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著他遞過來的蜂蜜水僵硬了五秒都沒回神,腦子里“嗡”的一聲,天塌地陷。
“云笙?”
低沉的聲音響起,云笙慌忙抬眸:“什么?”
他看著她眼里忽然閃現的慌亂和躲避,問:“怎么了?”
“沒怎么。”云笙毫不猶豫。
他再次開口:“昨晚……”
云笙搶話:“昨晚我喝多了,想不起來發生了什么。”
秦硯川看著她,云笙強撐鎮定,死也不能承認。
秦硯川安靜了兩秒,似乎也并未在意:“是,沒發生什么。”
他把蜂蜜水又往前送了送:“喝了,你嗓子啞了。”
云笙動作僵硬的接過那杯蜂蜜水,送到唇邊喝了一口,淡的嘗不出什么味道,只是蜂蜜水滑進咽喉,讓她想起昨晚和他接吻時,酒水滑進喉頭,帶著一點微甜的辛辣。
云笙忽然嗆了起來,捂著嘴巴狂咳。
秦硯川接過她手里的水杯,隨手放在床邊柜上,拿了紙巾給她擦嘴,一只手還給她輕輕拍背。
他眉心微蹙:“怎么這么不當心?喝杯水都能嗆著。”
云笙接過紙巾擦了擦唇角,緩過勁兒來。
秦硯川站直了身體:“先洗漱一下,趙媽已經做好了早飯。”
云笙現在沒有心情和他在吃早飯:“我上班要遲到,我就先走……”
“我幫你請了半天假。”
云笙驚道:“你怎么幫我請假的?”
“你同事打電話來了。”
電話?
云笙忽然想起來什么似的,連忙翻手機,發現只有王若涵打來的電話,錦姨和秦叔叔的電話并沒有。
怎么會呢?她一夜沒回去,錦姨和秦叔叔知道必定是要打電話問的。
可沒有電話來,是有人幫她提前說過了?
誰?秦硯川?
云笙掌心都冒出了細汗,她怎么也沒想到,就這么一次放縱的慶功大醉,最后造成這么多脫軌的意外和麻煩。
可云笙抬頭看著他平和的眸子,好像他們真的什么也沒發生。
他有條不紊的幫她處理了這些麻煩,只字不提昨晚的事。
她剛剛醒來時發現的天塌地陷一般現狀,此刻卻已經平靜無波,沒有任何問題。
一切好像還在正軌上。
“怎么了?”他再次問。
云笙張了張嘴,想問什么,喉頭卻被堵住。
不能問,昨晚的事,她必須一點也不記得。
她緊抿著唇:“沒怎么。”
他更隨和:“洗漱好了下樓吃飯。”
秦硯川態度平淡的,讓她甚至懷疑他昨晚是不是也喝斷片了。
她本來喝多了就記憶不清晰,碎片般的記憶用力回想還會頭疼欲裂。
她拿掌心揉了揉太陽穴,嗓子還疼,拿起手邊的蜂蜜水一整杯喝了下去。
草草洗漱了一下,她便下樓了。
秦硯川在餐桌前一邊吃著早餐一邊等著她,看到她下來,便開口:“來吃飯。”
云笙現在清醒多了,腳步都沒停:“不用,我現在還不餓,我先去公司……”
“昨晚的事,你不打算談談?”
云笙忽然頓住,臉都僵了一瞬,她回頭,對上他平和的漆眸,心臟忽然開始狂跳。
她挪著步子走過去,在餐桌對面坐下。
“什么事?”她問,聲音還帶著幾分緊繃。
秦硯川把一碗小餛飩推到她面前:“先吃飯。”
他向來如此,從容自若,好像天大的事在他這里也并不值一提。
所以云笙從小就習慣性依賴他,因為秦硯川什么都可以解決。
可如今,云笙看著對面這個隨和到沒有波瀾的男人,忽然覺得他的從容也很是可惡。
她一旦站在了他的對面,她根本摸不清看不透,她不是他的對手。
云笙強壓下到了嘴邊的話,拿勺子舀了一顆小餛飩,吃了下去,味同嚼蠟。
昨晚的脫軌,好像一把鍘刀掛在她的脖子上,隨時要落下。
秦硯川等著她吃完兩顆小餛飩,才終于開口:“昨晚我已經讓王叔跟家里說了,你玩得太晚在朋友家住。”
云笙微微繃著臉:“嗯。”
她低頭看著碗里的小餛飩,拿勺子戳了兩下,腦子里已經在迅速考慮該如何搪塞昨晚的脫軌。
秦硯川繼續說:“你同事說公司現在事情不忙,給你請了半天的事假,你下午去就行。”
云笙繼續點頭,捏著勺子的手指都泛白。
她還在等著他的下文,但秦硯川拿起手邊的清茶喝了一口,沒再繼續開口。
云笙等了半分鐘,見他沒有下文,才抬頭看他。
他已經在吃早餐了。
對昨晚的那個吻,他一個字也沒提。
也許,他也不想記起來。
如果記起來,對誰都沒好處,會讓他們早已經明晰的關系變的混亂,更何況他現在也已經有了女朋友。
一個意外的失控,就應該當沒發生過。
想到這里,云笙提到嗓子眼的心終于回落了些許。
她放下勺子:“我吃好了,先走了。”
秦硯川看出她坐立難安,也并不勉強,只說:“我讓司機送你。”
云笙只想盡快逃離,匆匆應下,然后拿起包就走。
秦硯川看著她倉皇逃離的背影,拿起手邊的清茶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
“云笙小姐,去哪兒?”司機問。
云笙上了車,直接報了公司的地址。
車窗升起,隔絕了外面所有的喧鬧,行駛的平穩又安靜,但云笙心臟卻依然狂跳。
昨晚酒后失控的那個吻也漸漸清晰。
她狠狠甩了甩頭,不能記起來,她一定不能記起來!
秦硯川都當沒發生過,她也應該當沒發生,否則一旦脫軌,就難以再回到正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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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回到南國公館,秦硯川在沙發里翻看文件。
“我把云笙小姐送回公司了。”
秦硯川頭也沒抬:“她怎么樣?”
“云笙小姐,”司機整理了一下措辭,“好像挺著急的。”
他又翻了一頁,沒再問什么。
司機適時地退下。
秦硯川合上了文件,視線落在茶幾上的那個禮盒上。
打開盒子,里面安靜的躺著一塊腕表,是她送他的回國禮,他還沒用過。
他將腕表從禮盒里拿出來,戴在了左手手腕上。
指腹輕輕摩挲一下表面,眸色漸深,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想要掩耳盜鈴,想裝作什么也沒發生,想糊弄過去。
她甚至希望,他也糊弄過去,這樣一切都還在正軌,一次失控的意外就當沒發生。
但她不明白,失控在發生的那一瞬,就已經脫軌。
沒有回頭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