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漠然的從她身上移開,停留時間不到一秒,便走到餐桌的對面拉開椅子坐下。
秦鳴謙責備:“你怎么才回來?還比笙笙晚到,我兩小時前就跟你打電話,還想讓你去接笙笙?!?/p>
“公司事忙?!彼曇衾涞?/p>
“好了好了,硯川這么忙還能趕回來就不錯了,先吃飯吧?!卞\姨說。
秦鳴謙今天心情好,也沒心思為這點小事較勁,又問起溫云笙畢業的事來。
“這次終于畢業,你有什么打算沒有?”
溫云笙看著秦叔叔,慢聲說:“我已經投了幾份簡歷給幾家公司,收到了三份面試邀請,不出意外的話,下個月應該可以正式入職。”
“不用太著急,先玩一陣,你回來都還沒好好兒逛逛,也見見老朋友老同學不是?工作的事,到時候讓你哥給你安排,直接進家里公司也行。”
秦鳴謙說著,看向秦硯川。
溫云笙連忙說:“不用了秦叔叔,我工作已經有眉目了,我還是想靠自己。”
她說著,聲音又低了幾分:“我已經麻煩您很多了?!?/p>
“這是什么話?一家人說什么麻煩不麻煩的。”錦姨說。
“你這孩子,就是太懂事,半點不肯麻煩家里,你看看你弟弟,成天惹多少禍!”
秦鳴謙說著,又瞪一眼秦辭歲。
秦辭歲憋屈低頭的扒飯。
溫云笙抿唇笑:“總之,我已經畢業了,我想靠自己,等我賺了錢,再給叔叔阿姨買禮物。”
錦姨笑著給她夾菜:“好好好,我們等著呢。”
秦家就兩個兒子,沒有女兒,偏大兒子冷淡,小兒子混賬,沒有一個貼心的。
溫云笙雖說是養女,但三歲就來秦家了,又懂事又貼心,安靜的跟個云朵團子似的,自然招人喜歡。
飯桌上氣氛和樂融融,唯有秦硯川冷淡的格格不入。
但秦鳴謙夫妻也都習慣了,這幾年來,長子是一年比一年的冷淡。
大概是因為接管公司了,公司事多紛雜,他又年輕,難免要摔幾個跟頭,沒那么順利,心思越發沉穩了,大事上倒是從沒讓他們失望過。
而飯桌上秦鳴謙和錦姨一直在問溫云笙學習和工作的事,秦辭歲也閑不住,連溫云笙都差點沒插嘴的機會,自然也沒人格外留意秦硯川的安靜。
“哎,你這行李怎么就一個箱子?你其他行李呢?”秦鳴謙忽然問起來。
這話一出,飯桌上熱鬧的氣氛戛然而止。
一桌子人都抬頭看向她,包括秦硯川。
溫云笙撞上秦硯川的視線,眼睛閃躲開來,看向秦鳴謙。
“我是想著,我在外面上班,回來住也不方便,之前您也送了我一套房子就在市中心,我打算去那邊住?!?/p>
秦家的別墅在郊區,離市中心交通不便。
這是溫云笙早已經想好的借口。
秦硯川看著她閃爍的眼睛,便猜到了她的心思,眸色又添幾分冷意。
“有什么不方便的?”秦鳴謙皺眉,“回頭給你配輛車就好了?!?/p>
秦辭歲也跟著說:“就是,姐你好容易回來,住外面怎么行?就住家里唄,房間都一直給你收拾著呢?!?/p>
溫云笙脾氣很軟,別人說什么她都能答應,對家里的安排從來不做任何抗拒。
唯二的兩次,一次是四年前,她執意要出國。
一次是現在。
溫云笙垂下眸子,手里的筷子戳著碗里的飯粒,緊抿著唇:“我,我還是想……”
“住家里。”
秦硯川打斷她,冷淡的聲音帶著幾分命令。
“爸和錦姨年紀大了,一直盼著你回來,別讓他們失望?!?/p>
溫云笙有些生硬的抬頭,對上他深不見底的漆眸。
他聲音平靜的沒有絲毫波瀾:“我平時很忙不在家,你也多陪陪他們。”
氣氛忽然僵持。
錦姨連忙緩和氣氛:“是啊是啊,硯川平時忙公司的事,都不怎么回家,笙笙你就先在家住吧,你那個房子空置久了也得收整一段日子不是?不急的。”
溫云笙抿了抿唇,這才點頭:“嗯?!?/p>
秦鳴謙笑著說:“一會兒讓人給你把行李收整一下,也好好休息休息,你錦姨天天給你收拾著房間呢。”
溫云笙牽出笑:“謝謝叔叔阿姨?!?/p>
飯桌上氣氛再次和樂。
她悄悄抬頭看一眼秦硯川,見他神色冷淡的吃著菜,看也沒看她一眼。
也對,四年了,誰還會對四年前的事耿耿于懷?
大概早就忘了。
她垂下眸子咬了一顆蝦仁。
等吃完飯,秦硯川便說公司還有事,直接離開了。
秦辭歲還嘟囔著:“哥整天忙公司的事,都沒空陪我們了。”
“你哥管偌大的信宇集團哪有你這么閑?”錦姨嗔了他一句。
“我怎么閑?我高二也正是忙的時候!”
錦姨懶得理他,直接拉著溫云笙上樓。
“走,先去房間看看,有什么缺的沒有,我也好給你盡快添置?!?/p>
溫云笙由著錦姨牽著她上樓。
推開房門,還是從前那個粉白的公主風。
好像時光都停留在了十九歲的那個盛夏。
錦姨還給她床上放滿了娃娃:“你看,這些是不是你喜歡的?有幾個有點舊了,我換了新的。”
溫云笙忍不住笑:“錦姨,我已經長大了。”
“再大也是我的干女兒?!?/p>
錦姨憐愛的輕撫著她的臉:“這些年一個人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哪有那么辛苦?況且還有朋友陪著我。”
“紀北存?他一個混不吝,哪兒會照顧人?我還能指望他?”錦姨連連皺眉。
錦姨說著,又嘆了一聲:“當初你說要去留學,我就不同意……”
溫云笙握緊了她的手:“錦姨,是我自己的決定?!?/p>
錦姨紅了眼睛:“笙笙,從前的事過去就過去了,錦姨是真的心疼你,往后別走了,在家好好兒的?!?/p>
溫云笙抱住了她,依靠在她懷里,久違的溫暖。
三歲之前,她的生活昏天黑地,充滿了歇斯底里的瘋魔,三歲后,她來到秦家,過去的陰影籠罩著她,讓她始終畏畏縮縮不敢說話。
直到六歲那年,錦姨嫁進來,她把她當親女兒一般疼,對她呵護備至,她早已經把她當成了媽媽一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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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還是在你家住下了?”
電話里林溪八卦的聲音傳出來。
溫云笙泡在浴缸里,悶聲應了:“嗯,說是先住一陣,等我市中心那個房子收拾好了再搬出來。”
“我就知道你搬不出來,秦叔叔和錦姨這些年多念著你?雖說不是親生的,但養了二十年,哪兒能說斷就能斷的?”
溫云笙垂下眸子:“可我……”
“你擔心硯川哥?我跟你說你真別擔心了,他那行情你還不了解嗎?那追他的女人都要排到法國了!他被你甩一次估計慪的八輩子都不想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