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笙抿唇:“奶奶病了,我自然該來看望。”
“來看奶奶的人多,不缺你一個,你跑這來受什么氣?”
云笙沒有回話,只低頭又去撿其他的茶具。
秦硯川直接攥住她的腕子,轉頭吩咐窗外閑散的傭人:“把茶具收拾了。”
傭人連忙進來,匆匆將茶桌上的殘局收拾干凈,將用過的茶具也端了下去。
云笙動了動手指,掙了一下,他沒松手,直接拉著她出去。
“你松開我!”云笙嚇的連忙掰他的手指,也掰不動。
反倒是輕易被他攥著往外走。
小紅樓外的草坪上,大家都陪著秦奶奶曬太陽喝茶聊天,氣氛也正熱鬧著,見他們走出來,也愣了一下。
“奶奶,我還有事,先帶云笙走了。”秦硯川淡聲說。
云笙還被他攥著手腕,一時間心跳如雷,臉色都微微發白。
秦奶奶皺了皺眉,擺擺手:“行了,你們去吧。”
秦硯川拉著云笙大步離開,云笙被攥著跟不上他的步子,都只能被迫小跑起來。
秦奶奶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冷哼一聲:“硯川就是太慣著云笙了,從小就護著她,生怕她吃半點苦,當我看不出來,他這會兒不高興我使喚云笙煮茶呢。”
陳錦終于回神,有些僵硬的扯出笑來:“硯川畢竟就這么一個妹妹,難免心疼。”
“又不是親妹妹,把她慣得跟親的似的,她吃點苦怎么了?那也是她該受的。”
秦奶奶臉色不善:“剛才云笙走的時候那樣子,嚇成那樣,鬧的好像我還要因為這點小事對她發難似的,她至于害怕成這樣?倒顯得我像惡人似的。”
陳錦臉色又僵硬幾分:“是,她膽子小,她怕您誤會她,覺得她偷懶想提前走。”
秦家三姑媽也點頭:“云笙膽子是小,肯定是硯川執意要帶她走,她怕您生氣。”
陳錦也立即應和:“是,是這樣。”
秦奶奶也完全沒多想,又冷哼:“我有這么嚇人?我要真有這狠心,當初就不可能答應收留她。”
“是,是她想多了,您氣量大著呢。”陳錦終于覺得一口氣緩過來。
秦奶奶又忍不住念叨一句:“硯川就是太慣著她了。”
秦硯川拉著云笙上了車,驅車離開莊園。
云笙還白著臉驚魂未定,難得生氣:“你怎么能在奶奶面前對我……”
秦硯川抹了一把方向盤,聲音平和:“對你怎么?拉你手?”
云笙梗了一下。
他轉頭看她一眼:“溫云笙,這點事你都要這么大反應?”
云笙忽然被堵的說不上話來。
她從小就是秦硯川牽著長大的,別人都打趣她,說她是秦硯川的小尾巴,哥哥走哪兒她跟哪兒。
她依賴他,習慣性的跟隨他,秦硯川知道她膽子小,去哪兒都會牽著她。
在秦家長輩們的眼里,這并不是一件值得意外和稀奇的事。
是她杯弓蛇影了。
秦硯川目視前方,聲音平緩:“還是說,你自己心里有鬼。”
“我沒有!”云笙立即反駁。
秦硯川淡聲道:“沒有就好,我也不希望你一直執著于幾年前的舊事,讓人察覺,攪亂家里的平靜。”
云笙:“……”
這話說的好像她一直糾纏不休似的?
但秦硯川太冷靜,冷靜的顯得她過分在意,過分執著。
她無從辯解,只能憋著一口氣,又說一遍:“我沒有。”
秦硯川沒再接話,但余光掃一眼她氣紅的臉頰,唇角微不可察的牽動一下。
一小時后,秦硯川驅車下山,駛入京市。
“想吃什么?”他問。
現在已經快一點了,原本云笙應該在山上吃完午飯才回來的,現在提前走了。
她有些賭氣:“我不餓。”
秦硯川看一眼腕表:“我下午兩點還有個會,就近吃吧。”
云笙怔怔的回頭,他還真是抽空上山看奶奶的。
“那就之前那家私房菜?”
