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西裝褲白色襯衫搭配藏藍色的領帶,十分商務,似乎是從公司直接過來的,兩手插在褲兜里,翡達百麗的腕表反射著冷硬的光。
他抬眸看她,漆眸像是看不到底的深淵。
她腳步頓住,猶豫了兩秒才開口:“硯川哥。”
她剛進秦家的時候,便小聲喊他硯川哥,后來他們在一起了,她大著膽子喊他秦硯川,如今分手了,她又自覺地退回原位。
他似乎聽出了她刻意的轉變,唇角牽動一下,眼里卻沒有笑意。
“你要出國?”
分明在空曠的室外,但溫云笙還是感覺到無形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將她包裹,壓的她無處遁形。
“嗯,我聽說愛丁堡的設計專業很優越,我也想出去看看……”
他冷聲打斷:“為了紀北存?”
溫云笙哽住,陷入沉默。
秦硯川語氣冷肅:“你要跟誰談戀愛,我也不想多管,但出了國,異國他鄉,你就指望一個根本不靠譜的男人,你有想過后果嗎?”
溫云笙僵立在原地,看著眼前嚴肅的秦硯川,忽然發現,他退回原位比她更從容自若。
三個月前,他還將她按在樓梯的影壁后,惡劣的吻她。
三個月后,他神色冷肅,擺出了兄長的架子,對她嚴加管教。
溫云笙緊抿著唇,第一次反駁他:“他不是那種人?!?/p>
秦硯川眼神漸漸冷下來:“你一定要去?”
“是?!?/p>
她回答的毫不猶豫。
他沒再開口說話。
沉默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讓她覺得難熬。
“那我先走了?!?/p>
她低下頭轉身要走。
才走了兩步,卻聽到身后的人冷冷的開口:“溫云笙,你想好了,沒有人會為你的任性承擔后果。”
她腳步頓住,背對著他,始終沒回頭。
她明白他的意思,她已經長大了,不是小孩了,從前任何事都會有他幫她托底,她什么也不用怕,只要乖乖聽話,放心的依靠他。
可如今,她任性的一意孤行,他在告訴她,他不會再為她托底。
她深吸一口氣,強咽下喉頭泛起的酸澀,用最平靜的聲音回答:“所有后果,我自己承擔?!?/p>
然后邁開步子直接離開。
秦硯川站在原地,漆眸沉沉的她決絕離開的背影,沒有再開口說一句話。
從那之后,她再沒見過他。
四年的時間,他們沒有通過一次電話,也沒發過一次消息,從小到大最親近的人,忽然之間拉開了距離,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直到溫云笙畢業回國,回家吃團圓,才久違的和秦硯川再見。
手機又響了兩聲。
溫云笙思緒被拉回,看到對話框里,林溪還在刷屏。
【其實你哥對你也挺好的。】
溫云笙手指動了動,慢慢的敲字:【他本來就是很好的人】
任何人是他的妹妹,他都會對她好。
這世上,再沒有比他更好的人了。
-
第二天一早,溫云笙脖子上的印記消了一點了,但還沒消干凈。
她用遮瑕遮了一下,又戴上了一條絲巾搭配小裙子,這才下樓。
“笙笙。”
錦姨見她下樓,便笑著迎上來問:“昨天和宋燁見面,怎么樣?”
他們已經見過了,錦姨自然也不藏著掖著了,直接開門見山的問。
秦鳴謙坐在沙發里,將報紙放下:“宋燁人品能力都不錯,從事金融律師,家里是律師世家,以后發展也好?!?/p>
“是啊,我給你精心挑選的,你叔叔也滿意,你覺得呢?”
陳錦和秦鳴謙一同看向她,眼神里帶著幾分希冀。
溫云笙猶豫著開口:“我覺得……”
“就一個悶騷男有什么好的?看著就無趣死了?!?/p>
秦辭歲忽然冒出來,指著那照片說:“而且你看這人一本正經的樣子,比我哥還無聊,真和他結婚,那不和跟我哥結婚一樣恐怖,親嘴都得做噩夢。”
溫云笙:“……”
秦鳴謙氣的險些把報紙摔過來:“你個混賬東西!說的什么混賬話!”
錦姨也氣的不輕,一巴掌拍他身上:“你個臭小子,你有趣,你成天惹事生非,你還有臉說人家宋燁!”
秦辭歲跳著躲開:“媽,媽,我說的是實話,姐,你說我說對不對!”
溫云笙呆滯一下:“我……”
話還未出口,忽然聽到傭人說:“大少爺回來了。”
溫云笙猛一回頭,看到站在玄關處的秦硯川。
一身銀灰色商務西裝,一絲不茍,深邃的眉眼冷肅。
屋內剛剛還吵鬧的氣氛忽然凝滯。
秦辭歲都嚇一跳,訕笑著:“哥,你怎么回來了。”
秦硯川邁開步子走進來,并沒有理會秦辭歲。
“爸,錦姨?!?/p>
秦鳴謙便說:“你回來的正好,幫笙笙看看,這個相親人選怎么樣,聽說你和宋燁之前也有過接觸?!?/p>
秦鳴謙根本不把小兒子的屁話放眼里。
秦硯川看一眼秦鳴謙送過來的資料,又抬眼看向溫云笙:“你怎么看?”
他眼神依然平和,但是無形之中卻讓溫云笙有了一種勇氣。
她迎上叔叔阿姨希翼的目光,抿了抿唇:“我還是,不大喜歡?!?/p>
秦辭歲立馬嚷了起來:“我說什么來著!我說什么來著!我就知道姐肯定不喜歡這種老古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