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硯川將她打橫抱起來,邁出了電梯。
林溪也急匆匆的趕了過來,看到臉色蒼白狼狽不堪的溫云笙,都嚇到了:“云笙。”
云笙縮在秦硯川的懷里,手指緊緊的攥著他的衣襟,輕顫的睫毛低垂著,緊閉著眼睛。
宴會廳其他人也都圍了出來,韓知櫻忙上前:“云笙這是怎么了?被關(guān)在電梯里了嗎?”
宋燁也很是擔(dān)心的看著她。
秦佳薇看到溫云笙這副慘狀,心里痛快多了,但一看到秦硯川,又有些害怕和心虛。
她怎么也沒想到,秦硯川也會來。
硯川哥從來不喜歡參加這種晚宴的,萬一他查出什么……
秦佳薇后背出了一身冷汗,暗暗給了會所經(jīng)理一個警告的眼神。
經(jīng)理嚇的頭都不敢抬,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跟在后面。
而此刻,秦硯川卻無心管這些人。
“我先送她回去。”
秦硯川冷聲說罷,直接抱著溫云笙大步離開,離開了這個喧嘩吵鬧的會所。
只有陳助小跑著跟上。
“秦總。”
陳助拉開了車門,秦硯川抱著溫云笙上車,坐到了后排。
陳助正要關(guān)上車門,秦硯川卻忽然開口:“你去查一下,電梯怎么壞的。”
陳助頓了一下,立馬反應(yīng)過來:“是。”
陳助關(guān)上了車門,沒有再上車。
黑色庫里南在夜色中平緩的駛離。
秦硯川上車的時候就是抱著她的,此刻溫云笙也在他的腿上坐著,埋在他的懷里,他能感受到她身體細(xì)微的顫抖。
他收緊了抱住她的手,沒有松開,無聲的給她安全感。
他輕輕拍著她的后背,聲音盡可能的溫和:“別怕,沒事了。”
溫云笙攥著他西裝的手指指節(jié)發(fā)白,忽然緊繃的心弦好似被撥動,終于有了一絲喘息的余地。
淚水無聲的在他胸口滾落,浸濕了他的襯衫。
她感覺到踏實,情緒好似緩緩平復(fù)下來,緊閉著的眼睛好像失去了力氣一般,終于沉沉的闔上,昏睡過去。
前面司機(jī)小聲問:“秦總,現(xiàn)在回哪兒?”
秦硯川垂眸看著懷里蜷縮著人,聲音低沉:“南國公館。”
南國公館是他目前常住的一處私宅。
她現(xiàn)在這個樣子,他送她回老宅也不合適。
司機(jī)沒有多問,只應(yīng)“是”,然后繼續(xù)安靜的開車。
車駛?cè)肽蠂^的最里面,在一棟別墅前停下。
司機(jī)拉開車門,秦硯川抱著她下車,大步邁進(jìn)了別墅內(nèi)。
安靜的別墅落針可聞,他將她放在了沙發(fā)上,想起身去給她拿藥,才要起身,卻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西裝是被她的小手緊緊攥著。
她還昏睡著,手指卻一刻也沒松開過。
秦硯川沉吟片刻,又坐回了沙發(fā)里,將她抱回懷里。
熟悉又久違的氣息將她包裹,溫云笙睡的踏實多了。
秦硯川抬手,指腹輕輕給她擦去臉上的淚痕,在這空寂的別墅里,前所未有的安寧。
恍惚間他甚至有種錯覺,他們不曾分離,那四年只是一場夢,她始終安靜的待在他身邊,在他懷里。
一小時后,溫云笙才終于醒來。
她一睜眼,看到秦硯川刀削般的側(cè)顏,意識遲鈍了三秒,才終于回神,她慌亂的從他懷里抽身,眼睛慌張的看一眼這周圍熟悉又陌生的陳設(shè)。
她很快意識到,這里是南國公館,秦硯川的私宅。
“我,我怎么在這?”
