬間就四散臥倒,只炸死了他自己。
三十個鬼子,用三十條命,換來了三分鐘。
三分鐘。
足夠筱冢義男跑出多遠?
常遇春一刀砍翻最后一個還在頑抗的鬼子,渾身是血,喘著粗氣,望向黑暗中那條越來越遠的小路。
那里,已經看不見任何身影。
“追!”他嘶吼,“繼續追!”
殺倭軍繼續向前狂奔。
但追了整整一夜,搜遍了山后的每一片樹林、每一道溝壑、每一個山洞,都沒有找到筱冢義男。
他就像憑空蒸發了一樣。
當東方泛起魚肚白時,常遇春站在一處懸崖邊上,望著下面深不見底的山谷,一拳砸在巖石上。
“他娘的!”
他的手,鮮血直流。
“這老鬼子比趙光義都能跑!娘的!”
......
劉家坳山頂。
李云龍站在最高處,望著遠方。
那里,山后的方向,隱約傳來喊殺聲,但已經越來越遠。
他知道,常遇春在追。
但他也知道,這一夜,不一定能追得上。
他打開系統面板。
【叮!劉家坳戰役戰果結算中......】
【叮!獲得積分:六千三百點!】
李云龍看著那串數字,嘴角緩緩勾起一個笑容。
距離一萬點,那個夢寐以求的“隨身空間”,近在咫尺。
但他來不及高興。
白起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
“大哥,鳳凰山急報!李文忠快頂不住了!還剩不到五百人,彈藥即將耗盡!”
緊接著,另一個通訊兵沖過來:
“大哥!宗艾鎮急報!”
“沙五斤那邊也快不行了!還剩不到兩百人!鬼子還在猛攻!”
李云龍的眉頭,微微一皺。
鳳凰山那邊,還有至少三千鬼子。
宗艾鎮那邊,還有至少兩千。
都是精銳,都是惡戰。
而他的主力,剛剛血戰一夜,疲憊不堪。
但他沒有猶豫。
“系統。”
他在心中默念,“兌換兩千個分身。
投送坐標——鳳凰山、宗艾鎮。各一千。”
【叮!兌換成功!消耗積分六千點。剩余積分:300點。】
常遇春不在,白起站在他身邊,微微一怔:
“大哥,六千積分......”
“人沒了,積分留著有什么用?”
李云龍打斷他,“先救人。”
他轉向白起:
“白起,你帶三千人,從劉家坳出發,直插鳳凰山背后。”
“天亮之前必須趕到。”
“到了之后,從后面包抄,我要把那三千鬼子,全部死在鳳凰山下。”
“常遇春那邊,讓他追完筱冢義男后,直接去宗艾鎮,一千多人,應該夠了。”
白起點頭:
“明白。”
白起轉身,大步下山。
山下,三千名剛剛血戰一夜的殺倭軍精銳,正在休整。
他們渾身是血,滿臉疲憊,但一看見白起下來,立刻站了起來。
“集合!”
白起的聲音在夜空中響起,“三千人,跟我走!目標,鳳凰山!”
沒有任何猶豫。
三千人,扛起槍,背上彈藥,邁開腳步,跟著白起,消失在夜色中。
李云龍站在山頂,望著那支遠去的身影,久久沒有動。
他的身后,一面殺倭軍的戰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
鳳凰山。
李文忠靠在一塊被炸裂的巖石后面,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他的左腿已經完全沒有知覺。
他的身邊,還剩不到五百人。
而山腳下,至少還有三千鬼子。
那些鬼子,是第78師團最后的老本,是精銳中的精銳。
“李隊長!”
一個渾身是血的分身爬過來,聲音沙啞,“鬼子又要沖了!這波至少兩千人!”
李文忠咬著牙,撐著巖石站起來。
他的眼前一陣陣發黑,但他不能死。
他還有任務沒完成,還有鬼子沒殺光,還有罪惡沒清洗。
他如果死了,大哥在劉家坳必定獨木難支!
他不能死!不能死!!
“弟兄們!”
李文忠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石頭,“準備戰斗!”
五百個幸存者,艱難地舉起槍。
他們的子彈,平均每個人只剩不到十發。
他們的手榴彈,早就扔光了。
他們的刺刀,已經卷刃。
但他們還站著。
山腳下,日軍的集結號響了。
兩千個鬼子,密密麻麻地排成進攻隊形,開始向山上沖來。
“殺雞給給!!”
那吼聲,像潮水,像山崩,像無數頭野獸的咆哮。
李文忠閉上眼睛,又睜開。
“來吧。”
他喃喃道,“老子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就在這個時候——
山背后,突然響起了炮聲。
轟!轟!轟!轟!轟!
不是日軍的炮,是殺倭軍的炮!
那炮聲太密集了,太猛烈了,像悶雷,像山崩,像天塌地陷!
李文忠猛地回頭。
山背后,火光沖天。
炮彈像冰雹一樣砸向山腳下的日軍,砸進他們密集的隊形,砸得他們人仰馬翻,砸得他們鬼哭狼嚎!
“八嘎!背后!背后有敵軍!”
“是殺倭軍!殺倭軍從后面上來了!”
“快轉身!快轉身!”
日軍的隊形瞬間崩潰。
緊接著,山背后沖出來無數條身影。
最前面那個人,舉著一面紅旗,上面寫著兩個大字:
殺倭
是白起!
是援軍!
三千個生力軍,從背后殺入日軍陣中,AK的掃射如狂風暴雨,手榴彈像冰雹一樣砸進人群,刺刀捅進鬼子的胸膛!
李文忠瞪大了眼睛。
然后,他仰天狂笑:
“哈哈哈!弟兄們!援軍來了!殺!殺鬼子!”
五百個幸存者,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怒吼。
他們忘了疲憊,忘了傷痛,忘了已經打空的子彈,端起槍,挺起刺刀,從山上沖了下去!
前后夾擊。
兩千個鬼子,瞬間陷入絕境。
.......
山腳下,一個穿著少將服的中年鬼子,正在瘋狂地揮舞著指揮刀。
他就是第78師團的師團長,宮本一郎少將。
一個小時前,他接到了劉家坳血戰,炮兵陣地被摧毀的消息。
他沒有悲傷,沒有恐懼,只有瘋狂的憤怒。
“八嘎!八嘎!八嘎!”
他嘶吼著,用指揮刀砍向身邊的一棵小樹,把樹砍成兩截。
“李云龍!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然后,他下令:全軍進攻鳳凰山。
他要趕在殺倭軍主力到來之前,拿下鳳凰山,然后與筱冢義男前后夾擊,干掉李云龍。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前后夾擊李云龍,殺倭軍的主力,已經來了。
“殺!!”
“兄弟們,干死這些狗娘養的小鬼子!”
“隨我殺!!殺鬼子!!”
此起彼伏的怒吼,在鬼子背后響起。
宮本站在一塊巖石上,看著自己的部隊被前后夾擊,看著自己的士兵像割麥子一樣成片倒下,看著那面“殺倭”的紅旗越來越近。
他的眼睛,血紅血紅。
“八嘎!!八嘎呀路!”
“頂住!頂住!”
他嘶吼,“不準后退!后退者死!”
一個日軍中尉跑過來,滿臉驚恐:
“師團長閣下!敵軍火力太猛!我們頂不住了!請求撤退!”
宮本一刀劈過去,把那個中尉劈翻在地。
“撤退就是死!”
他狂吼,“給我頂住!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