云笙從前最愛的一家私房菜,在一個僻靜的小院里,那小院隱身于寸土寸金的CBD,鬧中取靜,環境雅致,菜品也精致。
他吃飯時間也緊張,云笙沒再鬧脾氣,點點頭:“嗯。”
秦硯川就近帶她去了那家私房菜。
“要一個龍井蝦仁,荷葉粉蒸肉,炙兔肉,釀豆腐,還要一個排骨湯。”
秦硯川掃了一眼菜單,就直接點了菜。
這家店他們來過很多次,云笙愛吃什么他都記得。
他從善如流,比她更適應兄妹這個身份角色。
云笙喝了一口檸檬水,總覺得有些怪,但又說不上來哪里怪。
難不成真的是她執念太深,所以容易因為一點小事就胡思亂想?
她握著水杯的手指忽然收緊,臉色都緊繃了許多,怎么可能?!
秦硯川目光落在她變化紛呈的小臉上,她眉心微微蹙起,他知道,她有糾結的煩心事才會這樣。
但他也沒在意,她瀟灑了這幾年,也該多點煩心事了。
“公司的事情怎么樣?”他問。
“挺好的。”
“要自立是好事,但也別事事逞強,你剛畢業,很多事就算做不好也正常的,別勉強自己,遇到什么事,也要懂得借勢。”
前一刻,云笙還覺得秦硯川危險。
而此刻,云笙抬頭,看著眼前的男人神色沉穩,又如同哥哥一般安全可靠。
她眉心皺的更厲害了。
她忽然發現,她分明和秦硯川從小一起長大,她見過他當哥哥的樣子,也見過他當男朋友的樣子,可她此時依然看不懂他。
她是不是真的想多了?
“看什么?”他問。
她看著他平和的眼眸,抿了抿唇:“沒什么。”
她一定是想多了。
她最近總是胡思亂想,分明他什么也沒做,她是不是病了?
服務員開始傳菜,秦硯川只當沒看到她眼里的糾結和遲疑,隨意的給她夾菜。
“吃飯吧。”
-
吃完飯,秦硯川原本想送她回家,但云笙說要約朋友玩。
他也沒多問什么:“周末難得休息,約朋友玩也好,晚上早點回去。”
“知道了。”
秦硯川再沒多問一句,驅車離開。
云笙就約了林溪出來玩。
云笙在咖啡廳等了半小時,林溪就到了。
“喲,您這大忙人今兒怎么有空約我了?”林溪一來就陰陽怪氣。
云笙舀了一勺冰淇淋喂進她嘴里,軟軟的笑:“我前幾天加班真的忙,這是賠罪禮。”
林溪一口咬下冰淇淋,冷哼一聲:“小氣鬼,就這點東西打發我?”
“等我拿下這個項目,我拿獎金給你買份大禮。”云笙認真道。
“那我等著了。”
林溪好哄的很,一高興起來又問:“那我們去哪兒玩?”
“不知道,你想去哪兒?”
在玩這方面,云笙是遠遠不及林溪和紀北存的,他倆花樣最多。
林溪想起什么似的:“去紀北存那個酒吧吧?一直沒機會去,成天聽他顯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哎,不過這幾天他消失了一樣,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之前紀北存成天在群里亂侃,簡直比鬼還纏人,這兩天忽然消停了。
云笙點點頭:“嗯。”
她這兩天加班忙的昏天黑地,自然也沒注意紀北存。
林溪直接給紀北存打了個視頻電話。
響了兩聲就被接通,露出紀北存懶洋洋的臉:“干嘛?”
“晚上來你家酒吧玩,你安排一下。”林溪拿鼻孔對著他。
“喲,林大小姐要親臨,我可不得給你安排的妥妥當當的?”
云笙往前靠了靠,溫軟的臉出現在屏幕里:“那我們晚上過來。”
紀北存拿著手機的手都抖了一抖。
紀北存吊兒郎當的臉色忽然史無前例的嚴肅起來,語氣都帶著幾分鄭重。
“云笙,我考慮過了,咱倆現在是分手的關系,還是不要糾纏不清的好,免得被人誤會,也影響了我的清譽。”
林溪:???
云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