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笙一整天心神不寧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秦佳薇來公司鬧了一通的原因,她總覺得不踏實。
同事大都聽說了秦佳薇說她戀愛的事了,但在她面前都閉口不提。
因為大家都聽說,是上不得臺面的男人,同事不敢得罪她,當然不敢當著她的面問。
這件事其實也無足輕重,這只是云笙的私事,按大家的話說,千金大小姐叛逆一次又有什么大不了?
只要沒有暴露她和秦硯川在一起的事,都不重要。
但云笙卻覺得,今天這事兒,沒完。
下班的時候,她收到了秦硯川發給她的消息。
【我在地下車庫等你】
他每天下班都會給她發,這似乎已經成了他們約定俗成的規矩。
云笙下班后還磨蹭了二十分鐘,才下樓。
“怎么這么晚?”秦硯川在車里等她,見她上車才問。
云笙含糊其辭:“一點工作還沒忙完。”
他看出了她的閃躲,似乎猜到什么。
但也沒追問,反而聲音平和:“下次別忙了,也不差這點時間,等第二天再沒人敢說你。”
“嗯。”
云笙猶豫著開口:“秦佳薇說我談男朋友的事,鬧的現在公司上下都沸沸揚揚的,我有點擔心。”
“擔心什么?”
“擔心牽連你。”
他睨著她:“牽連我?”
“我想回去熙園住。”云笙終于開口。
“現在這個風口浪尖的,我怕被人盯上,我和你繼續在一起,很容易被有心之人查出來。”
“查出來又怎樣?”他毫不在意。
云笙梗了一下:“現在,還不是時機。”
他大手握緊她的手:“笙笙,沒有什么時機不時機的,遲早的事,不必擔心。”
“可是……”
“溫家那邊你也不用管了,我親自處置,我知道你怕什么,你只安安心心的待著,一切有我。”
他聲音沉穩,一如從前的,給她所有安全感。
云笙從小到大所有的安全感都來自于秦硯川,但所有的不安也來自于他。
事情已經開始向著失控發展,云笙也越來越不安。
第二天,云笙就接到了錦姨的電話。
云笙談戀愛的事終究還是瞞不住的。
“云笙,我聽說你戀愛了?是什么人?怎么也不跟我說呢?”陳錦語氣責怪。
云笙囁喏著:“我是打算,再過陣子跟您說的。”
“是哪家的?”
“他,他,他不是京市人。”云笙后背冒起一層冷汗。
陳錦擰眉:“你這孩子,怎么還支支吾吾的?錦姨也不是說非得講究門第的人,只要人品好,是有上進心的,真心對你好的,我也未必不答應,你怎么能一聲不吭的就瞞著家里?”
“對不起。”
“好了好了,你周末的時候回家一趟,你跟我說清楚。”
云笙頭皮發麻,感覺胸口都悶的難受。
“知道了。”
掛斷了電話,云笙久久沒有回神。
再這樣下去,必定是瞞不住的。
她坐在電腦前,點開了郵箱。
郵箱內安靜的躺著一封來自英國倫敦一家公司的郵件,是錄用的Offer。
她前不久在線上面試了幾家公司,有一家給她通過了。
她當時投遞簡歷的時候也只是隨便試試,此時真的看著這份Offer,她心跳漸漸加速,掌心都滲出了細汗。
秦硯川總說,她膽子越來越大了。
但她其實膽子一直很小,她不敢面對秦家人的責問,也不敢面對真相大白的殘忍,她總是自私的想逃避。
她沒有承受這場腥風血雨的勇氣。
手機忽然響起。
她接通了電話,林溪尖銳的聲音炸進來:“云笙!怎么回事?你戀愛的消息怎么傳的滿世界都是?!”
云笙有些疲憊:“我說不清楚。”
“那就出來說!你現在這樣太危險了!云笙!”