懷中溫軟的身體忽然從他懷中抽離,空落感襲來,他看到她紅紅的眼睛里的疏離。
一瞬之間,他們再次回歸原位。
原來方才才是一場夢。
他眸色添了幾分涼意,語氣淡然:“你一直拽著我不松手,我只有帶你回我家了。”
溫云笙瞳孔驟縮,還泛著霧氣的眼睛里,迅速的閃現(xiàn)出窘迫和慌亂,下意識的辯駁:“我,我沒有……”
他長指掃過自己身上那被拽皺的西裝外套:“那是我拽的?”
溫云笙:“……”
“溫云笙,我以為四年前的事,已經(jīng)過去了。”他平靜的開口。
她羞愧的低下頭:“對不起。”
同樣的事,在她五歲那年也發(fā)生過一次,她被家里的保姆遺忘在了一個漆黑的雜物間里。
等秦硯川在雜物間找到她的時候,她比此刻還要狼狽。
她也是緊緊抓住他,不肯松手,像是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秦硯川就這樣抱著她,陪了她一整宿。
她那時才明白,原來不愛說話的大哥哥,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那件事后,那個保姆被解雇,秦家的所有雜物間和儲藏室,日夜燈火通明。
秦硯川起身,離開。
她撐著身子從沙發(fā)上坐起來,身體依然有些難以平復(fù)的顫抖,但心里的恐懼已經(jīng)平復(fù)了大半。
秦硯川拿著一杯蜂蜜水回來,遞給她。
“先喝了。”
溫云笙伸手去接,他也沒松手,怕她拿不穩(wěn)灑了。
她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干澀的嗓子舒服了許多。
“好些沒有?”他問。
“嗯。”溫云笙聲音有些沙啞,眼睛還紅彤彤的,像個兔子。
她鎮(zhèn)靜下來,理智也隨之回來了,后知后覺的意識到,她和他此刻共處一室。
有些不合適。
“那我,我先走了……”
溫云笙才一起身,就被他拉住腕子給拽著坐了跌坐回來。
溫云笙摔回來有些重心不穩(wěn),險些摔他懷里,伸手在他胸口撐了一下,一抬頭,對上他微沉的漆眸。
這是她回國以來,第一次在秦硯川的臉上看到明顯的情緒。
是不高興的情緒。
“你現(xiàn)在這副樣子,打算去哪?”
溫云笙聲音小了幾分:“我已經(jīng)好了,我回家。”
“你脖子上全是掐痕,你回家讓爸和錦姨看到擔(dān)心?”
溫云笙梗了一下,這才想起來她此刻還泛著絲絲痛感的脖頸。
秦硯川沉著臉:“坐好,我給你上藥。”
溫云笙坐在那,沒敢再動了。
秦硯川打開藥箱,拿了藥膏出來,一手拿著棉簽,沾了一些藥膏,輕輕的給她涂抹在她遍布指痕的脖頸上。
纖細(xì)白皙的天鵝頸,此刻滿是紅痕,還有幾處被指甲擦傷的血痕。
秦硯川拿著棉簽的手指收緊,眸色又沉了幾分。
他動作放的很輕,可觸及傷口還是會疼,溫云笙一聲沒吭。
他抬眸,看到她繃緊忍受的臉,靠近她,上藥的手動作放的更輕了,低聲說:“疼就告訴我。”
話一出口,忽然覺得此刻的畫面似曾相識。
他們的第一次,也是在這,就在這個沙發(fā)里。
她深陷在沙發(fā)里,如瀑的長發(fā)披散在身下,如玉的身體在他掌下難以自控的輕顫。
他吻著她的臉頰,大手按住了她的纖腰。
“疼就告訴我。”他聲音低啞的在她耳邊說。
但她喊“疼”,他也沒停。
他回神,抬眸看她,卻見她臉頰忽然漲的通紅,背脊也挺的僵直,眼睛閃躲的看向別處,聲音欲蓋彌彰的平和。
“不疼。”