“嗯。”
下班之后,云笙直接離開了公司,同時給秦硯川發了個消息:【我今晚和小溪一起吃飯,晚點回】
然后就收起了手機,按了靜音。
秦硯川看到消息眉心一蹙,她又去見林溪?
每次去都沒好事。
他直接撥通了她的電話,卻發現無人接聽。
秦硯川眉心跳了跳,盯著遲遲無人接通的手機,她故意不接他電話?
她現在真是不得了了。
“秦總,人帶來了。”李助敲了敲門,說。
秦硯川終于收起了手機,冷著臉說:“請進來。”
“是。”
很快,溫常山點頭哈腰的走進來,一臉的殷勤:“秦總,實在沒想到,秦總百忙之中還能抽空見我一面!”
溫常山已經來過幾次了,這還是秦硯川第一次見他。
秦硯川神色隨和:“你畢竟是云笙的生父,我自然也不該薄待了您。”
溫常山連忙說:“您客氣了!”
心里卻竊喜,沒想到那丫頭竟真有這臉面,他簡直賺大了。
“云笙童年的陰影太大,我不希望溫家再繼續叨擾她。”
溫常山笑容一滯,這要是不叨擾了,以后溫家怎么撈錢呢?
溫常山立馬厚著臉皮說:“所以我想挽回啊,我們的是親父女,打斷骨頭連著筋呢,我想和她修復……”
秦硯川長腿交疊,平靜的打斷:“作為回報,我可以給溫家一個不錯的資源,幫助溫家在京市立足。”
溫常山眼睛瞬間亮了:“真的?!”
秦硯川眸底泛起冷意,神色卻依然平和:“自然。”
-“云笙你知不知道你戀愛的消息已經傳開了,錦姨讓你周末回去,那你回去如果不能坦白,肯定是不行的!”
林溪有些著急:“而且秦奶奶還在,萬一她對你發難……”
云笙搖頭:“秦奶奶不會在乎我跟誰談戀愛的。”
只要不是秦硯川,秦奶奶都無所謂。
“那你難不成還打算冒出一個假冒的男朋友來?”
“我的男朋友是誰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能是秦硯川。”
“可再這么下去,你們遲早要公開的!”
“所以我不想再待下去了。”
林溪瞳孔一縮:“什么?”
云笙捏著酒杯的手指收緊,緊抿著唇:“可能我本來就不該回來。”
她垂下眸子:“是我太貪心了,總是不知足。”
當初去了英國留學,就不該回來。
她只是覺得,太孤單了。
她想著時隔四年,連她都放下了,秦硯川想必早就不記得了,所以她大著膽子回來了,她還是貪念那一點家的溫馨。
可沒曾想,一步錯步步錯,最后走到這個地步,已經逼到了絕境。
“云笙,你別這樣說,當年不是你的錯!”林溪憤怒的說。
“可該死的是我。”云笙眼睛泛紅,“本來應該是我的。”
可她沒有,她不單沒死,還占著秦家二小姐的位置,恬不知恥。
“小溪,我明知道自己無恥,可我還是舍不得放棄這一切。”
她放得下秦硯川,卻放不下秦家那一點溫情。
在她痛苦絕望的人生里,救星一樣出現的溫情。
“我只有放棄秦硯川。”
-
十點鐘,秦硯川再次打云笙的電話,還是無人接通。
他臉色發沉,她真是無法無天。
他直接撥了紀北存的電話。
對面接的很快,語氣十分恭敬:“硯川哥。”
“云笙在哪?”秦硯川冷聲問。
“云笙啊,她好像跟林溪在夜色酒吧呢,啊硯川哥我可沒去啊,我跟云笙早就……”
紀北存話還沒說完,電話已經被掐斷。
秦硯川直接驅車前往夜色酒吧。
他走過喧嚷吵鬧的舞池,在卡座里看到了喝的爛醉的溫云笙。
他冷著臉大步走過去:“溫云笙。”
云笙趴在卡座沙發扶手上了,一睜眼看到他,醉的迷離的眼睛亮晶晶的,彎起笑來:“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